第40章 太傅的震驚:長生教!
書房之內,燈火搖曳,將魏徵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長安從未見過這位三朝元老,露出過如此失態的模樣。在他的印象中,魏徵就像是定海神針,是朝堂上永不倒塌的擎天玉柱。哪怕是金鑾殿上,面對親王的咆哮指責,他也只是冷眼旁觀,從容不迫。
然而此刻,這位素來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著稱的老人,卻像是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最污穢的東西。他握著令牌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哆嗦著,幾次想要開口,卻因為太過震驚,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太傅?」顧長安被他這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忍不住輕聲喚道。
這一聲呼喚,仿佛一個開關,瞬間打破了魏徵的失神狀態。
「長生教!」
一聲壓抑著極致驚駭與憎惡的低吼,從魏徵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他的聲音,嘶啞而又尖利,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
「這……這東西……它怎麼會出現在京城!!」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過劇烈,甚至將身後的椅子都帶倒在地,「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刺耳。
「還……還和漕運總督扯上了關係?!」魏徵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顧長安,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說!這東西,你究竟是在何處發現的?!」
「回太傅,」顧長安被他這股滔天的氣勢所攝,但依舊保持著鎮定,沉聲回答道,「此物,正是從查抄的漕運總督府,一間密室的暗格之中搜出。」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魏徵的身子晃了晃,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幸好及時扶住了書案,才沒有摔倒。
他頹然地坐下,雙眼失神地看著那枚靜靜躺在桌上的黑色令牌,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追憶與刻骨的仇恨。
「孽障……真是一群陰魂不散的孽障啊……」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蒼涼。
顧長安心中巨震。
「長生教」?
僅僅是這三個字,就讓這位三朝元老失態至此。這個組織,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按捺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魏徵,鄭重地躬身一揖:「太傅,還請告知,這『長生教』,究竟是何來歷?」
魏徵緩緩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沉默了許久,仿佛在整理著一段不願被再次揭開的、血淋淋的記憶。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道:
「也罷……既然它的令牌已經再次現世,你又身處風暴的中心,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他示意顧長安坐下,然後,用一種極其沉重的語氣,為他講述了一段被史書刻意抹去,被塵封在歲月深處的,黑暗秘辛。
「『長生教』,這個名字,對於如今的大夏子民來說,或許很陌生。但在前朝,尤其是在前朝末年,這三個字,代表著的就是無盡的恐懼與死亡。」
「它並非一個普通的教派,而是一個從前朝開國之初,便已存在的邪教組織。或者說,它更像是一個依附於王朝肌體之上的,最惡毒、最貪婪的附骨之疽!」
魏徵的聲音,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個邪教,信奉著一種荒謬絕倫,卻又極具誘惑力的歪理——他們認為,人的氣運、福澤、乃至性命,都是可以被『掠奪』的。只要通過特定的邪法秘術,便可以奪取他人的氣運與生命,嫁接到自己身上,從而達到所謂的『長生不老』。」
顧長安聽到這裡,瞳孔猛地一縮!
奪取他人氣運、性命以求長生?!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邪說!
「他們的教義,對於那些身居高位,享受了人間極致富貴,卻又畏懼死亡的王公貴胄、高官顯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魏徵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於是,他們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朝堂,腐化那些意志不堅的官員。他們不圖謀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屑於爭奪世俗的權力。他們的目標,更加宏大,也更加歹毒——他們圖謀的,是竊取整個王朝的國運!」
「竊取國運?!」顧長安失聲驚呼。這個詞,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沒錯。」魏徵點了點頭,臉色愈發凝重,「王朝鼎盛之時,龍氣充盈,國運昌隆,他們便會蟄伏不動,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可一旦王朝出現頹勢,或是君主昏聵,國力衰退,他們便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黑暗中竄出,在各地興風作浪,通過各種血腥的祭祀、惡毒的咒法,加速王朝的覆滅,並在王朝崩塌的瞬間,竊取那逸散的龐大國運,供給教中的高層享用。」
「史書記載,前朝覆滅於天災人禍,君王無道。但老夫……曾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魏徵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刻骨的傷痛,「老夫知道,真正將前朝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最後一根稻草,正是這個『長生教』!」
「他們擅長各種聞所未聞的詭異道術、咒法,手段之恐怖,行事之詭秘,遠超常人想像。其教中成員,滲透能力更是無孔不入。前朝末年,朝中大半貪官污吏,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可以說,大夏立國之初,之所以能那麼快地掃平天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前朝的根基,早已被這群蛀蟲,啃食得千瘡百孔了。」
魏徵的聲音,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顧長安的心上,為他揭開了一個被光鮮歷史所掩蓋的、血淋淋的里世界。
故事的格局,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大了。
他原以為自己面對的,只是朝堂之上的權謀鬥爭,是看得見的政敵。可現在他才明白,在那平靜的水面之下,還潛藏著一個如此恐怖、橫跨了數個朝代的邪惡組織。
而這個組織,已經將它的觸手,伸向了欣欣向榮的大夏王朝。
伸向了,他發誓要守護的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