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養弟弟很難麼?
纖瘦的女孩用力點頭:「嗯!」
一副信心百倍的模樣。
周全再三瞅了瞅面前女孩,還是那麼瘦瘦小小柔柔弱弱,能……行?
不過想了想唾手可得的大生意……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試一試,或許能做成這筆買賣;
可若是不試,買賣就肯定黃了。
丁梨一本正經地:「勞煩周全給我一把錘子,還要一些谷糠,還要一桶水。」
「好……好。」
周全看著她鎮定的模樣,倒像是真會,心頭忽然生出希望。可再一聽她要的東西,又禁不住捏一把汗……
谷糠和水能……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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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小丫頭餓急眼了,藉機跟他討吃的吧?
丁梨接過工具,蹲下身在車軸斷裂處敲敲打打,一會兒鼓搗下這裡,一會兒又鼓搗下那裡,還不時眯起一隻眼比畫著車軸的歪斜度。小臉嚴肅地繃著,看神情,看動作,都很專業。
可手卻不停抓起谷糠蘸濕,塞進那斷裂縫隙里……這是什麼操作?
她仿佛是真的會修,又仿佛真的不會。
周全在旁邊看得一顆心七上八下。
大主顧不知何時也站了過來,抱著胳膊看得饒有興致:「這法子倒新鮮。」
周全聞言,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漫長的半刻鐘後。
丁梨終於站起身,輕鬆拍了拍手上灰塵:「老闆,我修好了。」
周全一喜:「真的?」有點不敢置信。
「嗯。」丁梨點頭。
「不過老闆,這車也有些年頭了,就算修好也只能小心使用,這樣吧,我懂車,知道怎麼推車對車軸磨損最小,我幫著你們一起推車送貨。」
聽她說得有條有理,周全才暗暗長舒一口氣,終於相信,點頭同意道:「那就辛苦丫頭了。」
能修好就好,等做完這筆大單,他一定買一輛新板車。
「等你回來,我把修車的錢和送貨的工錢一起算。」
「謝謝老闆。」丁梨甜甜一笑。
但她剛說完,便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您先付一半吧。」
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完事後老闆不認帳怎麼辦?
周全:「……」
「我還能賴你不成?」他氣笑搖頭。
不過對上丁梨那雙清澈的眼睛,又想想自己之前一直不肯相信她,不由有些愧疚,樂呵呵從帳台抽屜里數了五串銅板給她。
如今物價比十八年前高出不少,人們把每十個銅板串成一串,方便使用。
丁梨微微一滯。
記憶里,鎮上修理匠的工錢是修一件小物件十五個大錢,夥計工錢一天四十大錢。
她沒想到老闆這麼上道,一下子就給了她五十大錢。
「多謝老闆!」丁梨脆生生笑道。
說罷,轉身幫著夥計推車送貨。
她小心翼翼扶著板車把手,鎮定地一路護送。
車輪骨碌碌滾過青石板路面,她緊張的手心沁出細汗,每一次顛簸,心就跟著咯噔一下,生怕那脆弱的車軸再次斷裂。
其實她哪裡懂修車呀?
只不過是趁推車時,把車上幾個超重的大糧袋偷偷收進空間,計劃等到地方後再把糧袋從空間取出來而已。
好在一路走得很順利,送完貨,大主顧把銀錢結算給老夥計,丁梨回到糧鋪,周全也守信用,給了她另外五十個大錢。
丁梨索性沒收,直接用工錢換粟米。
周全此刻對小丫頭徹底有了改觀,感嘆她一個女娃家獨自出來討生活不易,量米時特意多舀了一杯,將米堆得尖尖的。
丁梨看著,心裡也很高興。
可她眸光閃了閃,頓時又有了主意。
「多謝老闆照顧,不過多出的粟米我不要,我能跟您討些黃豆和綠豆嗎?」
眼下冰天雪地,冰塊生意只能暫緩,但西北的寒冬菜蔬少得可憐,家家戶戶只能吃到白菜和土豆,她若利用空間發些豆芽賣,生意應該也會不錯。
……
從糧鋪出來,丁梨將粟米和豆子都收進空間,輕裝上路,去了種子鋪。
鋪子裡的甘草、板藍根、金銀花、蒲公英等藥種,她每樣都買了一些。
許是因為冬季種子生意清淡,老闆娘比周全熱情得多。
「姑娘想在地窖種藥材?」
雖然地窖面積有限種不多,但好歹是樁生意。
丁梨笑了笑。
老闆娘便又熱情地告訴她,「現在前線打仗,市面上藥種可緊俏著嘞,人人都想種出藥材賺一筆。
像歸黃芪三七這些止血止痛的傷藥,種子都搶瘋了。
如今鎮上只剩治頭疼腦熱的沒人要的種子,我這裡倒是還剩些當歸和黃荊的種子,種出來活血消炎止痛最好不過。」
說著,拿出兩包壓箱底的種子。
丁梨湊近一看,品種是沒錯,可色澤發暗,個頭乾癟,是陳年的殘次品!
「不要!」
從鋪子裡出來,丁梨一路兜兜轉轉,想要貨比三家。
奈何情況真如老闆娘所說,於是只得折返回去。
老闆娘得意:「我說什麼來著?只有我有。」
丁梨第六次感受到了這個世道的惡意。
第一次是剛穿來發現自己快病死時。
第二次是好不容易支撐起病體發現家裡沒吃時。
第三次是屋頂漏雪牆壁漏風,但家裡偏偏沒柴火取暖。
第四次是……
亂世果然不是好混的!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兩刻鐘後。
丁梨最終花了二十大錢,揣著兩包殘次種走出鋪子。
算了,這裡總讓她感到不安,有藥種傍身總比沒有好。
但願她的空間能幫她把藥種出來吧……
丁梨不由嘆氣,後悔當初不該把空間藥田裡的藥全部薅光,應該每樣留兩棵等成熟結籽的。
早知道那傢伙恢復得這麼快,少用一些劑量也沒什麼!
又去藥鋪買了半錢草烏和生麻子,打道回府。
冬日天黑得快,丁梨一路緊趕慢趕,氣喘吁吁趕到村口時,天已經漆黑,無盡的夜寒漫上來,身上的棉襖似乎只是一層紙,貼在身上毫無暖意。凜冽夜風吹在臉上,刀割一樣疼。
丁梨縮了縮脖子,加緊腳步進村。
她先去村正家接弟弟。
五歲的何柱子竟不怕冷,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村正家門外等她,伸長脖子,蒙著水光的大眼睛裡滿是期盼和焦急,一看就是等了很久的樣子。
老村正怎麼勸都不肯進屋。
丁梨忍不住朝何家方向望了一眼。
誠然,這個弟弟是四年前原身在河邊洗衣服時撿到的,但真正決定收養的是許氏。
這年頭律法不允許女子繼承家產。
許氏嫁進何家這麼多年只生了一個女兒,因怕被何族遠親吃絕戶,所以需要一個兒子。
現在……許氏是不要這個兒子了嗎?
是許氏又有了?還是何家的財產沒了?
「姐,我以後會聽話,少吃飯,多幹活。」
察覺到丁梨眼神不對勁,何柱子忙說。
丁梨好笑地揉揉他腦袋,「姐沒這個意思,你放心,以後有姐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不就是養個弟弟?很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