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們沒拜堂啊!


  「喲,小花花怎麼哭了?姨姨抱抱。」

  丁梨搓了搓手,將手心搓暖後笑眯眯地抱起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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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伸手試了試額溫,發現並未發燒,再掰開小嘴看舌苔,一邊悄悄伸出一根手指給她把脈。

  小娃脈細,體質的確弱,但問題不大。

  「昨天還好些,今早起就哭鬧不止,也不肯吃東西,今天水米沒進。」

  一旁,穆氏訴說病症,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米氏也紅了眼眶。

  吃是小娃的天性,小娃娃哪有不愛吃的?孫女卻吃不下,豈不是要養不住了?

  一想到這是自己最後一個兒子陣亡前,留下的最後一滴骨血,米氏的心就如針扎一般。

  丁梨忙安慰她們:「不著急,花花沒事。」

  又隔著衣服摸了摸小娃娃的肚子。

  前世她雖學醫卻不擅兒科,但既然舌苔和脈象都沒有大問題,那毛病可能就出在這裡。

  果然,花花的肚子脹鼓鼓硬邦邦的,好像一隻打足氣的小皮球。

  丁梨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在花花肚子上按揉。

  旁邊,米氏和穆氏還在抹眼淚。

  她們不知丁梨的芯子已被替換,只當丁梨不懂醫,單純安慰她們而已。

  丁梨淡淡一笑,不分辯。

  她手下揉啊揉,直到——

  噗的一聲。

  花花放了一個屁!

  一股臭味瀰漫。

  米氏穆氏忍不住皺眉捂鼻。

  「好了,沒事了。」

  丁梨淡淡一笑,將懷裡的花花還給穆氏,她神色如常,似聞不到異味似的。

  穆氏一愣,這才驚覺女兒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不哭了。

  片刻後,花花又一連打了幾個嗝,肚子徹底癟了下去,非但不哭,還張開小嘴道:「娘,奶,花花餓。」

  米氏婆媳倆驚喜不已,眼中瞬間又泛起淚花,「多謝,梨丫頭真神了。」

  丁梨溫婉一笑,「隨便揉的,二婆婆穆姐姐不用客氣。花花應該是吃了什麼平時沒吃慣的東西,克化不動才肚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

  米氏經她一提醒,方才恍然,「是了,前兒她小姑給娃子斷奶,送了我們一碗多出的奶水,我看是好東西,就給花花喝了。」

  丁梨淺笑不語。

  前幾天花花都在發燒,不宜食用葷腥,否則燒會反覆,還容易引起不消化和腸胃不適。

  不過這些醫理她不便多說,會暴露。

  見孫女沒事了,米氏就開始心疼銀子。

  五兩藥錢加三兩診金,行腳的黑心庸醫總共騙了她八兩銀子!

  這可是她家賣大半年籮筐的收入喲!

  外加還治不好!

  虧得梨丫頭給她家花兒揉了揉肚子!

  早知這樣,當初她就應該先找梨丫頭試試!

  丁梨渾然不知米氏的碎碎念,她為中午的事情向穆氏道謝。

  穆氏唰地羞紅了臉:「這有什麼?應該我謝你才對。」

  丁梨別過穆氏,又陸續到其他幫忙鄉親家謝了一遍,這才去錢家把何柱子接回來。

  晚上,丁梨在灶屋生了火,燒了熱水,把屋裡弄得暖暖和和的,自己洗頭洗澡,洗完又給弟弟洗。

  沐浴完,丁梨穿著乾淨衣服,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趙無常安安靜靜躺在另一側,今天剛縫了針,丁梨不怕他亂來,所以沒在粥里下藥,不知他是真睡假睡。

  但丁梨無所謂。

  她兀自摟著弟弟講故事。

  講神農嘗百草,曾經一日中毒七十次。

  「那神農最後被毒死了嗎?」何柱子仰著小臉問。

  丁梨想了想,說:「沒有。」

  「哇,這麼神奇?」

  「當然咯,所以才叫神農嘛。」

  將弟弟哄睡後,丁梨下床穿鞋,輕手輕腳地走出屋子。

  今晚天朗氣清,月色很亮。

  丁梨從空間取出功法,開始琢磨。

  這是一套劍法?拳法?抑或是棍法槍法?她不太清楚。

  她就知道那傢伙故意耍她!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門外漢,前世她五歲入宮,除了跟著醫官姑姑學習醫術,也學過打太極和五禽戲,四不舍五入,算是懂一點。

  丁梨坐在月光下慢慢推敲,看了幾遍後真就觸類旁通,摸到了門道。

  照著上面的招式學了幾招,很是有模有樣。

  這……好像也不難……

  就是不知是不是真如她悟到的這般,改天有機會問問他好了。

  不過這得看她心情。

  屋裡,趙無常從窗縫裡看見,清冷的眸底略過一絲驚艷。

  這臭丫頭……領悟力不錯!

  ……

  練了一會兒,夜深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丁梨收勢回屋。

  她走到床邊,再次解開某傢伙的衣服。

  傷口泡了那麼久的水,光是縫合還不夠,更重要的是預防感染。

  空間七十倍速催生萬物,從晌午到現在又過去了半日,種在裡面的藥草就相當於比晌午時多長了一個月。

  她將那些新生的嫩葉摘下,搗成稀藥泥,夠眼下對付一頓。

  趙無常身材頎長,個頭又高又大,估計想是這兩天累極了,此刻已完全睡死過去。

  丁梨費了好大勁才替他敷藥包紮完,累得自己呼哧帶喘。

  「呼,真累啊!」

  丁梨一屁股坐在床沿。

  一路從下遊走回來,又忙著縫合傷口,又在村里挨家挨戶跑了一圈道謝,還練了武。

  這一世的亂世可真辛苦啊。

  丁梨筋疲力盡,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熟了。

  一夜無話。

  翌日吃過早飯,丁梨剛畫好醜妝,顧二他們就結伴來修屋。

  顧二昨晚夜觀天象,明後天可能會下暴雪,必須加緊時間趕工。

  趙無常傷了,不方便出來幫忙(見人),也罷,本也指望不上他什麼,丁梨索性擼起袖子自己干。

  何柱子決定不出去玩,留下來幫姐姐的忙。

  籬笆院外,陸續有鄉親打水撿柴經過,看到丁梨挽著袖子穿著罩衣,帶著小弟在院中嘿咻嘿咻地壘牆,皆感到驚奇。

  這丫頭比過去伶俐了不少,不再像過去那樣只知悶頭聽話,何家讓她往東她不敢向西,半天不吱一聲。

  「丫頭真是長大了,昨兒還上我們家道謝呢,說多謝我們去河邊撈她,辛苦我們了。」

  「她也去我們家了,聽說這兩日去河邊打撈的,她都謝了一遭兒。」

  「是個懂事孩子!」

  「都成親了,可不就懂事了嘛!」

  「哎,你們說梨丫兒真的嫁了趙小郎君?」

  「這還能有假?那日梨丫兒落水,我親眼瞧見趙小郎君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救人,不是自家媳婦,那麼緊張作甚?」

  「可他們沒拜堂啊。」

  「這年頭連吃飯都難,還拜啥堂?領了婚書就行了唄。」

  可話說到這裡,鄉親們都沉默了,有一種心口被堵住的感覺。

  以前許氏總是裝窮哭窮,鄉親們便沒覺得梨丫在何家缺吃少穿干苦力有什麼不妥,可如今——

  何家分明就是挖空心思,想在這丫頭身上賺筆大的,怕是沒那麼容易放她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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