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科舉改革,人才儲備


  乾清宮內,暖爐燒得正旺,可殿內的一眾大學士、六部尚書卻覺得脊背發涼。

  地上鋪著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楚逸剛剛用硃筆,在名為「歐羅巴」的版圖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紅圈。

  「諸位愛卿,朕的工廠,日產棉布萬匹,鋼材千噸。朕的銀行,日入白銀百萬。朕的海軍,能將紅毛的戰艦打成碎片。」

  楚逸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朕缺人。」

  他轉過身,目光在每一個臣子臉上掃過。

  「朕的工廠,需要懂得格物、化學的廠長,而不是只會之乎者也的帳房先生。」

  「朕的銀行,需要精通算學、經濟的行長,而不是只會打算盤的掌柜。」

  

  「朕的海軍,需要能看懂星圖、會用六分儀的艦長,而不是只會背《孫子兵法》的將軍。」

  「最重要的是,朕的皇家科學院,需要能將那些圖紙變成現實,甚至創造出新圖紙的天才!」

  楚逸每說一句,殿內百官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們已經預感到了皇帝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

  「所以,朕決定,改革科舉。」

  「轟!」

  這四個字,比荷蘭人的加農炮還響,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了。

  禮部尚書錢謙益第一個站了出來,這位在士林中聲望極高的東林領袖,此刻臉漲得通紅。

  「陛下,萬萬不可!科舉乃國之大典,取士之根本!自太祖皇帝定下八股取士,二百餘年來,為我大明選拔了多少棟樑之才!此乃祖制,不可輕動啊!」

  「棟樑?」楚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是能擋住後金鐵騎的棟樑,還是能填飽流民肚子的棟樑?」

  「陛下!」錢謙益痛心疾首,「聖人云:學而優則仕!士子寒窗十年,讀的是聖賢文章,養的是浩然正氣!若將科舉改成考那些奇技淫巧,天下士子將棄聖賢之道,而逐功利之末!人心不古,國本將搖啊!」

  「錢愛卿。」楚逸走下御階,一步步來到他的面前。

  「你說的聖賢之道,朕懂。可聖人有沒有教過你,當別人的蒸汽機開始驅動萬噸巨輪的時候,你的浩然正氣,能不能燒開一壺水?」

  錢謙逸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楚逸沒有停下。

  「朕要的,是一個嶄新的大明!是一個能讓四海臣服,萬國來朝的日不落帝國!而你們這些抱著幾本舊書,就以為擁有了全世界的人,跟不上朕的腳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龍吟。

  「朕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朕是在通知你們!」

  「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

  「傳旨!」

  「自明年恩科起,科舉分文理二科。文科保留經義,但權重減半。理科,則考算學、格物、化學、營造、醫學、航海之術!」

  「再傳旨,於全國各府縣,建立新式學堂!凡我大明子民,無論男女,皆可免費入學,學習基礎的識字與算術!」

  「另,自皇家科學院及新式學堂中,選拔百名最優秀之學子,由鄭成功艦隊護送,前往泰西諸國!他們要去學紅毛的造船之法,煉鋼之術,格物之道!學成歸來者,朕不吝封賞!」

  一連三道旨意,如三道天雷,劈得滿朝文武魂飛魄散。

  這已經不是改革了。

  這是掘了他們這些讀書人的根!

  錢謙益渾身顫抖,指著楚逸,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逸冷冷地看著他。

  「舊的時代,過去了。跟不上的,就自己體面。不然,朕會幫你們體面。」

  ……

  一年後。

  紫禁城,太和殿。

  新一屆的恩科殿試,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大殿兩側,文官們一個個面色鐵青,仿佛奔喪。而另一邊,以宋應星為首的皇家科學院院士,和幾位新提拔的工廠總管,則個個昂首挺胸,滿面紅光。

  他們正在等待新科狀元的誕生。

  一個太監高聲唱喏:「傳新科狀元,徐光啟曾孫,徐元,覲見!」

  這個名字一出,錢謙益等人臉色稍緩。徐光啟乃是前朝閣老,精通西學,但其家族終究是士大夫出身,這面子上總算過得去。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嶄新的狀元紅袍,走入大殿。他相貌平平,甚至有些木訥,但一雙眼睛,卻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罪……臣徐元,叩見陛下!」

  他顯然不習慣這套禮儀,動作有些僵硬。

  楚逸坐在龍椅上,沒有讓他平身,反而開口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徐元,朕問你,何為『功』?」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這是什麼考題?

  徐元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考經義。

  他躬身回答:「回陛下,力乘以距離,即為功。其意為,施加於物體之上的力,使其沿力之方向移動一定距離時,此力對物體所做之功。」

  錢謙益聽得眉頭緊鎖,這說的都是什麼胡言亂語?

  楚逸卻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然。那朕再問你,若朕有一爐水,欲使其沸騰,化為水汽,驅動活塞,推動飛輪,此間之能量轉換,其根本原理為何?」

  這個問題,已經涉及到了熱力學的核心概念。

  徐元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彩,他忘記了緊張,忘記了身在何處,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回陛下!此乃熱功轉換之理!水受熱,內能增加,分子運動加劇,化為水汽,體積劇增,產生巨大壓力,此壓力推動活塞做功,是將熱能,轉化為了機械能!其間效率,則受制於初溫、末溫之差,以及……」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用手在空中比劃著名,仿佛眼前就有一台蒸汽機在運轉。

  滿朝的文官,聽得如墜雲裡霧裡,只覺得這個新科狀元怕不是個瘋子。

  而宋應星等人,卻聽得如痴如醉,不時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夠了。」

  楚逸抬手,打斷了他。

  他從龍椅上站起,走下御階,親手將徐元扶了起來。

  「說得好!」

  楚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環視全場,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諸位愛卿都聽到了嗎?」

  「這,就是朕要的狀元!這,就是能為我大明開疆拓土,富國強兵的棟樑之才!」

  他轉頭看向徐元。

  「徐元,朕不授你翰林院編修,也不讓你去六部觀政。」

  「朕命你為皇家科學院副院長,兼任籌備中的『動力司』司長!朕給你錢,給你人,朕要你在三年之內,讓大明的火車,跑遍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錢謙益等人,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一個屬於他們的時代,被這位年輕的帝王,用一種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徹底終結了。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急匆匆地從殿外跑入,單膝跪地,高舉一份火漆密報。

  「啟稟陛下!南洋八百里加急!鄭成功將軍密報!」

  王承恩上前接過,呈給楚逸。

  楚逸撕開封口,迅速掃過。

  他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將密報遞給王承恩,示意他宣讀。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尖銳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荷蘭、英吉利、葡萄牙、西班牙四國,於馬六甲海峽集結聯合艦隊,戰艦三百餘艘,兵力五萬,封鎖我大明所有航道。其統帥放言,要讓東方巨龍,永世囚於牢籠!」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剛剛還沉浸在狀元郎衝擊中的大臣們,瞬間被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楚逸卻只是抬起手,輕輕一壓。

  他看著腳下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目光落在了馬六甲海峽那狹窄的咽喉上。

  「牢籠?」

  他輕笑一聲,緩緩走向御案,拿起了那支代表著大明最高工業結晶的燧發槍。

  「那就讓他們看看,到底是他們給朕造了座牢籠。」

  楚逸將槍口,遙遙指向了西方。

  「還是朕,給他們挖好了墳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