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前的宴珩
陽光透過輕紗窗簾，在謝家餐廳的長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早餐的氣氛不再像過去幾周那樣凝滯得令人窒息。
謝宴珩看著財經報紙，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顧知鳶小口喝著粥，偶爾回應一下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趣事的謝沅。
「媽媽，豆豆說他們家的小貓咪會自己用馬桶哦！」謝沅眼睛瞪得圓圓的，「福崽可以嗎？」
顧知鳶失笑，溫柔地擦掉女兒嘴角的奶漬：「福崽可能更喜歡它的貓砂盆。不過，如果沅沅想教它，可以試試看呀。」
謝潯安靜地吃著煎蛋，忽然小聲說：「爸爸，元寶昨天把我的皮球藏起來了。」
謝宴珩從報紙上抬起眼，看向兒子。
若是以前，他大概只會「嗯」一聲，或者讓傭人去找。
但今天，他頓了頓，居然接了一句：「哦？藏哪裡了？吃完飯爸爸幫你找。」
謝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爸爸幫我找！」
顧知鳶低下頭，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早餐後，謝宴珩去公司，顧知鳶則準備去救助中心。
經過昨天的竊聽器事件，她更加警惕，但也因為謝宴珩最後的強勢維護和那句「我的人」，心底深處仿佛被注入了一絲陌生的底氣。
然而，這絲底氣很快就在下午遇到了考驗。
顧知鳶正在康復區觀察一隻小狗的復健情況，志願者小跑過來，表情有些微妙：「顧姐，外面有一位溫小姐找你，她說……她是謝總的朋友，聽說這裡很有意義，想來參觀一下，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
溫小姐？顧知鳶的心下意識地沉了一下。
是溫顏嗎？
她走到接待處，果然看到溫顏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笑容溫婉，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寵物零食禮盒。
與周圍略顯簡陋的環境和穿著休閒的工作人員格格不入。
「知鳶，突然過來，沒打擾你吧？」溫顏笑著走上前，語氣親熱得仿佛她們是多年閨密，「我聽宴珩提過幾句你這裡的事，一直很好奇，也想為這些小可憐盡一份心。今天正好路過，就冒昧來了。」
顧知鳶壓下心頭的不適，維持著基本的禮貌：「溫小姐有心了。這裡還在起步階段，比較簡陋。」
「怎麼會？我覺得很棒啊，很有愛心的事業。」
溫顏四下打量著，目光掠過那些傷殘的動物時，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蓋，「宴珩他啊，就是面冷心熱，其實最看不得這些小動物受苦了。以前我們……唉，你看我，又說以前的事了。」
她恰到好處地停住，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和懷念的笑容，仿佛不小心泄露了什麼甜蜜的秘密。
顧知鳶的心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她想起元寶對溫顏異常的恐懼，想起謝宴珩對溫顏的維護。
溫顏將零食禮盒遞給旁邊的志願者，又親昵地想挽住顧知鳶的胳膊：「帶我參觀一下好嗎？給我講講它們的故事？宴珩總說我心太軟，看不得這些，但我覺得有你在，我一定能學到很多。」
顧知鳶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碰觸，語氣疏離但客氣：「這邊是隔離區，剛來的動物都需要在這裡觀察一段時間，不方便參觀。康復區在那邊，可以看看。」
她帶著溫顏走向康復區，心思卻有些飄遠。
溫顏的話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她的心——「聽宴珩提過」、「宴珩說他看不得」、「以前我們」……
參觀過程中，溫顏表現得極為「善良」和「有愛心」，不時發出驚嘆和憐憫的感嘆，但對試圖靠近她的動物卻總是下意識地微微後退。
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顧知鳶身上。
「知鳶，你真是了不起，能做這麼多。」溫顏感嘆道，眼神卻意有所指，「不過也要注意身體呀，別太累了。不然宴珩該心疼了。他那個人啊，看著冷冰冰，其實可會照顧人了，就是有時候方式有點霸道，不喜歡別人違逆他……哦，當然，他現在對你肯定是不一樣的。」
她笑吟吟地看著顧知鳶，仿佛在分享一個只有她們才懂的關於謝宴珩的小秘密，無聲地將顧知鳶劃在了「後來者」的位置上。
顧知鳶抿緊了唇，沒有接話。
她告訴自己不要被這種低級的暗示影響，但心底那份因謝宴珩近日改變而生的細微喜悅，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謝宴珩打來的。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詢問晚上是否回去吃飯，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知鳶簡單地回了句「回去」，便掛了電話。
溫顏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羨慕又略帶揶揄的笑容：「是宴珩吧？他還是這樣，關心人都不會好好說話。以前我生病的時候，他也是，明明擔心得不得了，跑來守著一夜沒合眼，結果第二天早上就只會硬邦邦地問一句『好點沒』，真是拿他沒辦法。」
她又來了。
又一次「以前」。
顧知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她停下腳步，轉身正視著溫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溫小姐，謝謝你過來參觀和捐贈。我這邊還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多陪你了。」
溫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顧知鳶會直接下逐客令。但她很快恢復自然，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啊，好的，是我打擾你了。那……我先走了。知鳶，我們下次再聊。」
她表現得像是被冷落了一般，轉身離開時，背影都帶著點楚楚可憐的味道。
送走溫顏，顧知鳶卻無法再靜下心來工作。溫顏那些看似無心、實則句句扎心的話，像魔音一樣在她腦海里迴響。
她知道溫顏很可能是在故意挑撥，但那些關於「以前」的細節，那種對謝宴珩性格如此熟稔的語氣……讓她無法完全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