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陸伍長！
「通子，上頭的任命下來了，你當上伍長了！」
何慶的聲音響起。
下來了？
陸通意外，這麼快就下來了？
他還想著怎麼繼續拖延，不跟劉大疤扯上關係呢。
沒想到只是一天的功夫，何慶就把任命給他送來了。
「通子，這是你的伍長腰牌，這些是給你的獎勵。」
何慶讓出身後送糧的二人，示意他們將糧食卸下便讓他們離開，又將一個袋子遞出，「軍里的規矩你知道，一人斬獲，一伍共享。
你殺了一個銅辮跟一個戎狄仰頭，算起來銀子是五十五兩，所以……」
陸通眉頭一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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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奉軍的規定，凡殺一個戎狄普通士兵，獎良田一畝，銀五兩，糧五十斤。
殺一個銅辮，獎良田十畝，銀五十兩，糧二百斤，升伍長。
但這些獎勵層層下發還要經過層層剋扣。
最多的就是糧食跟銀兩。
到了伍長這一級沒準還得再分地。
按照規矩，他的銀子肯定經過百戶、什長的剋扣了。
聽何慶的口氣，是想分他的銀子？
何慶眼見陸通皺眉，趕忙擺手，「你別誤會，你現在升了職，跟我平級，你我又是兄弟，我怎能分你的銀子。
但是什長跟百戶那邊卻是照例收了銀錢，蔣百戶取了十五兩，什長取了十兩，你……不會有意見吧？」
果然！
陸通心底暗罵。
一個銅辮五十兩，這兩個狗東西拿了一半！
也虧得現在何慶對他忌憚，不然再拿個十兩五兩的，他到手的連一半都沒有！
何慶眼見陸通臉色不善，趕忙勸道：「通子，這是軍中的規矩。
什長不拿，百戶怎麼拿？
百戶不拿，你怎麼升職？」
陸通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我知道，辛苦伍長了。
既是舊例，不好在我這破了，你也收一點吧。」
從心底來說，他是真不想出錢，但為了穩住對方，他只能忍著窩火又分了五兩齣去。
說著，他取出五兩銀子遞了出去。
何慶嘴上說著不要，手卻很誠實地接了。
在他看來，自己被陸通占了那麼多便宜，見一點回頭錢怎麼了？
他旋即看向趙果，「果子，你殺了兩個戎狄蠻子，銀子一共十兩……」
「何伍長直接說我還能拿到多少吧？」
趙果的話很不客氣。
何慶眼底泛起怒意，但被很好地壓下。
「五兩銀，五十斤糧，其他的不少……」
陸通忍不住心下吐槽。
上頭這些蛀蟲！
上陣殺敵不見他們有多大能耐，從基層身上撈好處倒是一把好手！
殺敵的這些獎勵中，最實際的也就是銀子跟糧食。
至于田地……
村子裡絕大多數都是軍戶，種的也多是軍田，哪裡會允許普通大頭兵有自己的田地？
且就算他這種立功得了良田的，每天要忙著巡邏，哪來的功夫種地收穫？
所以這些田地即便分到他手裡了他還是要賣出去。
但軍田買賣都要經過邊區大營幹預，從上到下又是一番剋扣盤剝。
十畝地撐死賣到十兩，到他手裡只怕只有五兩！
不過對陸通來說這不是多大問題，他種不了可以給大伯！
他沒時間，大伯有！
「通子，不，陸伍長，什長要你接到任命之後即刻徵兵，撐起前營哨的正常巡邏。
還有，你需要到甘孜哨所去見什長述職，聽候他的差遣。」
眼見陸通接了腰牌，何慶瞥眼看向別處，將眼底的不甘跟殺意壓下去後才重新轉回。
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對他而言像碾死臭蟲一般的陸通，如今竟跟他一樣成了伍長！
尤其是這任命還是他親自送過來的！
若非什長要求，打死他也不願意過來。
「通子，」何慶臉上露出真誠微笑，「最後一件事，什麼時候能到鄭什長那裡點卯述職？」
「很急嗎？」
「有些急，你也知道，咱們前營哨所減員嚴重，巡區這些天都是劉麻子代為巡查，時間一長，人家難免有意見。
什長的意思是讓你儘快過去。」
陸通想了想，「伍長，你看我這肩膀上的傷……明天去？」
何慶搖頭，「倒也不是非得明天，後天也行。」
陸通點頭，「那就後天。」
何慶如釋重負，「話我已經帶到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陸通笑著挽留：「不留下一起吃了飯再走？」
「不了。」
說罷，何慶逃命也似的離開。
陸通若有所思。
「呸！」趙果朝何慶的背影啐了一口，轉身將五兩銀子遞過來，「先還你一些。」
陸通不著痕跡地推回，「行了，你那點銀子還是去給你家嬸子跟妹子添置些東西吧。
別你掙了銀子添置行當，老娘跟妹子什麼好處都沒有，還把嬎蛋的雞都搭進去了。
我暫時不缺。」
「我……」
「聽我的，我是伍長！」
趙果不再說話，重重點頭，眼裡帶著感激。
陸通將銀子轉身遞給聞訊而來的古麗爾，又將糧食搬進院子，這才招呼趙果到一邊，「果子，有個事得找你商議。」
「伍長你說。」
陸通：……
趙果這悟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我，你，吳雄，才三個人，還差兩個人，你有靠譜的人推薦入伍嗎？」
「吳雄算個人？」
「額……果子，這種事放在心底就好，別讓旁人知道了。」
「你又不是外人！」趙果滿臉不在乎。
陸通皺眉提醒：「見了吳雄不能讓他看出你的想法，就像何慶，在動手之前還跟咱們客客氣氣的。」
趙果若有所思，「知道了……」
頓了頓，他又道，「兩個人不太好找，你知道的，雖說都是軍戶，但家中成年男丁要麼早參了軍，要麼受傷成了殘疾。」
陸通皺眉。
趙果說的是事實，村子裡基本上沒什麼能參戰的勞力了。
「隔壁村呢？」
不等趙果回答，他自己就把這個想法給否定了。
隔壁甘孜村距離他們十幾里，是什長鄭叢的駐守地。
去甘孜村招兵，不管有沒有都會被鄭從視作從他碗裡扒食。
「從鎮子上招兵呢？」
「一樣的情況，是軍戶的早參了軍，不是軍戶的也有自己的營生，怎會願意參軍入伍？」
趙果沉聲道，「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從走馬幫的人里攬人，再或者招攬麻匪。」
「招攬麻匪？」
陸通皺眉不已，「麻匪願意當兵？」
趙果笑道：「有願意的。」
陸通詫異，「當了麻匪，還有願意當兵的？」
趙果嘿嘿笑道：「通子哥，這裡面還有門道呢。」
「門道？」
「是啊，先前我不是跟你說劉大疤跟麻匪暗中勾結嗎？」
「嗯。」
「軍中，其實也有人跟麻匪有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