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娘家有人在縣城當大官


  許氏心中亦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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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打算先把小賤人五十兩賣給王老財,然後托老爹捉拿那個當兵的細作,拿衙門那一百兩賞金。

  里外里,她淨賺一百五十兩!

  可老爹貪財好色,若現在就去求他,小賤人肯定就保不住了。

  屆時她就虧了五十兩!

  一百五十隻剩一百!

  大打折扣!

  可若不找爹,她的算盤便會全部落空,一個大錢都撈不到!

  許氏憤恨捏拳。

  她花錢養了那小賤人十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出籠,總不能白養一場!

  狠了狠心,推開何月容抓著她胳膊的白嫩小手。

  這個縣城,她進定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在何月容不甘與委屈的目光中,許氏背著包袱獨自出村。

  柳氏去川河洗衣路過,上前問何月容:「你娘這是上哪兒去呀?」

  何月容想著縣城的熱鬧,無心理睬,恨恨跺了跺腳,砰一聲關上自家院門。

  柳氏撇撇嘴,扭身向丁梨家走去。

  「梨丫兒,我剛來的路上瞧見你舅母了,手裡攥著個大包袱,鬼鬼祟祟出村,我看著像是去鎮上,一氣兒去縣城搬救兵的也說不定,你昨兒叫她出了這麼大的丑,當心她報復,許氏娘家可是在縣城當大官的。」

  柳氏小聲告訴丁梨。

  自家男人和兒子拿了工錢,今天要來修房,小孫子也能跟著蹭口吃喝,她自然站在丁梨這頭。

  丁梨莞爾一笑,「謝謝柳婆婆,我知道了。」

  說話間,顧阿二他們三個陸續來到院中。

  他們話不多說開工,顧阿二有經驗,做總指揮,錢三虎和錢小虎聽他的安排。

  修牆的修牆,補屋頂的補屋頂。

  一時間小院裡好不熱鬧。

  虎蛋真的來了,在大人們中間跑來跑去,不時幫著遞塊木料、抱捆稻草什麼的。

  但工地不是小孩待的地方,丁梨怕虎蛋磕了摔了,招呼何柱子帶虎蛋去院子外頭玩。

  何柱子答應一聲,盡職盡責地帶著虎蛋弟弟出去。

  丁梨正要囑咐他們就在籬笆牆旁邊玩,別跑遠了。

  柳氏笑著一手拉起一個,「外頭怪冷的,不如去我家玩吧。」

  趙無常果然也從屋裡出來。

  他身上穿著丁梨昨天買回來的粗布襖,搭配他肩膀上一張膚色黝黑的人皮面具,看上去真像個土生土長的村野漢子。

  不過他重傷初愈,於修房又沒什麼經驗,只能裝模作樣幫著打下手。

  他替顧阿二扶梯子,幫錢家父子和泥糊牆。

  一幫人倒是很快混熟了。

  大家還客氣地稱呼趙無常「趙小郎君」。

  趙無常臉上撲了丁梨的紫薔薇花粉,疤還在,但縫的針腳恰到好處掩蓋,看上去就是一條普通結痂的傷疤。

  只是那疤從右眼角一直橫亘到左腮,看著十分猙獰。

  可顧錢他們沒怕。

  「人嘛,被抓壯丁上了戰場,能活下來才是第一位的,還要啥臉?」

  錢小虎笑呵呵地說。

  趙無常聽了面上雖不顯,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向下垂了垂。

  丁梨知道他不高興了。

  作為上位者,聽見本該是自己手底下的兵以保命為第一,樂意?

  但丁梨翻白眼,瞧不上他這種覺著別人給自己賣命是理所當然的人。

  午間,王嬸子和李大娘過來送飯和湯水。

  西北之地貧瘠,村民們通常一天只吃早晚兩頓。

  只有逢上農忙或是干力氣活時,晌午便會加一頓。

  丁梨是按村里乾重活的標準,給大夥加餐。

  顧阿二有些不好意思,「修房也不費啥力氣,咋能再吃一頓?」

  他不好意思,錢家父子便也不好意思。

  丁梨笑道:「我這屋年久失修,是要花力氣大修一番的,再說過幾日天又要下雪,如今怕是還得趕工,辛苦大家。」

  中飯是香噴噴的粟米飯,每人再有兩塊紅薯鹹菜餅,湯水還是蔥油蛋花湯。

  都是乾的,還帶油葷,錢家父子驚喜了。

  正逢飯點,虎蛋也噠噠噠跑了過來。

  「爺爺,爹,我想你們了!」

  說是想,其實明顯是來蹭飯。

  錢三虎父子這會兒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他們已拿了工錢,中午丁梨還管一頓好飯,自家小子卻跑來蹭吃蹭喝。

  非但他倆,連送虎蛋過來的柳氏也有些臉紅。

  她昨天眼饞丁梨在何家叭叭小嘴就大賺了一筆,還在背後嚼舌頭,沒想到丁梨用這錢款待他們!

  「虎蛋,咱回家吧,奶給你沖紅糖水喝。」柳氏拉住小孫子勸道。

  虎蛋一雙眼睛烏溜溜地盯著爹爹碗裡的雞蛋,捨不得走。

  丁梨微微一笑,「就讓虎蛋留下吧,這鍋里還有多的。」

  只是——

  丁梨沒有看到何柱子的身影。

  「柳婆婆,我弟弟呢?」她問。

  「就在後面呀——」柳氏扭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咦,怪了,剛剛還在後面的。」

  他們仨一同從家裡出來,走到門口時虎蛋的竹蜻蜓掉了,何柱子便彎身去撿。

  哪知就這麼一晃神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丁梨走到院外四處看看,依舊不見何柱子,卻是看到雪地上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地上,兩個竹蜻蜓已被一隻大腳印碾得稀碎。

  ——分明是惡意踩之!

  丁梨心覺不好,立即追上去。

  沿著積雪上的腳印一路追,直追到村尾。

  眼前忽然一暗,身後出現一道半身影。

  那半道影子又瘦又矮,不停掙扎。

  是何柱子!

  丁梨扭頭。

  卻正對上何月容一雙泛紅的眸子。

  何月容陰冷一笑。

  一隻沒抓著何柱子後領的手用力一推。

  丁梨只覺眼前一花,身子猛地向後墜去。

  撲通!

  川河上漂浮著的薄冰被丁梨身子砸碎。

  川河的上游是條大瀑布,水流十分湍急,即便天寒地凍水也甚少結冰。

  丁梨還沒反應過來,冰寒刺骨的河水就瞬間把她包圍、灌進口鼻,冰水如萬千鋼針刺入肌骨,凍得她無法呼吸。

  窒息感猶如一塊巨石,沉沉壓在她胸口。

  她本能掙扎,水卻爭先恐後地灌進棉衣。

  身子越來越重,不住下沉——

  她奮力上游,可水流太急,一忽兒就把她衝出老遠。

  「姐!」

  何柱子睚眥欲裂,張開嘴一口狠命咬在何月容胳膊上。

  「小野種,你敢咬我!」

  何月容吃痛,使勁甩開何柱子,高高揚起手,正要打人,忽然聽見斜刺里傳來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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