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伍長質疑:陸通殺銅辮？
「三哥壯烈啊！」
哨所前，陸通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痛哭流涕。
「我們在酸棗坡發現戎狄人，他們人多，我們騎馬就跑……三哥中了箭，我也中了箭。
他們追，我們跑……三哥摔下馬，起來跟戎狄人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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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從酸棗坡就跟戎狄人砍，一直砍到鷂子嶺……」
一旁以手抹眼淚的趙果聽得趕忙低頭，心底又將那句摧人心肝的「兒啊」默念數遍，這才學著陸通剛才所說，「三哥壯烈啊！」
吳雄聽得心底直發毛。
陸通說的，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在他印象里，馬三就跟「拼命」兩個字不沾邊！
問題是陸通跟趙果兩個人的說辭一致！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兩個人怎麼帶回來六個人頭！
一時間，他的目光在陸通、何慶以及馬背上的屍首來回遊走，游離不定。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底冒起。
可很快又被他否定。
與其相信陸通能殺死這麼多戎狄蠻子，倒不如信他也跟戎狄人勾結了。
何慶聽得握緊了拳頭。
陸通所說他自然不信。
別人他不了解，他豈會不了解自己的小舅子？
馬三怎會跟戎狄人拼命？
他是有那個膽子，還是有那個本事？
還一殺二？
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有兩個人頭是戎狄人送的！
可另外四個人頭是怎麼回事？
就憑陸通跟趙果兩個？
他們的功夫還不如馬三，怎麼殺的四個？
何慶面色變化，遲遲沒有繼續開口。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動怒了！
但那麼多人看著，他有火發不出！
吳雄目光一閃，上前一步，「通子，果子，戎狄人多，你們才三個人，怎麼殺的這六個人？」
圍觀眾人紛紛面露期待。
是啊，別人都是幾條命才換一個戎狄蠻子，他們三個人只死了一個就殺了六個？
陸通抽抽巴巴，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趙果心底一嘆，到他的詞兒了。
「酸棗坡到鷂子嶺是咱們大奉的地兒，我們更熟悉。
我們騎馬跑啊跑，帶著他們繞啊繞……
最後把他們繞進鷂子嶺的樹林裡……」
趙果將鷂子嶺北小樹林裡的一戰大致講述了一遍。
大致就是三人進了樹林，馬三受了重傷，不想窩囊死去，轉而跟戎狄人拼命。
猝不及防的戎狄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一個照面一死一傷。
傷的那個被趙果撿漏砍了腦袋。
而馬三也被隨後趕到的戎狄人從背後捅死！
至於剩下四個，則是陸通跟趙果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在林子裡埋伏，一一擊殺……
圍觀眾人聽得神情振奮，個個攥拳。
一些人聽到陸通一箭射死銅辮時忍不住高聲叫好：「通子，好樣的，一箭射殺銅辮！」
「是啊，邊軍里能這麼幹脆利落的殺死銅辮的可沒幾個！」
「就沖這一個銅辮，馬三兄弟就沒白死！」
「……」
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更關心陸通二人怎麼殺的戎狄人。
至於馬三的死……倒不是他們冷血，也不是他們麻木，而是哪個軍戶家裡沒死過人？
旁人都死得，偏馬三死不得？
死一個馬三，換一個戎狄銅辮加五個羊頭，這可大大給大奉人長了臉！
吳雄聞言瞬間頭皮發麻，快步走到馬匹跟前，也不管味道刺鼻，撥弄著幾顆頭顱，果然發現一個發梢上綴著銅飾的頭顱。
「是銅辮！」
吳雄聲音沉重，回頭看向何慶。
陸通跟趙果說的話別的他們都可以忽略，但這個銅辮卻不能！
果然，何慶聽到「銅辮」二字後趕忙起身來看，一個扒拉之下，他心底猛地一沉。
這個銅辮，他認識！
若非雙方上頭有交待，這個銅辮只怕第一次就要跟他動手！
他忍著心中驚懼死死盯著陸通：「這個銅辮真是你射殺的？」
陸通神色不變，「是！」
「你既肩膀中箭，如何射殺？」
「趙果剛才不是說了，以樹幹為架，左臂無需用力。」
「他說是就是？」
「伍長想要怎樣？」
「空口無憑。」
「我可以示範一遍。」
「好，你且試給我看，要是能射中，我給你報軍功。
若不成，定要治你個貪功冒領之罪，你……確定要試？」
何慶死死盯著陸通，目光、言語中不無威脅。
一時間，他想通了很多事。
其中之一便是趙果跟陸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到「射殺銅辮」，就是要借眾人之口讓他有所忌憚。
再加上二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死去的馬三揚名，更是限制了他諸多發難的理由！
如今他只能就著銅辮的死對陸通發難！
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從他開口後，圍觀眾人沒有一人開口。
不少人隱約看出點苗頭，竊竊私語。
有知道馬三跟何慶關係，說他不忿小舅子戰死的；有說他眼紅陸通殺了銅辮，想搶軍功的；也有說他只是公事公辦的……
有人忍不住出聲提醒：「何頭兒，這銅辮腦袋上頂著一隻箭，難道還有假？」
何慶皺眉，「難道不能是人死了後補上去的？」
那人又道：「就算是死後補的，也得是有人先弄死他吧？
難不成是戎狄人自己伸長了脖子讓他射的？」
何慶冷冷看了那人一眼。
豈料那人壓根不懼，「你要是想搶人家軍功就直說，還不如說這銅辮是假的呢！」
眾人聞言紛紛搖頭。
造假？
當他們是蠢的？
莫說大奉人跟戎狄人長的不一樣，便是大奉的軍戶跟別縣的百姓的長相上都不一樣！
而飲食差異巨大的戎狄普通人跟軍卒的面貌區別就更大了！
誰造得了假？
當然，也有一些人幸災樂禍看向陸通。
都是軍戶，對哨所的幾人也頗為熟悉。
在他們印象里，陸通跟殺銅辮根本就聯繫不到一起！
聽到何慶質疑，趙果忍不住看向陸通，眼底泛起驚異。
連這也能猜到？
陸通則仍舊平靜回應：「好！」
旋即起身從馬背上取下弓箭，找了一棵樹幹，如先前在小樹林裡一樣綁好、固定，再搭箭上弦，瞄準三十步左右的一棵樹幹射了出去。
眾人只聽「嗖」的一聲，箭矢便死死釘在了盤口粗的樹幹上。
其高低位置，恰恰與陸通半蹲的高度相當！
一時間，眾人再看陸通的眼神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
吳雄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後退一步，將眾人讓到身前。
何慶則是目光一縮，不安地抿了一下嘴唇。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通真有這樣的箭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