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從來沒有


  「您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您。」周淮序起身走到床邊,低眸俯視著裴雅,「不過既然您也說了哪裡都不會去,那這個房間,您也別出去了。」

  又看向傭人,「房間收拾乾淨,不要留任何危險的東西。」

  周淮序離開不到五分鐘,裴雅房間外面,就多了兩個保鏢。

  房門也從外面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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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周淮序再次請來了宋醫生。

  宋醫生瞧著狀態情緒越來越糟糕的裴雅,最後給出的測評結果是重度抑鬱,並建議儘快送大醫院配合藥物治療。

  宋醫生走後,周淮序上樓探望裴雅。

  裴雅這幾天幾乎不吃不喝,臉色很蒼白,望著他的眼睛裡,有恨也有痛。

  周淮序視若無睹,平靜說道:「沈昭和許楠的那些照片視頻,是您的傑作吧。」

  他今天下午在郵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郵件里都是些艷色視頻和照片。

  主角正是沈昭和許楠。

  「想用AI換臉來騙我,媽,這就是您挑撥我和沈昭的手段嗎?」周淮序笑了笑,「您未免太蠢了。」

  裴雅冷笑地看著他,「你不是很愛她嗎,看見這些東西,我不信你一點都不在乎!」

  「您說得對,我和您一樣,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即使明知這些東西是假,也會忍不住對沈昭心生懷疑。」

  周淮序頓了下,旋即無比殘忍地說:

  「就像你當年被人挑撥,沒有相信父親,才導致他受不了你極端偏執的猜疑,背叛了家庭。你現在,又用別人算計你的方式,來挑撥自己兒子的婚姻,希望我變得和你一樣,對嗎?」

  「你口口聲聲說的是愛我,為我好,表面上看起來,你是討厭沈昭,但你實際做的,卻永遠都是在傷害我。」

  他說著冷冰冰的話,聲調卻淡得如同風平浪靜的海面。

  裴雅緊咬著下唇。

  蒼白唇色滲出鮮紅的血。

  周淮序視線掃過她,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是不是。」

  「是又怎樣!」

  裴雅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猶豫。

  周淮序眼底眸色漸深。

  裴雅美麗的臉龐變得扭曲,她嘴角彎起笑,眼淚卻洶湧地砸出來:

  「就憑你剛才這些話,你和你父親,就是一樣自私的人!出軌就是出軌,你竟然可以說出他的出軌是被我逼的這種話,你根本不配當我的兒子!」

  周淮序冷冷瞥了她一眼,「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想出生在你們這樣的家庭。」

  「你以為我不想打掉你嗎?要不是你爸阻止,我根本不想生下你!」

  裴雅笑得幾近瘋狂,又充滿痛苦。

  「自從懷上你,我就像是被厄運纏身,你爸和別的女人睡覺,我母親也在那一年去世,你讓我痛苦,讓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讓我不得不終止自己的事業來生你這個白眼狼!」

  「而在我發著高燒快要死掉的時候,只有小小的淮序陪著我,叫我媽媽,安慰我一定會好起來。可是最後,他卻為了保護你離開了我,難道該死的不應該是你嗎!」

  「說到底,從一開始,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人歡迎你的到來!」

  死寂般的沉默在裴雅最後一個字砸下來時充斥著整個房間。

  窗外夜色漆黑。

  沒有月光,沒有星星。

  良久,周淮序開口說道:「所以這些年,你並非把我當成哥哥的替代品,而是因為恨我,打著愛的名義,讓我痛苦,也讓爸痛苦。」

  裴雅冷道:「你不配當淮序的替代品。」

  「但這個名字,現在屬於我。」

  周淮序走近裴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最喜歡的哥哥,性格底色和爸一模一樣,你把對爸的控制欲轉移到了哥哥身上,哥哥年紀小,自然沒有辦法反抗你。如果他沒有死,現在站在你面前說這些話的,就是你最愛的淮序。」

  「至於我……」

  周淮序輕輕笑了笑。

  「我才是真正遺傳了你所有惡劣特質的那個人,我和你一樣,自私到任何事都只會考慮自己,控制欲強到像你當初監視我爸的一舉一動一樣,不想給她分毫自由,甚至可以打著愛的名義,仗著她愛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身上。」

  「所以,你恨我,不過是在我身上看到你自己的影子,你恨的無非也是你自己。」

  裴雅的情緒,在周淮序說出這些話時,竟已越來越平靜。

  她笑了起來,手撐著下巴,緩緩說道:

  「沈昭真可憐,嫁給了你這樣一個,和出軌的父親站在同一陣線對付自己親媽的男人,她早晚會看清你的真面目,從你身邊離開。」

  周淮序沒有浪費口舌在裴雅面前證明他和沈昭的感情。

  他給了裴雅致命一擊——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你把我當成哥哥的替代品,所以我總是告訴自己,這樣也好,至少你是愛我的。但今天,既然你親口承認你恨我,那我也沒好顧慮的。」

  周淮序笑得冰冷又殘忍。

  裴雅心底陡升出一種恐懼。

  「我不要再聽你說任何!」

  她捂住耳朵,可周淮序冷冽到刺骨的聲音,還是精準無誤的穿透她的耳膜。

  「哥哥死之前,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他說,在你身邊太累,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你的愛對他來說,除了負擔,什麼也不是。」

  這些話無論真假,對裴雅來說,都是沉重的一擊,就像周淮序看見沈昭和許楠的那些假照片時一樣。

  不同的是,周淮序足夠冷靜理智,克制住了不斷湧出的衝動,並選擇不向沈昭提起這件事。

  但經歷了這些天的折磨,又經歷了剛才那番歇斯底里的裴雅,聽見這一字一句,顯然已經沒有餘力去分辨真假。

  多年來積壓的委屈、怨恨、不甘。

  像是吸水後不斷膨脹的海綿,支使著她不顧一切地抱起房間裡那尊價值百萬的花瓶,朝轉身離開的周淮序後腦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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