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低配版迷藥很助眠


  丁梨拉著何柱子的小手回家。

  此時天已漆黑,墨色的蒼穹上無星無月,村正擔心他們看不清路摔跟頭,特意給他們扎了一支火把照亮。

  等回到家,屋裡也是一片漆黑,清燈冷灶,瓦盆里,用來取暖的柴火也熄滅了,冰冷得跟外頭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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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梨把火把交給何柱子,自己則裝模作樣去了柴房。

  白日撿的柴火都收在空間裡,她借去柴房的功夫把柴偷渡出來。

  「凍壞了吧,快把火點上。」

  丁梨抱著柴從柴房走出來,蹲在地上將柴火一把一把折斷,投進瓦盆。

  空間乾燥,又有一日七十的倍速,只小半天功夫,原本埋在積雪裡的柴火就變得乾爽無比。

  何柱子將火把探入柴火堆點燃,幾乎頃刻之間,乾柴便「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

  火光一下子照亮了黑黢黢的茅草屋,整間屋子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只是——

  橘紅色的火光閃爍跳動,屋裡東西的陰影被映射得滿牆亂晃——

  最終晃到趙無常那張縫著猙獰假疤的面具臉上!

  「啊——」

  何柱子沒防備,一聲駭叫,當的丟了手中火把。

  塗抹了松油的火把掉進瓦盆。

  「轟」的一聲,火苗燃得更旺,趙無常臉上的陰影也跟著愈發濃重,紅色火光映著那道從右眼角一直橫亘到左顴骨的刀疤,看上去尤為瘮人。

  「姐!」

  何柱子嚇壞了,一頭撲進丁梨懷裡瑟瑟發抖。

  丁梨趕忙輕拍他後背安慰:「不怕不怕啊……」

  是她疏忽了,忘了告訴何柱子家裡有人。

  「他……不是壞人。」

  應該……不是吧?

  不過管他呢,她已經從藥鋪買了草烏和生麻子回來,待會兒磨成粉拌在粥里,放倒一晚上不成問題!

  想到這個,丁梨心下稍安,等何柱子昂起腦袋,睜著一雙惶惑的大眼睛看過來時,她語氣堅定了些。

  「他不是壞人。」

  「那他是誰?」何柱子小聲問,聲音還帶著哭腔。

  「他是……」丁梨一時間有點說不出口。

  相公?

  她早上的確這麼對外人說過,但此刻面對何柱子,這個稱謂又似卡在了嗓子眼,叫不出來。

  他倆是假的。

  而且她打心底里也沒想過要嫁人。

  正遲疑間,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從眼前男人兩片憨厚的假唇邊溢出。

  「我是你姐夫。」

  沒皮沒臉似的。

  丁梨:「……!!」

  倏地瞪大了眼睛。

  但某人眸光很沉,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表面看著平靜,底下卻藏著漩渦,他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靜靜凝視著她,似是一種警告。

  好吧,做戲做全套嘛,她懂的……

  「姐……他真是姐夫?」

  懷裡,何柱子驚疑地看著她。

  丁梨深吸一口氣,勉力讓自己點了點頭。

  其實無非一個名聲而已,她總有一天會離開,等去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後,誰又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也就是前世在宮裡呆了一輩子,前後左右接觸的無非那麼幾個人,習慣了那時的思考方式罷了。

  由於點柴時受到了驚嚇,何柱子緊緊攥著丁梨衣角,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一步都不肯離開,小尾巴似的。

  哪怕裡屋燒著柴,比外面暖和,他也不願意呆。

  丁梨自己也不大放心,便由著何柱子去。

  她怕何柱子冷,特意提前把灶屋的爐火燒得旺旺的,囑咐他呆在爐膛前烤火。

  「你就坐在這裡。」

  丁梨搬了個小板凳給何柱子,轉身要走。

  何柱子剛想鬆開衣服的小手又一把攥緊,「姐你別走!」

  丁梨苦笑:「我不走,我只是想去門口撿塊石頭。」

  小板凳瘸了一條腿,坐著不穩當,她想找塊石頭墊一墊。

  何柱子怯生生地道:「那、那我和你一起去。」

  丁梨無奈:「好,一起去。」

  不就兩三步路的事兒嘛,這膽子比兔子還小……

  她不由想起自己前世那會兒,也和何柱子一般大,也曾如此依賴過一個人,可後來……

  想起這些,女孩寒泉般的眸子在夜色中暗了暗。

  ……

  手頭只有粟米,晚飯做起來倒也簡單。

  丁梨煮了半鍋粟米粥,但是比晌午的濃稠,還加了鹽巴調味。

  又但是,給趙無常的那碗裡加了一點兒「料」。

  丁梨把草烏和生麻子研磨成粉,按前世的配比調製低配迷藥,雖無法完全麻痹對方,但維持一晚上絕對沒問題。

  家裡只有一間屋一張床,女孩子孤身在外總得學會保護自己。

  唯有把那傢伙放倒,她今夜才能安心入眠。

  把粥與藥細細拌勻,又特地多加鹽掩蓋苦藥味,確保完全看不出端倪後,丁梨便準備端粥進屋。

  何柱子小步蹭了上來,鼓起勇氣道:

  「姐,你忙了一天了,先吃飯吧,我、我去送飯。」

  「你不怕了?」丁梨意外。

  「我、我想通了……有了姐夫,娘就不能再欺負你了。

  有了姐夫,等明年你滿十五後就不用交罰稅了。

  有了姐夫,就有人保護你了,這是好事,我不怕!」

  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認真地望著她。

  雖然姐夫長得比鬼還難看,但好歹是個男人,活人,姐姐不嫌棄,他也不嫌棄!

  丁梨:「……」

  不怕就不怕,但你一副強吞蒼蠅似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好笑地捏了捏弟弟腦袋上的小揪揪,「姐姐知道你乖,但粥還是姐自己來送。」

  粥里加了料,她多少有些心虛,怕被識破,她不能讓何柱子替自己冒險。

  「你記著,要是聽見屋裡傳出動靜你就跑,去村正爺爺家過夜,知道了嗎?」

  何柱子眨眨眼,不明白姐姐是什麼意思。

  「記住了沒?」丁梨又問了一遍。

  「嗯……嗯!」何柱子似乎明白了什麼,重重點頭。

  可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

  屋裡,柴火燒得很旺,果然比外面暖和得多。

  丁梨端粥進門。

  「請吃吧。」她把粥碗遞過去,心裡暗翻了個白眼。

  究竟是為了什麼,她才招惹了這個大麻煩?

  難道就為阻止許氏賣她?

  她可真夠窩囊的!

  趙無常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接過碗來。

  這粥里有藥,當他聾還是傻,抑或是鼻子瞎嗅不出來?

  沒良心的臭丫頭,早知道白天就不幫她打退何順了!

  不過細想想又覺得心虛。

  是她救他在先,而他拿她的名節作耍在後……

  行吧,這碗粥,他吃!

  趙無常端起碗,仰脖將粥一飲而盡,連筷子都沒用,爽快如今天中午丁梨餓急眼時乾的那一碗。

  齁咸!這廚藝……

  可話又說回來,他也確實餓了,畢竟中午只喝了半碗米湯……

  迷藥低配歸低配,見效還是挺快。

  不消片刻,趙無常便閉上眼睛,沉沉墜入了夢鄉。

  竟是一覺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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