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說話不算數!


  丁梨臂彎里挎著竹籃,第一站去了顧家。

  顧阿二也剛回來,正坐在堂屋裡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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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的籮筐生意還算湊合,掙了三十個大錢,可一交完二十大錢的市稅就沒剩多少了,何況砍竹子、劈竹篾、編織……算上這些花下去的人力,幾乎不掙錢。

  想著生病的小孫女,顧阿二眉頭擰成了疙瘩。

  「喲,梨丫兒來了,外頭冷,快屋裡坐!」

  顧二媳婦米氏慈祥地招呼丁梨,樣子可比方才許氏誠懇多了。

  「哎,謝謝二婆婆。」

  丁梨燦爛一笑,走進屋內。

  掀開蓋在竹籃上的花布,拿出裡面的一小笸籮豆芽豆苗。

  ——是她今天特地留下的。

  黃豆芽、綠豆芽、豆苗依次排開,黃的白的綠的水靈靈的,放在一起還挺好看。

  「多謝今天二爺爺挑我弟弟去鎮上,省了我好些力氣。」丁梨笑盈盈地說。

  「這有啥好謝的?你這丫頭真是。」米氏推辭。

  又看是鮮嫩水靈的菜蔬,不由一愣,驚問道,「你這菜哪來的?」

  丁梨半真半假地道:「地窖里種的,不多,給您二老嘗個鮮。」

  統共只有兩把而已。

  米氏道:「不行,你有法子種出來是你的事,這東西可是稀罕物,聽聞縣城裡少說賣一百大錢一斤呢,我們不能收。」

  丁梨一聽這話就知道顧家人是真好心,因此更加放心。

  她笑道:「您別客氣,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事求二爺爺幫忙呢。」

  顧阿二忙道:「啥求不求的,你儘管說。」

  丁梨便把修房子的事提了出來。

  顧阿二聽後樂呵呵地道:「我還當啥事呢,好說好說,往年家裡的房子都是我自己修的。」

  兩個兒子都被抓了壯丁,家裡的力氣活全是他干。

  丁梨拿出五兩碎銀放在桌上。

  「既如此,那就辛苦二爺爺了,我第一次修屋,也不知該付多少工錢,這些夠不夠,您先拿著,不夠我再補。」

  顧家倆口子皆忙推辭:「不用不用,都是鄉里鄉親的。」

  丁梨莞爾道:「若不拿著我就不好意思了,況且二爺爺本來還要去鎮上做買賣,不敢耽誤您。」

  顧阿二有點臉紅:「那也用不著這麼多。」

  他一天只能掙十幾二十個大錢。

  丁梨道:「不多的,我之前一直住在何家,丁家老屋年久失修,哪裡能跟你們家這種年年修葺的屋子比?」

  一刻鐘後,丁梨從顧家出來,去了錢三虎家。

  眼下冰天雪地,並不是修房的好時候。

  顧阿二擔心過幾天又會下雪,打算儘快修房。

  老丁家屋子破損嚴重,他一個人來不及,所以讓丁梨去錢家找人手。

  錢家的籬笆院裡,錢柳氏邊收衣服邊跟鄰居聊閒天。

  「……哎喲喲,可不得了,早上梨丫兒只動動嘴皮子,何順就給了她一大把銀子,我估摸著,少說有十幾兩!」

  「梨丫頭有了那麼多錢,這回發達了!」

  「哎,你猜那丫頭拿著那老些錢會怎麼花?是會大吃大喝,還是會留著養她那個撿來的小女婿?」

  隔壁王嬸子低著頭淘米,沒搭腔。

  丁梨眼眸微眯。

  被議論了,她就知道!

  淡定走過去,玩笑似的說道:「柳婆婆好呀,我說我這耳朵根子怎麼發熱呢,原來是您在背後說我。」

  柳氏老臉一紅,訕笑道:「這人可真是不經說,說曹操曹操到。」

  忙轉移話題,問,「梨丫兒怎麼來了?」

  丁梨眨眨眼睛,脆聲答道:「因為有事呀。」

  錢三虎與他兒子錢小虎都在家。

  村里男人不多,除了顧阿二錢三虎這種上了些歲數的,只有錢小虎一個年輕漢子。

  錢小虎小時候爬樹摔斷了腿,成了瘸子,因禍得福沒被抓壯丁。

  丁梨請他們幫忙修房,給了他們一人二錢銀子,說定等完工之後再付二錢。

  六歲的錢虎蛋湊熱鬧,也吵著要幫忙,丁梨笑盈盈地答應了,付了他一隻二爺爺送的竹蜻蜓做「工錢」。

  事情辦妥,丁梨又到隔壁王嬸子家訂三個壯勞力的飯食,還找李大娘訂湯水,再跟劉伯母馬嫂子買了修房用的梯子和木料。

  她現在手握二十兩,不差錢,差的是趕在許氏下一步作妖前爭取人心,讓村里人與她站在同一立場。

  ……

  「喂,你明天出去一下唄?」

  一切部署完畢,丁梨回家找到趙無常。

  她知道他沒事,昨晚她替他把過脈,無非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而已。

  「做什麼?」

  趙無常扭頭古怪地看她一眼。

  「明天我請人來修房子,你出去搭把手,順便幫我撐個場面嘛。」

  趙無常又把頭扭回去,沒理。

  丁梨也不強求,把話說完就走。

  她知道這傢伙明天肯定會出去,不然他千里迢迢冒充成小兵過來幹嘛?

  十八年前,雍王強迫先帝禪位毒殺太子,誅滅東宮全宮上下,但有一條漏網之魚。

  當時太子妃孟氏受驚早產,誕下一名男嬰。

  男嬰的左腿根內側有三顆青痣,而趙無常,剛好也有。

  趙無常是那個先太子遺孤,為了復仇來西北尋先太子當年的鎮北軍勢力的。

  可十八年已過,鎮北軍勢力定然早不如當年,天時地利人和,這傢伙便想來當地體察民情,爭取民心。

  只是不知中途為何遇刺。

  這傢伙身上的傷是她包紮,刀刀皆在要害,沒有一道多餘,明顯是被刺客追殺所致,而非在沙場混亂廝殺的一般傷口。

  丁梨去灶屋做了晚飯。

  今天照樣只有粟米粥,但種空間的玉米苗和艾葉已經長成,她便每樣摘了幾片洗淨切碎,丟進鍋里一起熬粥,想著換口味吃吃看。

  屋裡,趙無常胃裡突然莫名一陣抽筋。

  不祥的預感……

  ……

  晚飯過後,丁梨去村尾川河邊打水,回來加入大把艾葉煮開,把新買的舊衣浸泡消毒,抹上皂角粉反覆搓洗,洗完了趁沒人注意收進空間晾曬。

  空間陽光充足,又有七十倍速,幹得快。

  門外,出去尿尿的何柱子回來,忽地又覺一晃眼,姐姐手中的衣服也消失不見了。

  咦?

  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今天他怎麼老眼花嘞?

  何家。

  許氏在屋內收拾包袱。

  幾次試圖賣丁梨不成,原想著用糖水蛋收買何柱子,讓他把人騙過來,誰知計劃又被打亂。

  只得明天一早進城,找在縣衙做文書的爹幫忙。

  縣城在百里之外,她不可能當天來回,於是收拾行囊。

  可何月容死拽著許氏,不讓她收拾。

  「娘,我也要去縣城姥爺家玩!」

  許氏無奈,「我都說了,我不是去玩!」

  「騙人!縣城那麼多好玩的,你怎麼可能不是去玩?

  再說你今天答應過讓爹帶我去鎮上吃雞,你說話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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