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自為之


  這裡的鋪子大多掛著「賭坊」「酒樓」的招牌,來往的多是紈絝子弟和彪形大漢,確實是龍蛇混雜之地。

  打手進去通報沒多久,就見狼爺搖著摺扇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四五個小弟。

  他看到宋清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小妮子來還錢。」

  「狼爺的銀子,自然要親自送來才顯誠意。」

  宋清清示意大哥遞上銀票,「本金兩千兩,加上半月利息六百兩,一共兩千六百兩,分文不少。」

  狼爺數了數,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宋姑娘倒是個爽快人。」

  他瞥見馬車上的蜜餞罐,「這是?」

  「一點小小心意,自家鋪子做的紫珠果蜜餞,狼爺嘗嘗鮮。」

  宋清清順勢遞上蜜餞,「聽說京城貴人多,若是狼爺覺得好吃,往後咱們宋記百味鋪在京城開了店,還請多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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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爺打開罐子聞了聞,甜香瞬間散開,他挑了挑眉:「你要在京城開店?」

  「正有此意。」宋清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澄縣的鋪子已經開了兩家,京城的市場大,想來能有口飯吃。」

  狼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小姑娘你可知這京城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開店的?」

  狼爺用摺扇敲了敲掌心,眼神掃過街上過往的華服馬車:「京城的糕點行會,歸安遠侯府管。侯府的三公子最愛琢磨這些吃食,哪家鋪子想開張,得先過他的眼——說白了,就是得交『入門費』,少則五百兩,多則上千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上個月有家南方來的點心鋪,沒打點好,開張當天就被侯府的人砸了,說是『用料不潔』,其實就是沒給夠錢。」

  宋清清心頭一沉——果然沒那麼簡單。

  澄縣的生意靠的是手藝和新鮮,到了京城,光有這些還不夠,得懂這裡的「規矩」。

  「那安遠侯府......很難打交道?」她追問。

  狼爺嗤笑一聲:「三公子是個吃貨,卻也是個難纏的。他自己開的『錦繡齋』壟斷了大半權貴訂單,見不得別家鋪子出風頭。你那紫珠果蛋糕雖好,可真要搶了他的生意,怕是麻煩不小。」

  狼爺說罷吃了一口小蛋糕,這蛋糕還真是獨一份,從未見過。

  宋清清默然片刻,忽然笑了:「多謝狼爺提醒。不過我這鋪子賣的東西,京城找不到第二家——紫珠果、雪蓮薯,都是南邊深山裡的稀罕物,安遠侯府未必見過。」

  她心裡已有了計較——獨特的食材就是最大的底氣。

  狼爺見她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揮揮手:「你好自為之,這京中可不止一個『安遠侯』。」

  離開德京賭坊,大哥憂心忡忡:「要不......咱們還是先回澄縣?京城太複雜了。」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著手回去。走,咱們去體會一下京城的風土人情。」

  宋清清想去街上逛逛,視察一下。正好,大哥曾在京城讀過了一年學,對京城還算了解。

  「我在京城讀學那陣,常去東市的書鋪和西市的小吃街轉悠。」

  大哥拍了拍胸脯,領著宋清清拐進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巷,「咱們先去西市,那裡的吃食最地道,正好瞧瞧別家鋪子都賣些什麼。」

  西市果然熱鬧,叫賣聲此起彼伏。

  大哥指著一家掛著「老京城糕點鋪」招牌的店面:「這家開了三十年,主打京八件,你看那排隊的,多是本地老主顧。」

  宋清清探頭望去,櫃檯里擺著酥皮點心、薩其馬,樣式精緻,卻少了些新意。

  她拿起一塊棗泥糕嘗了嘗,甜得發膩,遠不如自家蛋糕清爽。

  「再往前是香料鋪,京城的富貴人家做點心,都愛來這兒買料。」

  拐進另一條巷,大哥說,「你看那家『聞香閣』,老闆是御膳房退下來的,據說能調出上百種香料。」

  宋清清眼睛一亮,正要進去瞧瞧,卻被一陣爭執聲吸引。

  只見一家賣杏仁酥的鋪子前,兩個錦衣小廝正對著掌柜嚷嚷:「就你這破酥,也敢賣給我們家公子?錦繡齋的杏仁酥比你這強十倍!」

  掌柜漲紅了臉:「我這用料十足,怎麼就破了?」

  「三公子說不好,就是不好!」小廝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竹筐,杏仁酥撒了一地。

  宋清清皺眉——又是錦繡齋,又是三公子。

  看來這安遠侯府的三公子,在京城糕點界的話語權當真不小。

  「走吧,別惹事。」大哥拉了拉她的衣袖。

  兩人繼續往前逛,大哥指著街角一棟氣派的樓閣:「那就是錦繡齋,三層樓呢,一樓賣散客,二樓訂宴席點心,三樓是貴人們的專屬雅間。」

  宋清清抬頭望去,樓閣門楣上的「錦繡齋」三個字是燙金的,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車簾上繡著各式權貴家徽。

  小小的點心鋪竟然能開得如此氣派,她瞥見櫃檯里的點心——果然精緻,卻多是豆沙、蓮蓉等常見餡料。

  「他們的優勢是名氣和人脈,咱們的優勢是獨一份的食材。」

  宋清清心裡更有底了,「走,去東市看看,聽說那裡有賣南邊乾貨的,說不定能找到些合用的東西。」

  東市的氣氛比西市沉靜些,書鋪、筆墨鋪居多。

  大哥領著她來到一家「嶺南乾貨行」,老闆是個南方人,見宋清清問起紫珠果,眼睛一亮:「姑娘也知道這果子?我去年進過一批,酸甜得很,就是運到京城損耗太大,後來就不進了。」

  「若是有人能穩定供貨呢?」宋清清追問。

  老闆搖搖頭:「難喲,這果子嬌貴,離了南邊的氣候就壞得快。再說,運一趟的運費,比果子本身還貴。」

  宋清清笑而不語——別人做不到,不代表她做不到。儲物空間能保鮮,運多少都不怕壞。

  逛到暮色漸濃,大哥指著一家掛著「蘇記布莊」的鋪子:「這家的料子好,我當年做新科童生的衣裳,就是在這兒扯的布。」

  宋清清正要進去,卻見鋪子裡走出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位月白錦衣的蘇夫人,身邊跟著個梳雙丫髻的侍女。

  「宋姑娘?」蘇夫人也有些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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