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罵人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穿過悠然城的主街,紅綢鋪了滿地,花瓣從兩側樓閣上灑下來,街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雲翳騎在馬上,一身正紅婚服,胸前系著大紅花,腦子裡卻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一下一下地撞。

  「城主大人大喜!」

  「城主大人,秦公子可真是好福氣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道賀聲此起彼伏,雲翳扯著嘴角一一回應,握著韁繩的手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裡光潔一片,彷佛有什麼東西,卻又好似什麼都沒有。

  錯覺吧。

  秦府門前張燈結彩,紅綢從門楣垂到石階兩側,府中僕從列隊兩側,秦海親自站在正門口迎候。

  

  秦海是秦府的管家。

  「城主大人。」秦海拱手行禮,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意深不見底,「老朽已將亦淵送至正堂,只等大人親迎。」

  雲翳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抬腳邁入秦府門坎的一瞬間,後頸忽然一陣刺痛,隨即又消失。

  「城主大人?」隨行的彩蝶見她腳步一頓,關切地湊近。

  「沒事,頭繩緊了。」雲翳隨口搪塞,加快了腳步。

  正堂中,秦亦淵一身紅袍端坐在主位側方。他今日沒有束髮,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只在鬢邊簪了那支白玉並蒂蓮。紅袍映著他蒼白的臉,唇色也被襯得比平日紅潤了幾分,長睫微垂,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精緻的玉像。

  雲翳站在正堂門口,看著他。

  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發慌。

  她想起昨晚那個模糊的影子,想起那個遞到她面前的手,想起那句「我也喜歡你,我的夫人」。

  那個聲音、那個語氣,和眼前這個安靜坐在紅綢中的秦亦淵重疊在一起,又分明不是同一個人。

  「城主大人,吉時已到。」喜娘在旁邊小聲催促。

  雲翳回神,邁步走進正堂,在秦亦淵面前站定,伸出手。

  秦亦淵抬眼,那雙總是帶著病弱倦意的眼睛此刻清明得異常,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將手搭了上來。指尖冰涼,掌心卻意外地有一絲暖意。

  兩人並排站在正堂中央,秦海坐在上方主位,身旁是秦亦淵已故父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

  雲翳轉身,與秦亦淵一同對著門外蒼天叩首。

  (夫人……)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秦海和牌位方向跪拜。

  (媳婦!(*^▽^*))

  「夫妻對拜!」

  雲翳轉過身面對秦亦淵,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步的距離。

  秦亦淵緩緩彎腰,雲翳也彎下腰去。

  (霸霸~)

  喜娘高喊:「禮成——送入洞房!」

  府中頓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雲翳被人群簇擁著,牽著秦亦淵的手往新房走。

  (妻主,別不要我……)

  疼——

  鑽心的疼——

  雲翳腳步頓在新房門前,痛苦地彎著腰,正要跪倒在地時,被秦亦淵聞聞撈起,牢牢地固定在他懷裡:「夫人,還好嗎?」

  明明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可此時的雲翳卻看不到,他眼中的冰冷。

  原本還在簇擁兩人要鬧新房的人,慢慢地散去,頭疼目眩的雲翳根本沒發現周身已經開始慢慢安靜。

  她伸出一隻手,牢牢抓住秦亦淵,痛苦地抬頭看向他:「亦淵,我……我頭好疼……」

  不知是不是錯覺,雲翳恍惚之中好似看到秦亦淵眉頭微皺,仔細看又沒有,隨之疼意讓她無法多想。

  秦亦淵沉默片刻,彎腰將人抱了起來,腳步穩當地朝著新房走進。

  「沒事,你很快就不會疼了。」

  很快就不會疼了?

  難不成他有治她的藥?

  雲翳滿頭是汗,眼前的景色已經開始恍惚,身體反而慢慢地軟了下來,明明痛得能讓她直打滾,卻依舊軟得動不了分毫。

  「亦淵……」

  秦亦淵將雲翳放在新床上後,整了整身上鮮紅的喜服衣擺,坐在床邊,側著身,看著她。

  雲翳已經疼得說不出話,只覺得有無數的東西在腦海里亂撞。

  是記憶嗎?

  (宿主你要相信系統出品!)

  ……

  誰?

  (我真的懷孕了嗎?)。

  (是的宿主,吃了多子丹,必定會懷,不過多子丹不像生子丹……)

  那是她的聲音,還有誰?

  (呵,那我娶的可是贅婿雲磊,閣下是誰?)

  (我,就是雲磊。)

  ……

  (你……你可以不走,修為之事我可以幫你。)

  ……

  無數的畫面與聲音在雲翳的腦海里亂竄,慢慢地,慢慢的這些記憶極快地速度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啊……

  她想起來了。

  神界,禁地,悠然城……

  她才不是什麼城主。

  她是穿越者,繫結生子系統,有五個夫君,上官復玉,雲磊,令狐北,墨池,洛,還有十個孩子!

  才不是什麼勞什子城主!

  雲翳猛地睜開眼,眼眸清明地盯著秦亦淵,雖然頭還疼,身體動不了,可眼神說明了一切。

  秦亦淵嘆了口氣,整個人氣場一變:「真是頑固。」

  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宛如高高在上,威嚴不可侵犯地神祇。

  「醒來又如何?反覆鎮下去,你的神魂也會損傷,最後落個消散的結局,就如此歸天命解脫不好嗎?這不是你之所願?」

  雲翳張了張口,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怒目而視。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雲翳中了法,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秦亦淵抬手施了法,解除了雲翳的禁言,他倒是想知道她還有何言。

  「我去你TM%¥%#%#¥%……」

  一連串的髒話脫口而出。

  讓秦亦淵冰冷的神色頓了一下。

  眼中多了一分疑惑。

  她竟然敢罵他?

  「你個狗%¥¥……¥%去你大爺的天命,想殺我還讓我自願,你這腦迴路是迷宮吧?想得美還自帶導航功能,賜你劍仙你不做,給你劍神你不當,非要哭著叫我給你「劍人」當,還特麼天命解脫,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有狗嗎?就是因為世界有你這樣的屎!真是委屈狗了,吃你還嫌髒!……」

  雲翳罵道自己實在撐不住,喘著氣雖然虛弱,眼神卻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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