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何月容情竇初開
「不好了，梨丫兒落水了！」
是柳氏王嬸子他們。
何月容臉色一白。
小賤人的爹當年從外鄉逃難而來，親爹娘一死，小賤人在村里除了他們家就沒其他親人。
她原以為丁梨勢單力孤，是最好欺負的，卻想不到村里人會第一時間出來找！
何月容怕人發現自己，忙一把推開何柱子，閃身躲入岸邊大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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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群人朝這邊飛奔。
何月容偷看一眼，見人群里竟還有小賤人前天不知羞恥撿回來的那個野男人。
緊接著，又是撲通一聲！
野男人想都沒想就縱身躍入河中，離弦的箭一般，直直向丁梨游去。
何月容猛地瞪大眼睛。
這個人……好勇啊！
忽然間，她沒那麼想嫁舉人了……
水中，丁梨浮浮沉沉，耳邊嗡鳴一片，心頭卻異常清醒。
此處離上游的瀑布近，所以水流急，等再漂一段，河面寬一些，水面就會和緩許多，有游上岸的希望。
她會鳧水，只要脫掉棉衣減輕重量，活命不是問題。
然而河水冰冷刺骨，泡久了非凍僵不可，多泡一息，生還的希望便少一分。
丁梨重新振作，咬牙往水面游，可每次快要浮上水面時，都會被浪頭打下去。
但就在最後一個浪頭打過來的剎那，丁梨看清了不遠處下游岸上有一塊礁石，只要在被衝到那裡時攀住，就極有可能脫險。
丁梨在水下屏息凝神，為抓住礁石做準備。
三、二、一——就是現在！
丁梨瞅準時機，就在身體被水流衝到礁石前的一瞬，迅速伸出手——
手指就快夠到了！
她心頭一喜——
下一瞬——
「嘩啦！」
好勇的趙無常不著痕跡地揮開她的手，游到她身側。
一雙有力的臂膀托起她，讓她能夠浮上水面喘氣。
新鮮乾燥的空氣，終於進入胸腔，得救了！
「別慌，斂住氣。」
男子清冷而磁性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丁梨：「……」
本來沒慌，現在很慌。
你吖傷還沒好跳下來作甚？現在好了，前兩天敷的藥全白費了！
那些可都是珍稀好藥，小鎮市面上沒的賣，空間裡又還沒長成啊啊啊！
萬一有個好歹，她救還是不救？
救吧，沒藥；
不救吧，又干不出來這事兒……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沒說話，只配合地斂氣。
耳畔又響起一聲冷笑：「早叫你練功，不聽，不然何至於此？」
丁梨哼一聲。
她也就今天偷懶了好不？
像她這種昨天才開蒙的，多練一天少練一天有什麼關係？
不經意偏頭。
撞進一雙漆黑如夜的深眸。
因為離得太近，兩人鼻尖幾乎相碰，呼吸交織在一起。
丁梨本能躲閃，向後掙扎，忽然一個浪頭打來，眼看就要被捲走。
趙無常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許是動作扯痛了傷口，他眉頭蹙起，唇角卻勾出一絲調侃。
「還不老實。」
丁梨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老實！你全家都老實！
這傢伙才不是來救她的！
剛才她差點抓住石岸，是他故意打掉她的手，定是在哪裡藏了什麼秘密怕她發現，這才跳下來！
河岸離水面很高，倆人上不去，只能在水裡漂著。
不知漂了多久，水面變得開闊起來，水流和緩了不少。
由於倆人貼在一起，身體也沒有之前預想的那麼冷。
緩了口氣，丁梨蹬腿向岸邊游去，撲騰許久，手終於摸到了岸邊石塊。
丁梨爬上岸，大口喘息。
趙無常緊隨她身後。
他們已被衝出了村子，周圍杳無人煙，萬籟俱寂，水流聲和喘息聲顯得格外突兀。
西北的八月，已有了臘月的酷寒，一陣刺骨冷風吹來，丁梨渾身哆嗦。
「哎，你怎麼樣？」
歇夠了，丁梨扭頭去看趙無常。
只見他臉上——
薔薇花粉塗抹的痕跡已被水洗掉，露出明晃晃的縫補針腳。
那張人皮面具竟是沒事，顏料顯然防水，這傢伙依舊膚色黝黑，雙頰稍微帶點健康的紅暈，像個成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
但這傢伙的實際情況如何，丁梨看不出來。
習慣性湊上前把脈。
趙無常突然問：「你從哪兒學的醫術？」
呵，盤問她？
丁梨迅速回憶了下撿他的那個晌午，這傢伙啞著嗓子央她救自己的悲慘模樣，索性收回了手。
還有心情盤問她，看來是沒什麼事！
「先生火，把濕衣服烤烤。」
她擰了兩把衣服上的水，瑟縮著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去找柴火。
趙無常張了張嘴，終是沒說什麼，從諫如流地站起身。
丁梨沒真的去撿柴，柴火空間裡還有，她只是藉口撿柴偷渡庫存而已。
篝火生起來，身體漸漸暖和了，丁梨又藉口害羞，躲遠遠的——藉機把衣服拿進七十倍速的空間，另生了一堆火烤。
幹得快。
穿著乾爽的棉衣，丁梨溜達到趙無常面前，看了看他手上仍在往下滴水的衣服，狀若無意地道：「我幫你烤呀。」
這傢伙心眼子多，她本不想再露破綻，但念在他剛才奮不顧身地救自己——
再說天寒地凍，回頭凍病了又是麻煩。
幫一把唄。
……
此處是片荒野，很陌生，原身之前從未來過，但因為有河道在旁，丁梨不擔心迷路。
往上遊走就對了嘛！
穿好衣服，他們沿著河岸往回走。
被衝出來太遠，從中午一直走到晚上都還沒看見梧桐村的影子。
沒辦法，倆人只能在附近荒村里歇一夜，等到次日天亮再繼續趕路。
此時，川河經梧桐村一帶，岸上站著許多人，紛紛拿著竹竿打撈。
昨天發現丁梨落水時，眾人就一路往下游狂追。
可顧二和錢三虎年歲大追不動，錢小虎腿瘸跑不快，王嬸子她們飛奔了一段，卻仍是追不上。
李大娘腦筋轉得倒快，第一時間想到把麻繩拋下河去夠，但繩子不結實，被水流一衝，斷了！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丁梨被沖走。
眾人無可奈何，只能在下游一帶打撈，闔村人齊心協力，直忙碌到天明卻一無所獲，心情愈發焦急。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落。
何順聽到風聲從家裡趕出來，一見大夥連夜撈人的陣仗，臉色煞白。
完了完了，許氏這次去縣城求老丈人辦事，是想將小賤人作為禮物送給老丈人的，如今人沒了，丈人空歡喜一場豈不記恨？
想到許爹的官家身份，何順害怕得腿肚子直打顫。
心底忍不住暗罵：
殺千刀的小臭蟲，生下來就克爹克娘，害他做生意全賠光，走路也不知道留點神，自己掉進河裡淹死了卻還要連累他們！
何月容早上只不過是氣娘沒帶自己進城，一時衝動，回家後也越想越怕。
「大娘，人撈上來了嗎？」
她緊張地問米氏。
可千萬別死啊，不然娘就沒法賣小賤人給她攢嫁妝……
還有那個野男人好勇……她有點喜歡……捨不得他死……
正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