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通子，你要婆娘不要？
茅屋內，陸通詫異看著在門口搓著手的何慶，「伍長？」
何慶擺手道：「出了哨所沒有伍長，叫哥就行。
再說了，等你的戰功報上去升了職，咱倆就平級了。」
「慶哥。」陸通也不含糊，張口就來。
面上笑嘻嘻，背後麻麻批。
苦主能忍著心中噁心跟他虛與委蛇，他如何不能笑臉相迎？
何慶感慨道：「剛才我因為三兒的死，言語有些激動，你別往心裡去。」
「慶哥多慮了，都是自己兄弟，能理解。
三哥的死我也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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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記得你受傷了，讓我瞧瞧嚴重不嚴重？嚴重的話趕緊找大夫，可別落下什麼毛病。」
「沒大礙，箭只是射在肩膀，破了皮肉，你瞧！」
說著，陸通舉起左臂，掄了一圈，壓低聲音道，「慶哥，不瞞你說，我左臂其實能較勁射箭，這些都是當時裝給旁人看的。
不然的話，戎狄人怎麼會上當呢？」
「這樣啊……」何慶眼底閃過精芒，「這樣我就放心了。」
陸通客氣稱謝，「對了，慶哥，你來找我有事？」
何慶點頭，「嗯，通子，你要婆娘不要？」
「婆娘？」
「是，我剛才想了一下，你都十九了，該成個家了。
萬一哪天……我是說咱們這些當兵的，朝不保夕的，總不能人沒了沒人給披麻戴孝，對不對？」
「慶哥的意思是……」
「你也該娶個婆娘，給你們老陸家延續香火了。」
「娶媳婦？」
「嗯，只要你開金口，我明天就給你送來！」
陸通暗自皺眉，何慶這耍的什麼把戲？
美人計？
他側身示意，「慶哥，你看我這窮家破院的，什麼也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跟我？」
「這你不用管，只消你願意，我保管給你送個碧眼紫發的婆娘，如何？」
「碧眼紫發？」陸通心思一動。
大奉朝之前是列國混戰時期，各地頻繁易主。
北地胡人、毛人有不少因戰亂、人口遷徙進入中原的。
數代人混居後，就出現了不少「混血兒」。
何慶所說的碧眼紫發的女人，大概率就是這種混血兒。
記憶中，這種混血兒多出俊男美女。
男的多被人大價錢送到京都給那些好男風的權貴老爺們享用。
女的也或為頭牌或為名伶地往達官顯貴的床上送。
這種情況下，何慶說要給他送個「碧眼紫發」的婆娘，能有什麼好貨？
加上兩人心照不宣的恩怨，再加上何慶區區伍長的「層次」，他能找到的怕不是什麼歪瓜裂棗！
「慶哥的心意我領了，可我這窮家破院的，哪裡能成家？」
何慶點頭，「原來你是擔心這個，這事簡單。
我在鎮子上歪柳巷有間屋子，獨門獨院，本想著盤出去的，就勻給你了。」
「這……」
「不用這個那個的，無妻不成家。
家裡有個知冷暖的婆娘照料，你就知道有多好了。
當然，屋子也不是白送給你，是低價勻給你，作價二十兩，等你掙了錢還給我就行。」
「……謝慶哥！」
陸通本想一口回絕，但眼見何慶堅持，他忽然覺得或許可以憑此機會麻痹何慶。
即便不能麻痹，也當是占其便宜，先收利息了。
至於他送的女人……
陸通拱手笑道：「慶哥盛情難卻，弟弟卻之不恭。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那女子太醜，我可是不要的！」
他在心底已經敲定主意，先穩住何慶，把自己伍長的事落實了。
到時候管他什麼碧眼藍眼，隨便挑些毛病就給打發了。
他甚至想到了對方要是何慶安插的眼線還可以利用起來，給何慶散播煙霧彈。
只待機會一到，就弄死丫的！
何慶滿面笑容，「弟弟放心，我給你找的這個包你中意！」
「那就多謝慶哥了！」
「好！」何慶湊到陸通跟前，拍了拍他肩膀，「通子，能問你件事嗎？」
陸通眯眼，「慶哥有話不妨直說。」
何慶盯著陸通眼睛，「你們這趟出去，有沒有丟什麼東西？我剛才給馬三收拾時，發現他家祖傳的那塊玉沒了。」
「玉，貴重嗎？」陸通連連搖頭，「沒見到。
慶哥，你是知道我的，往日跟三哥走得不是很近，他有什麼東西我是不知道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進我屋裡搜！」
何慶立馬擺手，「不至於，不至於，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那塊玉對你嫂子來說很重要。
如今三兒沒了，想找到那塊玉當個念想……
你沒拿，會不會是果子拿了？」
「果子……應該沒拿吧，他膽小。」
「這樣啊，那就這樣吧。」
何慶面露糾結，嘆息轉身，「那你先歇著，我先回去一趟，讓人把屋子騰出來，回頭你就搬到鎮上去，準備成親、洞房花燭夜吧！」
「謝慶哥！」
何慶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剛出村子，吳雄就拐到跟前，「大哥，怎麼樣？」
何慶目光陰沉，「應該在他手裡。」
「應該？」
「他沒承認。」何慶眼底泛起冷意，「以前倒是看走了眼，這小子原來一直扮豬吃虎。
三兒死的不冤！」
吳雄目光一狠，壓低聲音，「大哥，要不找人弄死他吧，免得夜長夢多！
只要他跟果子死了，那東西在不在他手裡都不重要了！
要是真讓他成了伍長，出去單幹，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何慶皺眉道：「你以為我不想？一個銅辮，還有三個戎狄蠻子，換了你我能做到嗎？」
吳雄氣勢一餒，強辯道：「他再厲害，終究受了傷，誰能保證他不是受傷過重，染病而死？」
何慶面露思索。
吳雄急了，「大哥！」
何慶沉聲道：「馬三已經死了，我不能再讓你出意外！」
吳雄面露感動，沉聲道：「我來找人，你什麼都不知道。
事若敗，我一力承擔，只求你能照顧好我家人。
事若成，只求大哥能多給小弟些好處。」
何慶目中露出精芒，點頭道：「好，你去悄摸地辦。
記住，千萬不能留下馬腳。」
吳雄怪笑：「放心，我不是三兒那個愣子。」
何慶點頭，略作思索又道：「若事不可為，也不可勉強，我還有後手！」
吳雄意外，「後手？」
「嗯。」何慶邊往前走邊低聲道，「我剛跟他說了，把鎮子上的那間屋子騰給他住，再把那個古什麼麗的女人弄給他做老婆。」
吳雄不由皺眉，「你是說把四牌樓那個女人買出來給他？」
「嗯。」
「這也太……糟蹋東西了。」
「糟蹋？要不把那女人給你？」
吳雄趕忙擺手，「那還是不用了，我可不想倒霉三年！」
……
何慶走後，陸通停下了手中活計，目光幽幽地看著門外，嘴角上揚。
「想殺老子？」
「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