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小子現在難纏啊!
「大哥,馬三他……」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在哨所沒有大哥!」
「是,伍長!」
吳雄忍不住提醒,「馬三他……嫂子……」
何慶嘆氣,「我知道,馬三的死弟兄們都很難過,但這就是咱們當兵的命!」
「該死的戎狄蠻子,是他們殺了三兒!」
「我定要戎狄蠻子血債血償……」
「這……」吳雄癟了癟嘴,低下頭去,手也從腰刀上離開。
何慶笑笑,「好了,通子,既然說開了,過去的事就算翻篇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等你養好傷,咱們一起掙錢,過好日子!」
「伍長大人大量!」陸通滿臉真誠。
「不必客氣,誤會消除了就好。」何慶擠出笑容,似還不能接受好兄弟馬三就這麼死了,「好了,你跟果子先回去養傷,我儘快把你們的情況報給上頭,等著領賞吧!」
「謝伍長!」
說罷,他便跟趙果離去。
離開哨所前,二人將人頭、屍首跟一些木牌、皮甲、火油罐之類的東西留下。
這些都是能輔助證明首級身份的東西,留下來有助於他們更快地領到軍功。
至於硬弓、彎刀,照理說伍長何慶也該留下,待核驗完了之後再發給他們。
事實上,要核驗軍械這些多是什長、伍長自行要求的。
一來一回,剋扣一些,也算作他們的油水。
但馬三的死顯然極大刺激了何慶跟吳雄,兩人分明是想著儘快將陸通、趙果送出哨所,完全忽略了幾十兩銀子的進項。
甚至,連陸通在心底最擔心的那件東西都沒提!
二人走後,吳雄趕忙湊近,「大哥,這小子不能留,他藏著心思呢!」
「我知道他藏著心思!」何慶搖頭,「可他弄出那麼大動靜,要是就這麼死在哨所,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難道以後真的要帶他一起掙錢?」
「真要是那樣就好了!」何慶眉頭緊鎖,「他要不是那麼愣頭青,願意下水,就算帶著他一起掙錢又能怎樣?」
「可馬三……」
「他殺了馬三是不是?」
何慶瞥了一眼吳雄,「是弄清馬三被誰殺死的真相重要,還是你我好好活著更重要?」
「那嫂子……」
何慶眉頭緊皺,「那是我婆娘,要你操什麼心?」
說到這裡,他目光忽然變得陰冷,「老二,你好像比我更關心我婆娘啊。
怎麼,愛嫂子?」
「啊,沒有,大哥你別誤會,我沒有,沒有……」
何慶眼底泛起一絲鄙夷,冷冷道:「別說一個小舅子了,就是起親爹來了,要是礙著我的事了,我也照樣不認!」
吳雄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不再說話了。
何慶忽然想到什麼,走向馬三屍首,伸手一陣摸索。
片刻後,他臉色難看起來,看向哨所外,「這小子現在還真是難纏啊!」
……
陸通跟趙果離了哨所。
趙果回頭看了,確定沒人跟來,這才擦了擦額頭冷汗,「通子哥,嚇死我了!」
陸通笑道:「有什麼好怕的,這不過來了。」
話雖這麼說,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還是有些擔憂的。
畢竟在此之前他對何慶的判斷都是依據原主的記憶。
要是何慶膽大包天到掀桌子翻臉,說不得剛才在裡面就是一場惡戰了。
只是他也沒想到何慶居然那麼能忍。
如此一來,他報仇的事就得更加小心才行。
「通子哥,咱可說好了,你成了伍長,一定得帶著我啊!」
「當然。」
哨所里趙果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
就沖趙果果斷握刀上前那一下就值得他給他留個班底的位置。
「先養傷,等軍功下來了,看給你我分到哪裡,要是地方遠了,你可別埋怨。」
趙果面露喜色,「左右出不了宣威大營,能有多遠?
只要是跟著通子哥,到哪兒不比跟著何慶強?」
陸通跟趙果一路細細商量,沿著記憶的路回到了村子。
所謂的「村子」,多是由大奉邊軍的家屬聚居而成。
撫遠縣是秦州邊境,地處大奉、戎狄跟羌唐三地交界,本是荒蕪之地。
大奉朝奪取大乾天下後為保邊境安寧,內地各處調撥軍戶、人口往秦州。
這些軍戶、人口世代居於此地,形成了類似前世明朝軍民一體的衛所式邊民。
邊民世代為軍戶,男丁從軍,女人也在邊軍大營的統一安排下從事種植、紡織等後勤之事。
陸通、張果乃至伍長何胖頭,都是如此。
當然,因為戍邊需要大量勞力,大奉朝廷又從各地征遷了人口充實秦州,想以人口遷徙開發加教化影響的方式來擴張領土,同化戎狄蠻子。
不得不說,能想出這種法子的人也算個人才了。
只是在這種政策下,邊軍大營的戰鬥力逐年下降,土地兼併日益嚴重,軍中腐敗也愈發明顯。
軍中主將脫下盔甲,種起了萬頃良田;馬幫的鍋頭能暗中購買軍械;普通的士卒跟馬幫勾結倒騰鹽茶……
常言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種情況下,原身跟趙果就極其容易成為炮灰跟邊角料。
而伍長何胖頭這種膽大包天敢販賣私鹽給戎狄蠻子的,日子就過得極為舒坦……
二人一路聊了很多,各有收穫。
陸通獲得了不少跟原身記憶有區別的信息,對周圍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立體的認識。
趙果也覺得陸通此前是深藏不漏,心有想法,相交恨晚……
待到了陸通家門口,他放下銅辮的弓跟刀,言明去處理剩下的戰利品,這才離去。
陸通推門而入。
入目所及,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土牆草頂,院中雜草叢生。
屋裡一張破床,床上是不辨別顏色與季節的被子。
外頭雖是晴天,屋裡頭卻是一股子濕霉味。
屋角一個木桶,桶里還有些水,渾濁濁的。
旁邊幾塊石頭糊泥做的灶台,上面架著一口巴掌大的小鍋,裡面一層鐵鏽。
除此外,別無長物。
陸通嘴角抽了抽。
就這條件,能住人?
不管以後怎樣,自己眼下還是得住在這裡。
先簡單收拾一下。
不然單是屋子裡的黴菌都能給他這個傷號帶來威脅。
正收拾著,外面忽然有人大喊:「通子,通子,你在嗎?」
陸通聽到聲音後心底一凜,伍長何慶?
他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