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鑰匙 終成


  第182章 鑰匙 終成

  決鬥過後到現在,幾乎每日都有人向異界山莊遞來拜帖,請求見元照一面,可她一次也未曾應允。

  這次,元照仍是頭也未抬,淡淡道:「都不見。」

  這時,燕燕上前一步,輕聲補充:「老闆,今日遞拜帖的,還有凌霄姑娘的師妹一一曲南星姑娘。」

  曲南星?元照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帘垂了垂,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那就—-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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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這就去安排。」燕燕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就要走。

  元照卻突然抬聲叫住她:「通知凌霄姑娘和蟬衣姑娘一聲吧。」

  「好,我知道了。」燕燕腳步匆匆地應聲離去。

  此時,異界山莊前院(麵館和醫館)對面的客棧里,一群武林人士正伸長脖子,焦灼地等待著拜帖的回音。

  這座客棧是新建的,地基原是羅大叔和二柱叔家的。

  先前有人瞧中這裡的好位置,開出極高的價錢想買下土地,羅大叔和二柱叔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一一有了這筆錢,在哪兒不能安身?兩人當即搬去了別處。

  待他們搬走,舊屋便被推倒,才有了如今這座客棧。

  其實天門鎮的土地和房屋買賣管得極嚴,輕易不允許交易。

  不過羅大叔和二柱叔與異界山莊關係親近,平日裡就在山莊裡做工,稍稍走動些關係,想賣房子和地倒也能成。

  眾人正翹首以盼間,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而來,正是燕燕指派來傳信的采藍。

  一警見采藍衣裙上異界山莊的標誌,客棧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地一下聚攏過來。

  采藍身姿挺拔,落落大方地揚聲問道:「南星姑娘何在?我家莊主有請。」

  眾人一聽被叫到的不是自己,臉上頓時齊刷刷地爬上失望之色,有的甚至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時,曲南星扶著謝流烽的手臂,從二樓緩步走了下來。

  走到采藍面前,她微微欠身,拱手道:「還請姑娘帶路。」

  采藍笑著點頭:「二位請隨我來!」

  曲南星頜首應下,與謝流烽並肩跟著采藍朝客棧外走去。

  二樓走廊上,孫鎏鑫扒著欄杆,下巴都快擱上去了,望著兩人的背影滿臉艷羨,忍不住嘟:「這元大師怎麼就願意見他們,不願意見我呢!」

  他前前後後往異界山莊遞了十幾封拜帖,全都石沉大海。

  橫山四鬼之一的鬼大走上前,低聲勸道:「少爺何必急於一時見元大師?反正咱們鍛造神兵的材料也還沒收集齊全。」

  孫鎏鑫本想請元照替鬼二、鬼三和鬼四各打造一柄神兵(鬼大已有燃血刀),可鍛造神兵的材料太過難得,即便他財力通天,到現在也沒湊齊。

  孫鎏鑫聞言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大師叔,你不懂,咱們要是不抓住機會早點在大師面前混個臉熟,等材料齊全了,大師未必肯替我們出手。

  你看,迄今為止,從大師手上流傳出來的神兵,除了您的燃血刀,也就只有那柄曜陽劍了。

  難道別人是不想請大師鍛造神兵嗎?肯定是大師不樂意呀!」

  鬼大愣了愣,恍然大悟:「還是少爺考慮得周到。只是咱們想見大師,恐怕沒那麼容易!

  據我所知,百花谷的凌霄姑娘和蟬衣姑娘,如今一個在異界山莊當醫師,一個在天門鎮的治安司任司主。那曲南星能得大師接見,恐怕是沾了那兩位的光。

  咱們可沒這層關係。」

  「原來還有這門道在裡面。」孫鎏鑫茅塞頓開,隨即擺了擺手,「算了,不想了,咱們還是出去逛逛吧,這天門鎮還挺好玩的!」

  說著,他便帶著鬼大、鬼二、鬼三和鬼四一同出了客棧。

  到了大街上,孫鎏鑫依舊不改往日的豪橫模樣,一路走來,只要瞧著哪樣東西稍微合心意,便立刻掏出銀子買下,毫不含糊,可把一路的商販給高興壞了。

  在外轉了一圈,買得盡興了,他才心滿意足地打算返回客棧。

  可路過趙家麵館門口時,卻見那裡圍了不少人,吵吵的。

  「他們在幹嘛?」孫鎏鑫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

  鬼四立刻應聲:「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他便像只靈活的貓兒般,一下鑽進了人群里。

  片刻之後,他又敏捷地鑽了出來,走到孫鎏鑫跟前回話。

  「少爺,是異界山莊貼了招工告示。」

  「招工告示?」孫鎏鑫聞言一愣,隨即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異界山莊每個月都會招聘大量短工,這在天門鎮是人盡皆知的事。

  最近因為葡萄酒即將出窖,游若蘭見人手不夠用,便找到了燕燕說明情況,這才有了今日的短工招聘告示。

  就在孫鎏鑫沉思之際,麵館隔壁院子裡的面試已經開始,院門口不一會兒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突然,孫鎏鑫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對著四位師叔興沖沖地說道:「師叔,你們說,我們也去參加招工怎麼樣?」

  橫山四鬼聞言齊齊一愣,臉上滿是錯。

  「少爺,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當雜工?!」鬼三瞪大了眼晴,不可置信地追問道。

  孫鎏鑫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反問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鬼二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勸阻:「少爺,你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哪做過粗活?現在要去當雜工,你確定不是開玩笑?」

  孫鎏鑫語氣十分肯定:「當然不是啦!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等咱們混進異界山莊,見到元大師的機會不是一大把?」

  鬼二仍皺著眉:「話是這麼說,可少爺你去當雜工,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孫鎏鑫揮手打斷:「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先去換身衣服。」

  他們幾人一個個穿的珠光寶氣的,直接去參加招工,不得把人給嚇死!

  見孫鎏鑫態度堅決,橫山四鬼只能無奈點頭同意。

  很快,五人便換了一身粗布衣裳,走到招工隊伍後排起了隊。

  隊伍排得極長,孫鎏鑫站得腳都酸了,等得滿臉不耐煩時,終於輪到了他們。

  燕燕因為有事要忙,這次的招工面試由思柔負責,曉空空則坐在一旁鎮場子,防止有人鬧事。

  見五人一同走進來,思柔先是一愣,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原本百無聊賴靠在椅子上的曉空空,

  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哪怕曉空空看不透橫山四鬼的實力,但憑藉他曾經身為神偷的出色眼力,還是一眼就判斷出,

  這四人絕非等閒之輩。

  思柔也在細細打量眼前的五人,雖然她沒看出幾人的實力深淺,卻一眼就瞧出他們氣度不凡這幾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會來當雜工的人,尤其是站在中間的那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嬌生慣養。

  「你們是一起的?」思柔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是呀,是呀!」孫鎏鑫立刻滿臉堆笑,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姐姐,把我們一起都招了吧!」

  思柔神色平靜地說道:「那得看你們合不合適了。你們幾個瞧著眼生,不是天門鎮本地人吧!

  孫鎏鑫連忙擺手:「不是。我們從別處來的,聽說天門鎮是個好地方,特意來混口飯吃。」

  「原本是哪裡人?」思柔又追問道。

  「是吉祥村的,我們來自吉祥村。」孫鎏鑫眼珠子飛快一轉,連忙報了一個他們來天門鎮途中路過的村子。

  「吉祥村?」思柔眉頭微,面露狐疑一一這地方她知道,鎮上不少人都來自那裡,是個出了名的窮鄉僻壤,村裡的人連飯都快吃不飽了,怎麼可能養出這麼白白嫩嫩的人?

  一時間,思柔看向幾人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該不會是哪個勢力派來的奸細吧?

  不過她並未將疑慮表現出來,依舊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都叫什麼名字?」

  孫鎏鑫:「孫鑫鑫!」

  鬼大:「橫大!」

  鬼二:「橫二!」

  鬼三:「橫三!」

  鬼四:「橫四!」

  思柔握著筆,低頭一一將五人的信息記錄在案。

  一番詢問過後,思柔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他們,緩緩說道:「恭喜你們,你們被錄用了,

  明日一早便來上工吧!」

  她心裡盤算著:既然有可能是奸細,那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反倒更放心。

  孫鎏鑫聞言頓時大喜過望,激動地連連作揖:「真的?太好了,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橫山四鬼則滿臉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就被錄用了?是不是有點兒太兒戲了些?

  不過他們也沒再多想,能被錄用就好,不然還不知道自家少爺要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呢!

  隨即,五人便歡歡喜喜地走了。

  等他們離開之後,思柔轉頭對不遠處的曉空空說道:「空空,這幾個人不對勁,麻煩你多注意他們的動向。」

  曉空空鄭重地點點頭:「放心吧,交給我!」

  隨後,招工面試繼續進行。

  元照這邊,曲南星與謝流烽在采藍的引領下,緩步踏入了葡萄園。

  此時葡萄架下已換了光景,扶蘇、許紅芍和莊妍心早已離去,圍坐在石桌前的,成了元照和曲凌霄、曲蟬衣師姐妹。

  當曲南星望見師姐與師妹也在場時,腳步條地微微一頓,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飛快閃過一絲錯但不過瞬息,便已斂去所有情緒,若無其事地跟著采藍繼續往前走去。

  「南星姑娘,攬月劍君,又見面了。」元照臉上著溫和的笑意,對著二人開口,同時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二位請坐。」

  「元大師!」曲南星朝著元照鄭重地拱了拱手,隨即與謝流烽一同在元照對面落座,目光卻刻意避開曲凌霄和曲蟬衣,未有半分理會。

  「二師姐—」曲蟬衣見她這般冷淡,鼻頭一酸,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委屈,眼眶也微微泛紅。

  「師妹!」曲凌霄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看向曲南星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

  但曲南星依舊端坐著,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分給師姐妹二人半分。

  元照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適時開口問道:「不知南星姑娘要見我是為何事?」

  曲南星抬眸應道:「我想請大師幫個忙。」

  「什麼忙?」元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追問道。

  曲南星聞言,緩緩抬起右手,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圖紙,指尖捻著邊角,緩緩展開,圖紙上所畫之物便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構造極為靈巧的圓盤,圓盤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零件,每一處銜接都透著精妙,一看便知工藝非凡。

  「這是何物?」元照湊近了些,面露不解。

  曲南星垂眸望著圖紙,平靜地回答道:「一處機關的鑰匙。」

  元照從圖紙上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曲南星臉上,語氣平靜地說道:「我為何要幫你?」

  曲南星抬眼迎上元照的目光,緩緩說道:「自然不會讓大師白幫忙,大師可能聽說過鳴鏑箭一一霜寒信?」

  元照聞言,眉頭微挑,面露疑惑:「霜寒信?」

  這時,一旁的曲凌霄輕咳一聲,輕聲解釋道:「霜寒信是二百年前的一位絕頂高手,最是擅長用箭,也是當時的四絕之一,人稱箭絕!」

  江湖上歷來有評定四絕雙奇的傳統,箭絕,或者稱鳴鏑箭一一霜寒信,便是二百年前的四絕之曲南星接過話頭,繼續說道:「我家祖上乃是霜寒信的侍弓奴!」

  所謂的侍弓奴,便是專門替霜寒信保養「弓」的奴僕。

  對應侍弓奴的是奉箭奴,而謝流烽便是奉箭奴的後人。

  「當年霜寒信離世之後,將他的一身傳承藏在了一處隱秘之地,那地方由當時的機關大師魯玄機所造,沒有相對應的鑰匙,絕無可能打開!」

  魯玄機和霜寒信乃是至交好友,所以才會特意替霜寒信打造了一個精巧至極的埋骨之地。

  「後來魯玄機將那處傳承之地的鑰匙一分為二,一部分交於侍弓奴保管,一部分交於奉箭奴保管。並且兩份鑰匙一虛一實。」

  所謂「實」,便是鑰匙已經打造出來,被妥善交給了奉箭奴;所謂「虛」,便是鑰匙尚未打造,僅有詳盡的打造之法,被紋在了侍弓奴的背上。

  等魯玄機也死後,侍弓奴和奉箭奴便各自帶著兩份鑰匙,找了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隱姓埋名起來。

  因為侍弓奴那份鑰匙的打造之法極其複雜,非技藝登峰造極的大師,絕無打造出來的可能,因此侍弓奴一族便代代將打造之法刺於後人背上,耐心等待能打造鑰匙的時機。

  於是那份鑰匙的打造之法,便這樣一路流傳到了曲南星這一代。

  當年曲南星年紀還小,她又是家中獨女,父母還沒來得及將打造之法刺到她的背上。

  誰曾想,這個隱秘的家族秘辛不知怎的,竟被泄露了出去。

  一群雞鳴狗盜之輩聞訊而來,聯手將曲南星家滅了門,更殘忍地將她父親背後刺有鑰匙打造之法的皮給生生剝了去。

  當年曲南星離開百花谷後,接連被滅門的徐州東海郡閻家、駱家,雍州清河郡桑家、何家,并州上襄都趙家,全都是當年參與滅門的兇手。

  其實當年參與此事的一共有六家,還有一家的蹤跡,曲南星卻始終沒有找到一一畢竟當年她家被滅門之時,她年紀實在太小,能記住五家已是不易。

  她出谷報仇之後,又有數個江湖世家在那之後被滅門,這些案子全都被江湖各路人士算到了她頭上。

  可實際上,那些事跟她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曲南星心中一直懷疑,將這些滅門案嫁禍給她的,極有可能就是那最後一家漏網之魚。

  好在仇雖然沒報完,但鑰匙的打造之法,她卻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回來。

  那些人天真地以為,只要有了這份鑰匙的打造圖紙就能打開傳承之地。

  可惜他們根本不知道,鑰匙本就分為兩部分,另一部分恰好就在奉箭奴的後人一一謝流烽的手上。

  而且即便他們拿到了圖紙,遍尋江湖也找不到合適的工匠,能將這精密的鑰匙打造出來。

  至於曲南星和謝流烽的相逢,也算是一種冥冥之中註定的宿命。

  他們二人的先祖一一奉箭奴和侍弓奴所修煉的功法,皆是傳承於霜寒信,那是霜寒信當年無意中得到的一部功法,名為《陰陽和合功》。

  《陰陽和合功》分上下兩篇,兩篇各自獨立,分別為陰篇和陽篇。

  陰篇適合女子修習,而陽篇則適合男子修習,當年奉箭奴和侍弓奴離開之時,就分別帶走了陰篇和陽篇。

  但他二人當年並不知道,這功法其實是一門雙修功法,單獨修煉任何一篇都只能算平平無奇,

  可若是一男一女一同雙修,其效果便可堪比頂級功法。

  因此這兩家多年以來,雖分別握著陰篇和陽篇,但實際上後人的武功大多平平,難成大器。

  無論是謝流烽還是曲南星,後來主修的功法都不是《陰陽和合功》。

  曲南星學的是百花谷的傳承功法《百花秘錄》。

  謝流烽修的則是失傳已久的《攬月劍經》。

  可二人小的時候,都曾按照族中規矩修煉過《陰陽和合功》,身體裡都深深烙印著這套功法的印記。

  而以《陰陽和合功》陰篇和陽篇分別修煉的男女,體內的內力會在不自覺間相互吸引。

  於是有一次,二人在街上擦肩而過的瞬間,體內的內力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異動,一股莫名的牽引感油然而生。

  二人當時都驚得愣在原地,滿臉異。

  不過那時曲南星滿心都是報仇的事,心思被仇恨填滿,因此並未把那份異樣放在心上。

  但謝流烽卻不同,他本就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對這份突如其來的異樣更是耿耿於懷,一心想弄明白緣由,於是便一路纏上了曲南星。

  起初曲南星對謝流烽避之不及,根本不樂意搭理他。

  但在後來遭到各路江湖人士追殺的數次危機中,謝流烽都及時出現,出手相救,她這才漸漸鬆了口,默許了謝流烽跟在自己身邊。

  相處的時間久了,朝夕相伴間,二人漸漸互生情愫,情愫漸濃後,便在天地的見證之下結為了夫妻。

  也直到成婚後,二人才互通了各自家族的秘密。

  知曉真相的那一刻,他們才驚訝地發現,彼此竟然分別是侍弓奴和奉箭奴的後代,更都曾修煉過《陰陽和合功》。

  成親之後,在圓房的那個夜晚,他們意外發現體內的《陰陽和合功》竟然能自行運轉起來,相輔相成,這才後知後覺地猜到,這竟是一門雙修功法。

  也正是因為這門功法,如今夫妻倆的修為可謂一日千里,已然和阿簡一樣,處在了一品和超一品的臨界點,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突破。

  「只要大師願意幫我們打造出這把鑰匙,我們夫妻願意與大師共享傳承!」曲南星目光懇切地說道。

  他們夫妻二人雖說距離超一品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卻如同天塹,絕非輕易能夠跨越,否則江湖上的超一品也不會那般稀少。

  他們急於進入傳承之地的目的,便是為了尋找突破這層壁壘的契機。

  不等元照開口回答,一旁的曲蟬衣已敏銳地抓住了師姐話里的重點,眼睛修地瞪圓了。

  「夫妻?師姐,你成親啦!」她驚呼一聲,隨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謝流烽,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這就是姐夫?」

  謝流烽聞言,臉上立刻綻開一抹爽朗的笑,連忙點頭應道:「就是我,就是我,師妹,讓你見笑了!」

  曲蟬衣的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又追問道:「師姐,師尊知道這事嗎?

  廣,

  曲南星的嘴角猛地一抽,狠狠給了謝流烽一個肘擊,壓低聲音警告道:「多嘴,再亂說話,我撕爛你的嘴!」

  謝流烽吃痛地悶哼一聲,連忙捂住嘴巴,眼神里滿是無辜。

  曲南星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曲蟬衣,語氣冰冷地說道:「我早就告訴過二位,我已自逐出百花谷,再不是百花谷弟子,更不是二位的師姐和師妹!」

  她如今雙手沾滿鮮血,雙手染血,早已不配再做百花谷弟子,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百花谷遭受旁人的非議。

  「師姐—」曲蟬衣聞言,眼眶瞬間紅了,滿臉受傷的神色。

  曲凌霄也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地說道:「師妹,你是不是百花谷的弟子,你自己說了不算,得由師尊決定,師尊並未正式逐你出谷。」

  「就是,就是!」曲蟬衣連忙抹了把眼淚,連連點頭附和。

  曲南星卻只是冷冷說道:「我的事,我自己決定,不需要他人點頭。」

  「師姐,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曲蟬衣望著她,眼中的淚光更甚。

  「人都是會變的。」曲南星垂下眼眸,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流烽見狀,悄悄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曲南星的手。

  他知道,妻子口中的冷漠並非肺腑之言,她只是在刻意疏遠,可他也能理解她的這份固執與無奈。

  曲南星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側頭看了謝流烽一眼,握著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仿佛在汲取力量。

  「唉~」曲凌霄見狀,忍不住長嘆一口氣,眼神複雜。

  她既為曲南星能找到一個可以相互扶持的知心人而感到欣慰,也為師妹這般執的性子而感到無奈。

  其實她隱隱能猜到師妹的想法,不過是怕自己的污名連累師門罷了,只是覺得師妹太過杞人憂天一一她們百花谷總共也就師徒四人,向來不理會外界紛擾,又何必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

  她和小師妹不會在乎,相信師尊更不會在乎。

  曲南星不再理會曲凌霄和曲蟬衣的情緒,重新將目光投向元照,語氣恢復了平靜:「大師覺得意下如何?」

  元照拿起桌上的圖紙,仔細地翻看起來,目光在那些精密的零件上一一掃過,

  這鑰匙的構造確實複雜且精妙,雖說打造起來絕非易事,但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絕頂高手的傳承啊—這四個字像一粒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思慮了片刻之後,元照抬眼,緩緩回答道:「成交,不過鑰匙打造出來需要些時間。」

  曲南星聞言,微微點頭:「不急,我們夫妻二人還有些事要辦,一年後再來向大師取鑰匙,屆時我們一同前往傳承之地。」

  元照頷首應道:「好,那就如此說定了。」

  一年之後,她手頭的水渠的修煉工程,差不多也該完工了。

  「那麼大師,我們夫妻就先告辭了。」曲南星站起身,朝著元照恭敬地拱了拱手。

  「大師,一年後見。」謝流烽也跟著起身,對著元照說道,隨即又轉過頭,笑著朝曲凌霄和曲蟬衣拱了拱手,熱情地說道:「師姐,師妹,咱們後會有期。」

  他的話音剛落,腰側便又挨了曲南星一個狠狠的肘擊,同時還收到了妻子一個大大的白眼。

  「師妹,你真的不跟我們回谷去看看師尊嗎?」曲凌霄望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師尊年事已高,也不知道還能陪伴我們多久。」

  曲南星的腳步猛地頓住,脊背微微一僵,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但終究還是沒有回頭,腳步未停地快步離去了。

  元照見此情景,輕輕拍了拍曲凌霄的肩膀,以示安慰。

  見過曲南星後的隔天,元照便帶著老狼、雪蕊和雪萼,重新投入到了水渠的修建工作中。

  對她而言,這水渠的修建過程,亦是一場難得的修煉。

  而山莊外面那些苦苦等著求見元照的人,此時還全然不知,他們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人,早就已經不在天門鎮了。

  其中最可憐的,當屬孫鎏鑫和橫山四鬼。

  他們進入異界山莊之後,每日心心念念的都是能見到元照,可自始至終,一次也沒能見著。

  這期間,曉空空一直暗中偷偷監視著他們,可讓他頗為驚訝的是,這幾個人竟並未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不僅如此,他們幹活還挺麻利。

  當然,這裡特指的是橫山四鬼。

  孫鎏鑫那傢伙,就是個妥妥的廢物,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每天到了飯點,往食堂跑的最快的準是他!

  不僅如此,他還格外會偷懶耍滑,

  每每到了該幹活的時候,就偷偷掏出銀子「賄賂」其他的短工,讓他們把自己的活兒也順便給幹了,而且出手還極為闊綽。

  那些短工本就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誰會跟白花花的銀子過不去?即便要熬夜,也樂意幫孫鎏鑫把活兒幹完。

  所以等酒坊的短工工期結束,他們不得不離開異界山莊時,橫山四鬼都被曬成了黑炭,唯獨孫鎏鑫,反倒把自己養得又白又胖。

  這也難怪,異界山莊食堂的伙食好吃又營養,食堂里的食材,全都是山莊自己出產的,用的是帶有靈氣的水澆灌培育出來的,味道自然非同一般。

  後來山莊又招了兩次工,孫鎏鑫他們費了些心思又混了進來,可依舊沒能見到元照。

  幾次落空之後,他們便徹底死了心,沒有再繼續在天門鎮逗留,收拾東西離開了。

  時光飛逝,轉眼一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日清晨,元照終於打通了水渠和滄瀾河連接的最後一段距離。

  伴隨著一陣轟鳴,滾滾的河水順著入水口倒灌進水渠里,一路朝著天門鎮的方向奔涌而去,滔滔不絕。

  這個出水口被元照選在了一處陡峭的河岸之上,岸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尋常之人絕對難以察覺。

  看著奔流向前的大河之水,元照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終於建成了!!!」

  從今以後,水資源,將再不會成為制約天門鎮發展的的短板。

  這條水渠被元照修建的極為寬闊,所以水流量非常大,奔騰不息。

  「鳴~」老狼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站在出水口的邊緣,對著對面的河岸,仰天長嘯。

  悠長的狼豪在河兩岸的峽谷之間迴蕩,驚起一隻只隱藏在樹梢里的飛鳥。

  「吼!!!」雪蕊受到老狼感染,同樣仰天嘶吼。

  不過和悠長和極具穿透力的狼嘯相比,虎嘯聲要更加低沉和雄渾,無法傳播的太遠。

  「嘶~嘶~」雪萼同樣心血來潮,盤在雪蕊的背上,同樣對著對面的河岸嘶鳴了幾聲。

  蛇的嘶鳴聲,比起虎嘯和狼嘯,傳播的距離就更短了。

  站在出水口欣賞了一會兒之後,元照對老狼它們說道:「咱們上去看看吧!」

  在水渠被打通之前,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昏暗的地下,現在水渠打通了,她立刻就想出去曬曬太陽。

  「鳴~」

  「吼」

  老狼和雪蕊同時點頭,它們也想出去見見陽光。

  不過雪萼卻是興致缺缺,它喜陰喜寒,還是比較喜歡待在陰暗的地方。

  不過既然大家都想出去,它就勉為其難陪著一起吧,

  隨即元照腳尖一點,踩著峽谷凸出的岩石,順著陡峭的崖壁向上,靈巧的像只翩翻起舞的飛燕。

  老狼和雪蕊同樣動作靈活地跳躍在峭壁之上,不斷向上攀登。

  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被驚掉下巴,什麼時候狼和虎竟然有攀爬懸崖的能力了?

  片刻之後,一人三獸順利抵達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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