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兩輩子頭一次成親


  「婁公子,您還咳嗽不?」

  丁梨走進去,把那本踩了泥腳印的戶籍還給婁蔥,微笑問道。

  婁蔥倚在床頭翻書,臉上有了一絲血色,看樣子比昨天好了不少。

  婁蔥沖她溫潤一笑,端的也是個翩翩佳公子。

  丁梨蹙眉。

  她為什麼要說「也」?

  「昨天真是多虧姑娘了,若非姑娘仗義,在下怕是就要見閻王去了。」

  「姑娘大恩大德,他日必當重謝。」

  一口氣說了兩句話,沒再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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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孟大夫醫術了得!

  但丁梨此來不為這個,她擺手道:「用不著,你告訴我你在哪個書院讀書就行,咱們就此兩清。」

  婁蔥:「???」

  兩個時辰後,丁梨趁寶芝堂午休,借輛板車溜號去了趟折桂書院,將存空間中的豆芽和豆苗兜售給了食堂。

  能在書院就讀的大多是富家公子,食稅戶出身,對吃講究,不差錢。

  黃豆芽八十文一斤,綠豆芽九十文一斤,豆苗一百二十文一斤。

  比在集市上賣的價高,還沒有討價還價。

  丁梨賣出黃豆芽、綠豆芽以及豆苗各五十斤。

  賺了十四兩半!

  哇咔咔,好大一筆錢!

  丁梨沒有猶豫,揣著錢就去對面豬肉鋪割了好大一塊豬肉,外加兩副豬大腸,美滋滋!

  ……

  午休還剩一些時間,丁梨買完肉就去衙門。

  她要和趙無常領婚書。

  即便她現在尚未及笄,但只要領了婚書,按律她就是成人了,可以脫離何家單獨立戶。

  眼看離逃離計劃近了大一步,丁梨激動地大步走進衙門。

  一進門就陸續有衙役上來驅趕: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出去出去出去!衙門重地豈是你這等賤民想進就能進的?」

  語氣兇巴巴的,和義莊管事一樣。

  這次丁梨有了經驗,給每個過來驅趕的衙役一人二錢銀子。

  終於來到辦理婚書的值房,銀子竟已派出去四五兩!

  丁梨:「……」

  想不到進一趟衙門這麼費錢!

  哎,她剛辛苦賺的錢,還沒捂熱乎呢……

  來到辦理婚書的地方。

  「辦婚書是可以,就是……」

  辦差衙役看著面前的半大丫頭,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隱晦地捻了捻。

  丁梨看懂了,掏出一兩銀子給他。

  她是這麼想,當初趙無常打發查戶籍的官差只花了一兩,她如今給一兩應該夠了。

  衙役把銀子拿在手上掂了掂,皮笑肉不笑地道:「辦婚書要走流程,很麻煩的,你過半個月再來取。」

  丁梨心下一沉。

  要等半月這麼久?這是嫌她給的不夠?

  不過她兩輩子頭一次成親,也不大確定,或許……是真的要走流程吧?

  遲疑半晌,又看衙役提筆,像模像樣地在公案上做好了辦理記錄,到底還是信了。

  丁梨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後腳許氏就殺進衙門。

  許氏大搖大擺走到門前,拿著靠山爹的名帖在衙役面前揮了揮,挺直腰杆,順順利利進去了!

  全程沒花一個銅板!

  ……

  衙門正堂。

  一鎮之長寧庸忙得不可開交。

  再過半個月就是一年一度的繳稅日。

  可今年西北之地戰亂頻繁,徵兵多,流民也多,戶籍統計亂七八糟,剪不斷理還亂。

  朝廷打仗費錢得很,收稅是大事,如若辦不好,腦袋都會被「咔嚓」。

  寧庸不敢大意,忙著核對屬下報上來的戶籍名單,兩邊案牘堆積如山。

  他整個人幾乎都被埋進了字紙堆。

  忽然,粗使衙役來報:「大人,縣衙許文書來訪。」

  寧庸一愣,誰啊?

  他雖是一小小亭長,但好賴算個官,正經舉人出身,沒把文書小吏放在眼裡。

  緩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縣衙來人了?!

  騰地站起身,還以為是自己哪塊工作沒做好,上峰派人來訓他來了。

  「快請進來!」

  寧庸匆忙理了理身上官服,立在堂下石階恭候。

  神情嚴肅,畢恭畢敬。

  哪知片刻之後,衙役帶進來的竟只是一個村婦。

  許氏大大方方遞上名帖,正色說道:「大人,民婦的父親是許文書。」

  「大人,民婦告錢三虎和顧阿二全家誘拐我外甥女丁梨離家出走,挑撥我們甥舅關係。」

  「大人,若能討回我外甥女,民婦定會替您在我父面前多多美言,包您日後高升。」

  寧庸:「……」

  許氏替父傳書,專挑最忙的節骨眼妨礙他公事?弄啥嘞?

  兩家誘拐一女?弄啥嘞?

  他一個有功名的亭長,靠個白丁文書提拔?弄啥嘞?

  可又仔細想了想,許文書終歸是縣衙的人,自己不便得罪,反正也只是個誘拐小案子,一下子就搞定了。

  寧庸叫來手下核驗。

  果然發現丁梨的戶籍在何家。

  本朝戰亂嚴重,人口稀少,朝廷因此對戶籍管控極嚴。

  一旦查出有人誘拐人口,則以流民罪論處,男子黥面充軍,女子黥耳充軍妓。

  於是當即發籤:「去梧桐村,拿人。」

  見亭長這麼快就發籤拿人,許氏的三角眼裡掠過一絲狡黠。

  搬出爹的名頭就是好使,不花一個大子兒什麼事都能搞定!

  小賤人不是想拉村里人給自己撐腰嗎?不是和錢顧兩家關係最好嗎?

  那她就把他們都抓進大牢!

  到時小賤人的名聲在村里就臭了,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還怎麼猖狂?

  想跟她斗?

  哼,嫩點兒!

  ……

  午後,何柱子跟柳氏打過招呼,回家跟姐夫學功夫。

  「姐夫,你看這招是不是這樣這樣,然後再這樣?」

  他學得極其認真。

  趙無常深深看了他一眼,蹙眉。

  果然不是親姐弟,領悟力比某丫頭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某丫頭是無師自通,可這位……

  儘管何柱子才五歲,但一個最簡單的入門招式,勤勤懇懇學了幾十遍還沒學會的也沒誰了。

  看來不是這塊料啊……

  「手腕抬高,底盤穩住。」

  趙無常靠在床頭用柴刀削彈弓架子,一邊強耐住性子糾正何柱子。

  已經是第九十九次了……可看在某丫頭的份上,他不能嫌這個掛名小舅子笨。

  忽然,門外村道上傳來一陣騷亂。

  「走!跟我們上衙門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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