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無常是個好男人


  「是你!你把姐姐推下去的!」

  何柱子嘶喊著衝出人群,雙目血紅。

  什麼?

  容丫兒推了梨丫兒?

  眾人聽到此消息,皆是震驚無比。

  就連老村正也很錯愕。

  許氏儘管自私刻薄,可何月容到底不曾做過惡,再說昨兒她不是還拉著梨丫兒真心實意地道歉嗎?怎麼就——

  何順撥開人群,沖了過來,「臭小子,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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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柱子指著何月容,「我沒胡說!就是她推的!」

  何順眼珠子一轉,大聲訓斥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居然誣陷你姐!」

  何柱子急得直跺腳:「她不是我姐!」

  何順趁機:「你倆都姓何,就是一家人!梨丫只是你表姐,她給買了多少糖?你就連你親姐都不認了,這麼向著她?」

  他也不是個好惹的,小賤人前天當著那麼多村民的面下他面子,逼著他拿出二十兩雪花白銀,他心裡早憋著火!

  此刻正好出口惡氣!

  何柱子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嘴唇辯解:「我不是,我沒有!」

  何順打量了眼何柱子身上的厚實棉襖,道:「你這衣服哪來的?

  是你表姐給你買的吧?你表姐訛了你爹的錢給你買衣服,你就向著她說話了?

  小白眼狼!」

  何順得意地睃著眾人面色,見沒人吱聲,心中更是喜滋滋。

  終於扳回一局!

  「我、我看見是容丫推的……」

  穆氏從人群後擠了進來,小聲說,「家裡以為梨丫兒修房不管飯,我昨天晌午給公爹送飯,走到半路剛巧看見她推梨丫兒下水。」

  穆氏向來膽小,顧家在村里人緣也不錯,眾人一聽這話,都有點相信了。

  「想不到何月容是這種黑心肝的丫頭!」

  「上樑不正下樑歪,許氏裝窮裝了十幾年,還要賣外甥女給老色鬼當妾,她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就奇怪前兒何月容道歉哭得也太過了些,敢情是在我們面前做戲呢!」

  眾人議論紛紛。

  眼看苗頭不對,何順瞪著穆氏兇惡說道:「你個臭娘們給我閉嘴!」

  「我、我說的是真的……」

  何順咬碎後槽牙,氣得伸手要打人。

  老村正看不下去了,攔在前面:「順子,住手!」

  「老東西,滾開!」

  老村正已經七十多,三個兒子一個孫子一個曾孫全死在戰場,孤寡一個,他早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何順高高地揚起手。

  老村正站著沒退,他丟不起這人!

  周圍有村民想上前阻攔,可都被何順寬闊的肩膀擋住。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老村正抬起渾濁的眼睛看過去。

  就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何順,顫抖地捂著半邊臉——

  「你……」何順怒指著面前的女孩,「敢打我?」

  丁梨揚起臉,「我什麼我?打你就打你,難不成還要挑日子啊?」

  像只驕傲的鬥雞。

  心下卻暗惱,惱自己身高不夠,只打到半個巴掌。

  她指著何月容向村正道,「村正爺爺,就是她推我下河的!」

  眾人譁然。

  原來事實真的是這樣!

  大冷天推人下水卻還死不承認,太惡毒了!

  看何順父女的眼神,頓時都充滿了鄙夷。

  何順還想垂死掙扎一下,「你不是說自己被推下水嗎?那你身上衣服怎麼沒濕?」

  丁梨氣笑了:「我沒濕就說明沒落水嗎?當時那麼多鄉親看著,難道他們都是胡說八道,故意栽贓你?」

  「冰天雪地,我掉進冰河裡被大水沖走,舅舅難道不該先問問我是怎麼爬上來的,而不是先急著否認我落水嗎?」

  何順被懟得啞口無言。

  而且,只要人回來,他給老丈人備的美人大禮就保住了,他也能鬆口氣。

  何月容卻委屈地看向何順,希望讓爹替自己爭辯。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若是傳出推表妹落水的惡名,以後就說不著好親事了。

  何順小聲勸她:「咱們回去吧。」

  何月容不肯。

  何順又趕忙補充:「乖,等你娘從縣城回來,你想怎麼收拾這小賤人都行。」

  爹不給自己出氣,何月容下意識看向丁梨身後。

  那個人那麼勇,看在她比小賤人好看的份上,會幫她說話的吧?

  娘可說過,她長得比小賤人好看一萬倍!人見人迷!

  然而找了半天,沒看到人。

  何月容失望,只得不情不願地跟著爹爹走了。

  何家父女一走,眾鄉親都圍了過來。

  「梨丫兒,你是怎麼回來的?傷著沒有?」

  「餓了吧?快回家,婆婆給你熱飯吃。」

  柳氏和米氏朝她身後瞧,卻同樣發現沒人。

  「趙小郎君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兩個婆婆問。

  昨天晌午,她們分明看見趙小郎君奮不顧身跳下冰河救人。

  是個好男人,梨丫兒有福了。

  但現在人沒回來,會不會是……出事了?

  柳氏和米氏不由擔憂地互望一眼。

  丁梨笑道:「他崴著了腳,先回家歇著了。」

  聽到只是扭傷,柳氏他們皆鬆了一口氣。

  丁梨也暗鬆了一口氣。

  趙無常身份特殊,戴著人皮面具示人,可他遭遇過刺殺,面具在打鬥中損壞。

  她雖用棉線縫上了裂口,但針腳太明顯,必須用脂粉掩蓋,昨天一落水,臉上脂粉便洗了個乾淨。

  時值晌午,頭頂天光正亮,那傢伙沒法頂著一張破臉出來見人,只能遁……

  丁梨拉過何柱子,對柳氏道:「柳婆婆,我剛從水裡上來,想先回家收拾一下自己,勞煩您再替我看一陣弟弟。」

  昨天就是因為柳氏大意,何柱子才出的事,可若換個人也不能確保不會出事,所以她沒太糾結。

  修房的工錢只拿到一半,柳氏正擔心丁梨不會再信任自家,一聽她仍托自己看孩子,心中大石落了一半,連忙答應,打起十二分精神。

  何柱子則暗暗捏緊小拳頭,決心以後要加強警覺。

  丁梨又笑著看向米氏:「二婆婆,我衣服被石頭磨破了,能跟您借點棉線不?」

  經此一折騰,某傢伙要害處的傷口全都崩開了,她得重新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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