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諸侯印


  「蘇公,這是……?」

  在魏寧的注視下,蘇沛年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匣子。

  深紅色,上面雕刻著一對鶴紋,左右對稱,兩隻鶴嘴微張,在中心位置,立著一座只有指節大小的小塔。

  似乎是比照某種塔形建築等比例縮小的,外形特徵極其精細,一看便價值不菲。

  「裡面似乎有泉石縣駐軍的兵符。」

  在看到這個木匣子時,蘇沛年也只是打開粗略掃了一眼。

  「兵符?」

  魏寧在一邊打開木匣子,一邊沖蘇沛年問道:「蘇公,大乾連縣令有配備兵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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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在魏寧的記憶里,還是他對古代僅有的了解,從未聽說過區區一個縣令,也會執掌兵符這種東西。

  蘇沛年也有些不解,「以前大乾兵符只有一塊,對分兩半,分別由皇帝和重要地方的將帥掌管。」

  「只是後來各派野黨野心勃勃,開始自立門戶,大肆剝削皇家兵權,以至於最後,先皇手中的兵符,也僅僅只能調動西征軍。」

  「但即便如此,也從未聽說過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持有兵符一說。」

  隨著蘇沛年的解釋,魏寧捏著小塔拉開了木匣子,裡面放著三樣東西。

  其中就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古銅色物件,雖小巧,但外形酷似虎型。

  「蘇公,借你兵符一用。」

  蘇沛年作為西征軍總兵,他自然是持有兵符的,而且在先皇薨逝前,更是將完整的兵符交給了他。

  「這個盧永信還真是大膽,連外形都仿得一模一樣。」

  在魏寧拿到蘇沛年的兵符後,木匣子中這個,雖然體型要小一半,但是樣貌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差別。

  看著縮小版的兵符,魏寧怎麼看,都不覺得這個盧永信是真心想投靠左家。

  「看來這傢伙明面上是想抱左家這個大腿,暗中又私自鑄造兵符,我看…他實則是想造反!」

  蘇沛年語氣頗有些怒意,如今這世道,竟然連一個小小的縣令都想著造反。

  那這些世家大鱷,豈不是早就準備得八九不離十了?

  像蘇沛年這種用生命守護天下的大將,最是看不得這種為禍家國安定的亂臣賊子。

  「蘇公就莫生氣了。」魏寧將兵符還給蘇沛年,把玩著縮小版的兵符說道:「按照大乾規制,一縣的駐軍不超過百餘,一般也就只有五六十人。」

  「可你看看這個盧永信,帶去上山剿匪的駐軍竟然多達近三百人!」

  「這已經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足見他早就做好了造反的準備。」

  說著,魏寧將那枚縮小版的兵符也遞給了蘇沛年,「蘇公,至於它除開調動駐軍以外還有什麼用,就還得勞煩你親自去審一下盧永信。」

  說著,魏寧繼續將木匣子中的另外兩樣拿了出來。

  「蘇公,這是印綬吧?」

  隨著魏寧將一塊台印拿出,不大,呈金色,正好占據了魏寧的整個掌心。

  在金印上面,還繫著一條材質柔軟的草綠色綬帶。

  蘇沛年在看到魏寧手心裡的印綬後,竟是不由一愣,「盧永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魏寧對印綬的了解,也僅存於大腦中的記憶,但他也僅僅知道什麼是印綬,除此之外,便沒有太多信息。

  不過從蘇沛年驚訝的神情不難看出,這座印綬似乎還不那麼簡單。

  魏寧看著蘇沛年,詢問道:「蘇公,這東西不是官員身份的象徵麼?」

  「難道它代表的地位很高?」

  蘇沛年點了點頭,「不是高,而是非常高!」

  「大乾象徵官員級別的印綬,總共分為三等,第三等,也就是普通官員的印綬,分別是銅印和黃綬。」

  「第二等便是只有左宗昌這等宰輔才能擁有的金印和紫綬。」

  「像你手裡的這座金印和草綠綬,便是代表一方諸侯的象徵。」

  「也就是說,擁有你手裡的金印和草綠綬的人,便是能割據一方被稱作君主的存在。」

  魏寧一怔,原來他手裡的東西這麼貴重?

  竟然是一方諸侯的象徵!

  「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盧永信一個小小縣令的手裡?」

  魏寧疑惑地將印綬重新放回木匣子,這東西雖是身份的象徵,但放在不同人手裡,它發揮的作用完全就是雲泥之別。

  像盧永信這種人,即便他自持這種象徵著一方諸侯的印綬,拿出去也不會有人鳥他。

  因為他實力太弱,別人壓根看不起他的同時,甚至會覺得他手裡的印綬是私鑄的,是假的。

  但若是放在類似蘇沛年這種級別的人里,那簡直就是如虎添翼,足以招兵買馬,號令群雄,宏圖一方霸業。

  是對朝廷以及皇權有著直接性的威脅的。

  「蘇公,不知道你的印綬是哪種的?」魏寧咧嘴一笑,有些好奇有著鎮國公爵位以及身掛西征軍總兵的蘇沛年是哪種級別。

  「既然這麼好奇,那你就自己看吧。」

  魏寧也沒想到蘇沛年竟然會隨身攜帶印綬,不由露出驚訝和好奇的神色。

  「既然你知道了這個印綬代表著什麼,自然也就能判斷出它的重要性。」

  蘇沛年一邊將自己的印綬放在桌子上,一邊繼續說道:「如今天下難巡安全之所,咱們又是被那群逆賊時刻監視著。」

  「所以我這才不得不將印綬帶在身上,以防遺失被有心人得到,那將是會引起大亂的。」

  說著,蘇沛年打開了包著印綬的翻毛皮四方包巾。

  「諸侯印?!」

  在看到蘇沛年竟同樣也是金印加草綠色綬帶的組合後,魏寧不由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為在他看來,蘇沛年即便軍功蓋世,又加封鎮國公。

  但他畢竟身負著西征軍總兵的官職,是受制朝廷所管轄的。

  軍功再高,在魏寧心裡的閾值,蘇沛年頂多和左宗昌一樣,是金印加紫綬的組合。

  但萬沒想到蘇沛年竟然是諸侯印!

  要知道,一方諸侯,雖受朝廷管轄,但他卻在能在自己的領地上,對不論是政治、經濟、還是軍權都有極高的自主權。

  而一般能成為一方諸侯的,不是一些歸順天朝的小國君王,就是跟著皇帝曾經打天下且功績卓群的那類人中的佼佼者。

  這些人無一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所以在魏寧的正常思維下,他覺得蘇沛年金印加紫綬已經就是最高了。

  「很驚訝?」

  蘇沛年笑了笑,給魏寧解釋道:「我的確是達不到的諸侯的層次,也曾和左宗昌一樣,都是紫綬。」

  「但先皇行事周全,以防西征軍日後處處受限,便在薨逝前,加授了草綠綬。」

  「原來如此。」魏寧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父皇,不由豎起了大拇指。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在這亂世,的確需要極高的自主權,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對了蘇公。這個諸侯印不會也是私鑄的吧?」有兵符這個前車之鑑,魏寧還想再確認一下。

  「雖然我也不明白一個縣令怎麼會擁有諸侯印,但印綬是官制,有特殊製作方式,民間是沒辦法私鑄的。」

  蘇沛年確認道:「這個印綬的確是真的。」

  「看來得審一下盧永信了。」

  說著,魏寧拿起了第三樣東西,是和蘇安禾當初在太和殿盛放軍報時的那個竹筒類似。

  魏寧擰開蓋子,輕輕一倒,裡面便掉出一個紙卷。

  魏寧緩緩打開,上面寫著長長的一句話:

  「韓兄惠鑒,時天下紛爭不斷,百姓深陷疾苦,然天子昏聵,朝綱積弊,又信小人於朝堂,吾不忍,遂聚群賢共討,如韓兄願往京都一敘,此印奉上!」

  隨著魏寧緩緩讀出,他與蘇沛年不由相識一愣,「這個諸侯印不是盧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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