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娘還活著,你還有一個弟弟


  許洛第冷笑:「你別在我跟前弄鬼,你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

  「你那外甥女素來是個最沒用的,任你捏圓搓扁,這次怎會突然冒險撿個野男人回家?定是你做得太過分,把人逼急了。」

  外室生的就是外室生的,做事不懂分寸!

  不過這倒是給了他機會——

  「那丫頭我自小就看著不錯,你把她給我弄來,我就替你去捉人,怎麼樣?」

  他年輕時垂涎那丫頭的娘已久,後來也垂涎小丫頭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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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一算,那丫頭該有十四了吧,終於……嘿嘿嘿!

  許氏卻仍試圖商量道:「梧桐村雖小,但也是縣裡的地盤,您抓了細作,知縣老爺也會高看您一眼,屆時還能給您升職嘞。」

  一句馬屁,卻惹了許洛第極大的不快。

  他屢考不中,身上沒有功名,能做到縣衙文書這個職位就已經到頭了。

  怎麼升職?!

  許洛第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道:「你爹我要是缺政績,還少你這一個細作?只要我想,滿大街都是細作,隨便抓。」

  許氏無奈,只好答應。

  ……

  回到灶屋,丁梨用炭枝將趙無常剛教的功法記好,收進空間,然後著手煮薑湯。

  家裡沒有糖,只能用純姜煮。

  又辣又燙的薑湯下肚,丁梨渾身冒汗,驅寒目的達到,但也難喝得她直打哆嗦。

  原樣的湯,她加了兩把粟米進去煮,熬成濃稠的粟米姜粥,既驅寒又果腹。

  將粥盛在瓦罐里,用稻草和舊棉絮包起來保溫,端進屋擺在床頭,隨趙無常什麼時候吃。

  丁梨出門去村正家。

  晌午老村正幫她說話,還差點被何順打,於情於理她都得去看看。

  哪知剛一出門,就見村正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迎面走來,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跌倒。

  丁梨忙快步上前扶住。

  「村正爺爺,您怎麼來了?」

  「有要緊事。」

  村正神秘兮兮,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把什麼塞在她手裡。

  硬邦邦熱乎乎的,還有點點墜手。

  丁梨低頭一看,竟是一把碎銀,足有四兩重!

  「這是……」

  「你爹的陣亡撫恤金。」村正小聲說。

  「這麼多?」丁梨驚訝。

  朝廷給陣亡小兵家屬的撫恤金只有八錢銀子而已吖?

  「你舅母上頭有人,在戶籍上做了手腳。」

  「你娘在戶籍上還活著,你也有一個孿生弟弟,你們母子仨常年臥病在床,需要人一刻不離地照顧,所以你爹這份撫恤金就比別人多。」

  「丫兒,趁你舅母這個月還沒來我這兒領錢,你趕緊拿去。」

  丁梨聽得心驚。

  許氏的爹只是一個縣衙做文書,就能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

  一個月四兩,一年就是四十八兩,十年就是……

  她那天說何家靠原身養活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是真的!

  村正又問:「丫兒,你婚書領了沒有?」

  忽然被問到趙無常,丁梨有點心不在焉:「還沒。」

  村正急切催道:「快去領啊。」

  丁梨:「那天官差來查戶籍,他已經說自己是附近軍營的大兵,那天混戰昏迷,是被義莊誤收。」

  跟臨時戶籍上寫的流民身份完全對不上。

  「那你就去義莊把他的戶籍拿來,要快!」

  「拿著戶籍就去領婚書,只要成了親,你就能把戶籍從何家分出來單過。」

  「你如今雖不住在何家,可戶籍還在他們那兒,你這種情況按律屬於私逃,抓住了是要被黥刑流放的。你舅舅和表姐既然能做這麼絕,不得不防啊。」

  「你先立戶,我再去找里正托人開路引,你拿著路引搬得遠遠的,別再回來。」

  村正苦口婆心。

  丁梨一驚,村正竟是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可律法規定,唯有正妻方可與男人領婚書,雖說趙無常說過要娶自己,但以她的身份絕不可能做正妻,領婚書便是僭越。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與趙無常深度綁定。

  不過她很快就想通了。

  大虞朝的天下姓齊,「趙無常」無疑是個假名字,既然是假的,那她領個婚書也沒什麼大不了。

  「好的,謝謝村正爺爺,我知道了。」

  但她把銀子還給了村正,「這個您還是給我舅母吧。」

  升米恩,斗米仇。

  十幾年來許氏每月都能拿到四兩,早就已經習慣,如今若突然拿不到,必定記恨。

  她不能連累村正。

  村正有老寒腿,走路很不方便,丁梨一直把他送回家中才離開。

  臨走,丁梨留下一個用姜粉蒸灸治腿的法子,為防村正疑心,只說是從鎮上醫館門口聽說。

  從村正家出來,丁梨去了趟顧二家,感謝穆氏晌午為她仗義執言。

  穆氏正坐在屋裡哄三歲大的小閨女喝藥。

  閨女前幾天著涼發燒,到今天仍沒好全,總是一驚一乍地哭,無論怎麼哄都不肯吃奶。

  顧家今早已請過了大夫,大夫開了一串藥方,米氏忙拿著方子去鎮上抓藥,回來又急急地將藥熬好。

  穆氏舀起一勺藥吹涼,抱過閨女餵她。

  但小娃子一看到黑乎乎的藥湯就哭鬧不止,怎麼都不肯喝。

  「花花乖啊,喝藥藥,喝了藥藥病才能好。」

  米氏和穆氏都耐心哄道。

  可花花就是不肯聽話。

  米氏狠了狠心,道:「捏起鼻子,往裡灌。」

  這可是花了五兩銀子抓的好藥,大夫說了,吃一劑就見效。

  喝過這一碗,病一定就能好。

  米氏伸手捏住孫女鼻子,一手端著藥碗猛灌。

  花花頓時感覺呼吸不暢,在穆氏懷裡奮力掙扎。

  啪!

  一碗藥被她踢翻,粗瓷碗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你這個壞丫頭!」

  米氏忍不住罵了一句。

  既心疼孫女的病也心疼藥。

  這可是五兩銀子買的呀!

  先是不能呼吸又是挨罵,三歲的花花被嚇到了,哇哇大哭。

  丁梨進屋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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