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伍長麻了：這小子開竅了？
哨所前，所有人都看愣了。
在陸通之前，誰也沒想過弓能這麼用，箭能這麼射！
見到陸通一箭中的，人群不由議論起來：「沒看出來，通子竟有這麼一手箭術！」
「是啊，平日裡沒顯著，窩窩囊囊的，我聽說他在哨所里沒少受欺負……」
「什麼窩窩囊囊，窩裡橫算什麼本事？人家是把本事留著對付戎狄蠻子呢！」
「銅辮啊，報到大營不得升個伍長？」
「……」
何慶跟吳雄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裡的驚疑。
這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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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時有的這種箭術？
何慶面色幾變，悄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怒火，擠出笑容，又拍了拍陸通肩膀：「通子，好樣的，沒給咱們大奉軍丟人！
你放心，既然銅辮是你殺的，我馬上將此事往上頭報，給你請功！」
吳雄也趁機開口：「各位也都回去吧，這是軍中的事，伍長自會處理。」
眾人還想再圍觀說些什麼。
吳雄瞪眼，「還不走，難道想在哨所鬧事？」
圍觀之人雖是軍戶家屬，但終究不是軍卒。
真把他惹急了，捏個「疑似通敵」的罪名找麻煩還是可以的。
此時的吳雄只恨自己剛才反應慢了，這才給了陸通人前展示的機會。
要是剛開始就把人轟走就好了。
可他旋即又搖了搖頭。
這麼多人一路跟來，明顯是陸通跟趙果有意為之。
如此一來，等於那件事……
想明白其中關鍵的吳雄趕忙沖何慶擠了擠眼。
而何慶聽到吳雄趕人時也反應過來，冷著臉驅趕眾人：「都回去吧，這是軍中之事，不用你們操心！」
「吳雄，帶他們回哨所！」
說著，他轉身就走，不給眾人廢話的機會。
吳雄點頭答應下來，捂著鼻子去牽馬。
趙果有些慌，悄然拉了陸通一下。
後者眼神示意無礙，淡定牽馬跟了進去。
進了哨所，吳雄一面讓陸通跟趙果歇息，一面著急忙慌地攔下何慶，將他拽到一邊，「大哥，你打算怎麼辦？
他會不會已經都知道了？」
何慶眉頭擰成疙瘩，「你覺得呢？」
「那怎麼辦？」吳雄臉色難看，「那麼多人看著，都知道他帶了六顆人頭，還那樣說，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何慶皺眉不已，「現在看來只能上報了。」
「上報？」
「不然呢，就憑你我現在能解決他們兩個嗎？」
「這……」吳雄瞥向陸通二人方向，猶豫良久，壓低聲音道，「大哥，你不覺得陸通這次回來跟之前不一樣了嗎？」
「怎麼不一樣了？」
「之前他大呼小叫地要上報大營，可這次回來之後，他竟隻字不提……」
「嗯？」何慶目光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想開了！」吳雄看到何慶神色，加快語調，「三兒死了，那圖魯也死了，他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可他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三兒是殺戎狄人才死的，會不會是藉此機會向你表明心思？」
何慶沒有說話，皺眉思索。
好一會他才開口：「要是他只想憑此機會穩住你我，報給上頭呢？」
「這……」吳雄不說話了。
他想不出其中關鍵，自然也不敢確定這是不是陸通的緩兵之計。
「不過……」何慶面露沉吟，「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要是他真的跟之前不一樣了，未必非得魚死網破。」
「可要是真像你說的，他只是想以此麻痹我們，再伺機報復呢？」
「那就當先穩住他了，這種情況下冒然動手容易出錯。」
何慶擺手道，目光幽幽，「天塌了，自然得先找個子高的人頂著。」
吳雄目光一亮，這是要找上頭的人出手？
他趕忙跟上，壓低聲音道：「那三兒……」
何慶目光變冷：「這個仇當然得報！」
吳雄點頭，目光也變得陰冷起來。
二人大步走向陸通二人。
「通子，果子，」何慶盯著二人，目光深邃，「我再問你一遍，這幾個戎狄蠻子真的是你們殺的？」
趙果下意識看向陸通。
何慶的目光也隨之鎖向後者。
「是。」陸通淡定點頭。
「好，我會給你請功，一個銅辮，足以讓你升為伍長，以後就跟我平級了。」
「多謝伍長提攜！」
「應該的。」何慶盯著陸通，「你還有沒有別的想說的？」
「別的……」陸通面露糾結，「伍長，之前可能是我不懂事，咋咋呼呼的，可能讓你不痛快了，這裡給你賠禮了。」
「啊？」
何慶、吳雄愣在當場。
這是陸通能說出來的話？
該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何慶目光奇異，「通子這話說的……你怎會讓我不痛快了？」
陸通嘆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明白伍長你的苦衷。
現在明白了，人活一世，無非就為了吃好喝好，日子過好。
人要沒了，什麼都是假的。」
何慶二人驚疑不定。
陸通似早知如此，嘆道：「伍長，我跟果子也想掙錢，也想過好日子！」
「嘶——」
此話一出，二人倒吸一口涼氣。
陸通的意思他們明白了，他也想分一杯羹！
此時此刻，二人心底再無疑惑，馬三就是陸通殺的！
而且看趙果的神色，分明是也參與了此事！
吳雄下意識伸手摸向腰刀。
何慶驚怒交加，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陸通的話讓他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陸通如此作為肯定是為了遮掩真相，然後再伺機報復。
而他的打算也是虛與委蛇，穩住二人，再借上司之手除掉二人。
沒想到陸通懟臉輸出，如此直白！
一旁趙果感受到了瞬間緊張的極點的氣氛，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即便回來的路上陸通跟他說了這計劃，他也早有了心裡準備。
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沒那麼簡單。
可回想此前在哨所中的種種待遇，再聯想站陸通的種種可能，他目光變得堅定，咬牙上前一步，手也握向自己的刀。
何慶死死盯著陸通，似要從其眼中看出什麼。
陸通不為所動，坦然與其對視。
何慶驚怒交加，鼻息漸漸粗重。
他恨不得一刀砍了陸通。
但陸通勞神在在的架勢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忽然，他忽然大笑道：「通子啊通子，原來是我看走了眼，只當你是個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沒想到你竟如此通透！
想掙錢發財，早說不就行了，何必弄之前那一出呢？」
陸通搖頭：「伍長，不是我想鬧，實在是我之前人微言輕，說話不夠份量。
伍長您瞧不上我，做事不帶我。」
何慶皺眉。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
之前陸通跟趙果在伍里就是底層，就是做苦差事的命，自己就沒正眼看過二人，好事又怎會輪到他們？
如此說來，陸通這是用馬三的死證明自己的價值？
該死！
何慶心底暗罵，面上卻滿是嘆息，「是我的疏忽，不過以後不會了。
只要你願意，以後咱們兄弟可以一起發財！」
陸通面露猶豫，「能嗎？馬三兄弟他……」
何慶瞥了一眼馬三屍體，目中露出一抹痛色，「馬三可惜，出去巡邏竟被戎狄人射殺。
都是大頭兵，誰的命就一定比誰更金貴？
旁人能死，偏三兒不能死？
偏你陸通不能死？」
何慶搖了搖頭，「沒那樣的道理！
你放心，此事與你無關！
他雖是我舅子，我也不會因此遷怒於你。」
吳雄聽得傻了眼，「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