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答應
次日,雲翳拋卻所有雜念,好生裝扮自己,準備出門赴約。
有些緊張,內心想著都是,他會帶上那玉簪嗎?
他會同意與她成婚嗎?
不管記憶如何,秦亦淵才是目前最主要的,她不該因為記憶的問題而忽略他。
更何況,昨日他答應了要帶上玉簪赴宴,這不就是已經默許?
這麼想著,雲翳坐不住了,提前一個時辰來到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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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要不先用膳?」彩蝶為雲翳倒了杯茶,盡心盡責地詢問。
雲翳從窗戶望向下方街道,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不用,彩蝶你先回去吧,我想單獨和秦公子聊聊。」
彩蝶放下茶壺,躬身行禮卻回道:「城主大人,您身邊怎可無人伺候,奴婢就在門外,絕不會打擾半分。」
雲翳回眸瞧了她一眼,看著她堅決的樣子,沒說什麼,轉回頭對她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彩蝶很乾脆地離開了。
雲翳對此沒有過多在意,依舊盯著樓下街道。
時間流逝,直到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行駛而來,她眼中迸發驚喜。
沒忍住站起來湊到窗邊往下看,看到那車簾掀開,看到那秦亦淵從車上下來,也看到了他發間插著的玉簪。
心,落了地,又驚喜地在狂跳。
壓抑不住自己的心,轉身從包房出去,迎面對上的便是正在上樓的秦亦淵。
他身姿卓絕,清雅玉秀,有些瘦弱,卻挺拔,緩步而來,眼睛望著雲翳,堅定溫和。
「秦!……公子……」
不知為何,在他的目光下,她很是緊張。
秦亦淵走到身前,唇瓣微勾:「城主大人這般喚在下過於生疏,不若互喚名字如何?」
好奇怪,今天的秦亦淵有點奇怪。
這是接受她的意思嗎?
否則怎麼會有這樣的舉動。
雲翳怔了一瞬,心跳如擂鼓。
秦亦淵站在她面前,發間那支白玉並蒂蓮簪在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襯得他蒼白的臉多了幾分活氣。他今日穿了件月白底子銀線繡竹的長袍,比平日裡精神了些,可那雙眼裡的神色卻與往常不同。
不再是疏離客氣的溫和,也不是拒人千里的淡漠。那雙眼睛望著她時,帶著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是憐憫,又像是期待,更深處卻藏著某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秦……亦淵。」雲翳試著喚了一聲。
他笑了,唇角弧度很淺,眼底卻漾開一層柔軟的光:「雲翳。」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雲翳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明明她才是那個死纏爛打追著人不放的人,怎麼現在反而像是被調戲了?她清了清嗓子,伸手虛虛扶著他的手臂:「先入席吧,你身子弱,別站太久。」
秦亦淵順著她的力道邁步,經過她身側時,袖子擦過她的手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雲翳的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落座之後,雲翳點了菜,特意叮囑小二多上些溫補的湯品。秦亦淵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安排,偶爾低低咳兩聲,拿帕子掩唇。那支玉簪在他發間,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今日風大,不該讓你出門的。」雲翳將熱茶推到他面前。
「無妨。」秦亦淵接過茶盞,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城主……雲翳,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想同你說。」
雲翳心裡一緊:「你說。」
秦亦淵垂下眼帘,長睫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你我的心意,我都知曉。只是我身患頑疾,命不久矣,實在不該耽誤你。我……」
「我不在乎。」雲翳打斷他,語氣比自己預想的更急切,「我什麼都不在乎。你的病,我會想辦法。悠然城找不到藥,我就去別處找。天下之大,總有人能治你。」
秦亦淵抬眸看她,那雙眼睛裡的神色更複雜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你何必如此。」
「因為我喜歡你。」雲翳伸手復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他的手指冰涼,骨節分明,在她掌下微微一顫,卻沒有抽開。
秦亦淵沉默了很久。窗外街市的人聲透過半開的窗傳來,忽遠忽近。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淺金,病態的蒼白里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被風吹散:「那支簪,我戴來了。」
「嗯,我看到了。」
「你讓我戴,我便戴了。你讓我來,我便來了。」秦亦淵慢慢抬起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雲翳,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雲翳的心跳漏了一拍。
「意味著我答應你了。」秦亦淵說這話時,唇角彎著,眼裡卻沒有笑,「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想讓你許我一樣東西,你可願?」
雲翳一愣。
隨即笑了:「亦淵,只要我有,只要你想,有無不可?」
秦亦淵抬手撫上她的手背,眼眸定定的望著她:「真的嗎?」
不知為何,雲翳總覺得他眼中好似多一分讓她忌憚的氣息,可想要仔細看時卻什麼都沒有,還是那般專注的眼神,眼裡倒映著她的身影,彷佛這全天下只有她能入他的眼。
看來她是真的病了,頭疾將她影響至此。
雲翳甩開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抬手也蓋上他的手背,感受手中那微涼的手感,宛如上等白玉,耳尖不由紅了紅:「亦淵還不知我的心意嗎?別說一物,哪怕是我的命我也……」
雲翳突然一頓,不知道為什麼,她有點不想說出把自己命交給他的這句話,直接話頭一轉:「別說一物,只要我有的都能給你,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此生定不負你。」
秦亦淵聽著她及時的轉音,也沒說什麼,而是溫和一笑:「好,亦淵答應城主大人。」
答……答應?
他答應了?!
天啊!
她沒聽錯吧!
雲翳覺得自己像踩在雲朵上,整個人輕飄飄的。
她甚至忘了接下來該說什麼,只是怔怔地望著秦亦淵,看他用那雙蒼白的、骨節分明的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唇瓣被茶水潤濕,泛著淺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