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舅母敬茶


  何月容見眾人都幫自己說話,忙拿起手帕擦淚,偷偷掩住腮邊笑意。

  娘叫她做的事,她已順利完成了一半!

  等徹底完事,她就可以跟著爹去鎮上玩兒一整天,還可以吃到心心念念的燒雞和紅燒肘子!

  家裡有爺奶留下的祖產,有娘的嫁妝,有小賤人爹的陣亡撫恤金,還有小賤人娘的嫁妝和家產……相當有錢,比鎮上的員外家都不差!

  娘怕漏財,總是不讓她花,可今天娘獎勵她,允許破一次例。

  「表妹,我爹娘知道錯了,覺得沒臉見你,躲在屋裡不肯出來,你跟我去看看他們可好?」

  何月容一把抓起丁梨的手,迫不及待開始下一步行動。

  

  只要把小賤人引到家裡,她的任務就真正完成了!

  至於後面把小賤人賣給王老財、再去縣城衙門舉報的事自有娘做主,她不用操心!

  她只知道今天一來一回,成功的話家裡可以淨賺一百五十兩!

  「梨丫兒,生恩不如養恩大,你舅舅舅母養育你一場,他們也是一時糊塗。」

  人群中有心軟的鄉親,站出來勸道。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有人跟著動搖。

  「姐,你別走……」

  何柱子悄悄蹭過來,拉住丁梨衣角。

  丁梨蹲下身:「乖乖在家等著,姐姐去去就回。」

  眾怒難犯,她不想去也得去。

  她還沒有掙夠錢,還得在村子裡住一段時間。

  何況——

  丁梨不緊不慢回了灶屋一趟,然後跟著何月容去何家。

  村民們好奇,也都跟著一起去。

  丁梨自從穿越以來就住在丁家老宅,日子一直過得破破爛爛,屋頂是漏的,牆壁是裂的,門板和窗戶也搖搖欲墜,米缸里沒米,柴房裡沒柴。

  昨天她冒險撿柴又碰運氣掙了點錢,勉強維持生計。

  但何家大不一樣。

  屋子是青磚大瓦房,門窗非但結實還有雕花,前有前院,後有後院,院中連影壁和池塘都有。

  何家曾富甲一方,何老爺子過世前將家產悉數留給了長子何順。

  不過再風光也是十七八年前沒打仗時候的舊事,如今只剩一具空殼。

  是以村民們雖將氣派的屋舍看在眼裡,卻沒多當回事,只是感嘆大瓦房比自家住的茅草屋結實。

  何月容領著丁梨往堂屋走。

  許氏見何月容把丁梨帶回來,心裡很滿意,頗為讚賞地看著女兒。

  她的大閨女就是能幹!

  至於院子裡那些瞧熱鬧的村民——

  許氏眯眼,不太滿意。

  可鄉下人就是這樣,聽見外頭有熱鬧就忍不住出來參一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許氏等丁梨進屋,也立馬擺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梨丫兒,昨天是舅母被豬油蒙了心,都是舅母不好。

  你是個好丫頭、好孩子,就原諒舅母這一次吧,舅母以後會待你好的。」

  許氏聲音顫抖,手也顫抖,拉著丁梨心疼地左看右看,演技比何月容好許多。

  當看到腦門上那個還沒完全消腫的大包時,許氏秀眉一蹙,似乎不忍心看到丁梨受一點兒傷。

  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在查看賣相。

  見丁梨頭上的包比昨天消下去了許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到了她的地盤上,就別想跑!

  一百五十兩銀子,是她的……

  一旁,何順也背著手踱步過來教訓:「你這丫頭,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你怎能和我們置氣?看把你舅母急得!」

  丁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假意應承道:「舅母說的哪裡話?舅母含辛茹苦把我從小養大,我怎麼會記恨?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再說昨天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還請舅母不要怪罪我。」

  耍心眼嘛,誰不會吖?

  她目光在堂屋門口掃過,果見圍觀鄉親一個個都被眼前這一幕母慈甥孝的情景打動。

  「梨丫兒不記仇,果然是個好的。」

  「都是讓窮給鬧的,家裡有兩個適婚大閨女,許氏愁急眼了才一時糊塗。」

  「能想通就好,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麼都強。」

  本朝打仗多,死的人更多,朝廷為逼女子儘快嫁人生子,推行了嚴苛的滯嫁稅。

  規定女子十五不嫁,每年罰稅十兩,且逐年遞增。

  同為辛苦一年也掙不到二十兩銀子的窮人,鄉親們理解被兩份滯嫁稅嚇得六神無主的許氏。

  丁梨見方桌上擺著套茶具,便伸手取過一隻茶盞,借著提茶壺倒水的機會,悄悄將剛才存進空間裡的滾水倒入。

  「舅母,昨天是我的錯,我給您敬茶賠不是。」

  丁梨端起茶盞,直直在許氏面前跪下,將茶盞高舉過頭頂,畢恭畢敬。

  既然要耍心眼,那不如耍個大的。

  丁梨前世雖是醫女,但說到底也還是個宮女,跪來跪去的早就習以為常。

  可村里人規矩松,很少見過這陣仗,忽然見丁梨行此下跪大禮皆是一驚。

  「好懂事的丫頭啊!」

  「禮數周全!」

  「先是容丫兒給妹妹賠不是,再是梨丫兒給舅母敬茶,許氏把倆孩子教得真好!」

  大夥七嘴八舌地誇讚。

  許氏聽著這些話,心中暗暗得意。

  今天不但拿捏住了小賤人,還白賺了教女有方的名聲,一舉兩得,換誰誰不樂?

  許氏端端正正在高背椅上坐下,喜滋滋伸手接茶。

  丁梨不著痕跡地鬆手。

  一盞滾燙的茶水,全都潑在了許氏的粗布衣袖上——

  「燙啊!」

  許氏一聲尖叫,騰地跳了起來,一邊奮力甩手。

  啪——

  粗瓷盞被甩在對面門框上,砸得粉碎。

  但開水已經浸透衣服,直往肌膚上貼,許氏覺得小臂上火辣辣的。

  丁梨一躍而起,急問道:「都是我手笨,舅母燙著沒有?」

  一邊去拉許氏袖子。

  許氏也怕自己燙傷,顧不得什麼,慌忙扯起袖子,用力一拽。

  刺啦——

  粗布被撕破,由於太過急切,一段袖子就被她整個兒拽了下來。

  而粗布衣袖下,赫然露出來一截毛茸茸的東西!

  大夥定睛一看,竟是一截皮毛袖管!

  大夥驚呆了!

  「我滴個怪怪,如今一尺皮料五兩銀子呢!連鎮上的員外爺都捨不得這麼穿,許氏,你這身皮襖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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