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趙無常要暴露了
村道上哭喊聲此起彼伏。
「你們幹什麼？」
「陪老子樂呵樂呵！」
「你們不能這樣！」
「把錢都交出來！否則——哼哼！」
「花兒！花兒！把孩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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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嚇得哇哇大哭。
刺啦——
乒桌球乓——
似乎有官差抽出了佩刀，打碎了老鄉家的東西。
「老實點，不然老子一刀剁了你！」
何柱子在屋裡聽見。
「姐夫！」
他捏緊小拳頭，扭頭躍躍欲試卻又緊張地看著趙無常，「你說我能打得過他們嗎？」
他已經學會了一招！
趙無常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說呢？
不過心情倒是比剛才好了一些，因為他終於發現了何柱子的優點。
有血性，但不莽撞，還算不錯！
「安靜在屋裡呆著！」
趙無常翻身下床，罩了一件厚棉襖，自己拉開屋門走了出去。
他雖傷重，但都是皮外傷，這幾日休養得已經好了不少。
外面，一隊帶刀官差馬蜂般湧來，一路上又打又罵又搶，好似土匪進村。
老村正被一名官差用刀架著脖子，反剪雙手壓倒在地上，一隻膝蓋抵住他的後腰。
錢小虎是瘸腿，走得慢，也被人一腳踹翻在地，臉被狠狠踩在地上。
顧阿二和錢三虎等人全被官差舉刀威脅著，跪在村道上，身上的口袋全被搜刮過，棉衣也被割破，露出裡面一塊塊泛黃結團的舊棉絮。
樣子很是狼狽。
一名滿臉橫肉的官差，把顧花花高舉過頭頂，用力往石頭上砸——
「不要！」
穆氏失聲驚呼。
顧家人拼命掙扎，想要衝過去搶回孩子，但無法掙脫身後幾個官差的牽制。
千鈞一髮之際，一粒石子凌空飛來，嗖的打中了橫肉身旁一個正在大聲訓斥村民的小吏。
小吏膝蓋中彈，哎喲一聲趔趄倒在地，剛好墊在石頭上，給花花做了肉盾。
顧花花有驚無險地落地。
「哇哇……」
但顧花花還是被嚇著了，哇哇大哭。
眾官差眉頭一皺。
哪來的石子？
莫非……暗處有人？
趙無常神色凝重。
他要暴露了！
突然很想念臭丫頭跟他打雙簧的那次，他們倆第一次就如此默契……
他對官差們沉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你瞎啊？認不識老子這身衣服嗎？還不快滾過來！」為首的官差揮著手中鋼刀，惡聲惡氣地說道。
趙無常冷哼一聲：「少嚇唬人，你們肯定是冒充的！」
官差們氣笑了，「喲呵，哪來的不長眼的刺兒頭？」
見過不長眼的，沒見過這麼不長眼的，連衙門差役的制服都不認識！
這麼一嘲笑，方才那點子戒心便打消了。
鄉親們卻面面相覷。
難道這些人不是官差？
趙無常壓了壓唇角，自己幫自己把戲演下去。
「這衣服，戲台子上就有，一天二十大錢就能租一身，便宜得很。」
說到這猛地把話鋒一轉，「你們竟敢冒充衙門官差，好大的膽子！我要去衙門告你們！」
官差哂笑一聲，很橫地說：「行啊，不怕被打板子打死的話你告去呀？」
切，怕你？
鄉親們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該信誰。
穆氏卻不怕，用力掙脫了身後官差的束縛，衝上去把花花從地上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裡。
趙無常卻淡定道：「胡說八道！這個月底就要收稅，難道衙門是嫌今年的賦稅太好收，想故意激起民憤？所以你們一定是土匪假扮！」
此話一出，輪到官差們面面相覷。
是啊，再過半月就是一年一度的繳稅日。
今年西北之地戰亂頻繁，徵兵多，流民也多，戶籍統計本來就亂七八糟，大人很是頭疼，這要是再抓走了一村的人……
趙無常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道：
「屆時若收不上稅，衙門勢必會找一個或幾個替罪羊擔責，你們誰想站出來頂罪？」
頓了一頓，輕飄飄地問，「還是都想？」
他語氣淡淡的，但一股寒意，莫名鑽進每個官差的骨頭縫裡，激得他們渾身寒毛倒豎。
近年朝廷打仗費錢得很，要不也不會設置各種苛捐雜稅，他們擔不起這個責，倘若做了替罪羊肯定死路一條。
越想越心慌，一行官差灰溜溜地回去了。
「你，站住！」趙無常喊住那個滿臉橫肉的人，威武霸氣地道，「娃剛才被你摔傷了，賠醫藥錢！」
那人傻眼，低頭看看穆氏懷中的花花。
這不好好的嘛！連個紅包都沒有！
趙無常：「嗯？」
淡淡一個字，卻如一柄重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給給給，我給還不行嘛。」
那人從袖兜內掏出五錢銀子，遞給穆氏。
穆氏嚇壞了，哪裡敢接？抱緊花花連連後退。
那人也無心逗留，把碎銀往地上一扔，頭也不回地跑了。
「哎哎，等等我啊你們！」
壞蛋們一走，眾鄉親都鬆了一口氣。
「趙小郎君，多謝你啊！」
眾人紛紛圍過來，感激地說。
老村正也被人攙了起來，拄著拐杖走過來道：「這次多虧了你，不然這我和鄉親們今日就都要見閻王去了！」
趙無常客氣地擺擺手：「哪裡哪裡，我也只是碰運氣罷了，大家言重了。」
送走眾人回屋，趙無常迎上的是何柱子亮閃閃的崇拜眼神。
「哇，姐夫，你剛才好厲害啊！」
他與眾人不同，鄉親們謝趙無常的是趙無常舌戰群匪，嚇退了他們，可他方才躲在屋裡瞧得很清楚，那粒打傷官差的石子，就是姐夫射出去的。
「姐夫，你是怎麼弄的？是這樣，這樣，還是這樣？」
何柱子真心實意地崇拜。
剛剛他還沒怎麼看清，小石子就飛出去了。
他說得興奮，完全是小孩子心性，沒注意趙無常繃著的嘴角。
「姐夫，你教我好不好？」
何柱子忐忑地問。
從昨晚到今日，姐夫反反覆覆只叫他練一招，姐夫是嫌他笨，肯定不會願意教他新招的。
但是，他真的真的想學啊！
趙無常鬆口：「行，我教你。」
何柱子驚喜極了：「真的？」
「嗯。」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教唄，會的人多了，他會打暗器的秘密也就不稀奇了。
只是，何柱子太笨，怕是教不會，得再教一個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