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魂落魄
李薇薇留下的那條信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林楓的心臟。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他聽不見。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耳膜里一陣陣尖銳的嗡鳴。
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手機旁，撿起來，顫抖著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次次重複著。
他換成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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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你在哪？你回來好不好？」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求你了……」
一條條信息發出去，旁邊都跟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信息被拒收。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林楓整個人都泄了氣，像一灘爛泥，癱軟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偌大的客廳，奢華的裝修，此刻顯得空曠又冰冷，像一個巨大的墳墓，埋葬了他所有的快樂。
系統說的那句話，毫無徵兆地在他腦中響起。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他從未想過背叛李薇薇。
他只是想不通，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陪著他擠在不見天日的出租屋裡，吃著最便宜的泡麵，卻依然滿眼是光的女孩，在他終於能給她一切的時候，卻選擇了離開。
他們一起走過了最艱難，最黑暗的日子。
卻沒能一起走到最後。
林晚晚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的哥哥，那個在她心裡無所不能，可以扛起一切的哥哥，此刻卻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她心裡一疼，悄悄走了過去。
「哥……」
林楓沒有反應。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用自己從言情小說里看來的邏輯，小心翼翼地開口。
「哥，你也別太難過了，薇薇姐她……她這麼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我以前看書里說，一段感情，如果……如果沒辦法門當戶對，可能……可能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可能是覺得，你現在太優秀了，她配不上你，心裡壓力太大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林楓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擔憂。
他揉了揉林晚晚的頭髮，聲音沙啞得厲害。
「晚晚，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林晚晚很懂事，她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房間，把空間留給了哥哥。
客廳里，又只剩下林楓一個人。
他看著林晚晚緊閉的房門，空洞的眼神里，終於重新凝聚起一絲光亮。
薇薇走了。
他不能再失去晚晚。
絕對不能。
他在心裡，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開始吧。給晚晚附加『刀槍不入』的概念。」
【指令收到。】
【正在解析目標生命體……】
【開始附加……】
進度條開始讀取的瞬間，林楓的腦袋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天旋地轉。
劇烈的暈眩感襲來，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憑藉著最後一絲清明，摸索著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他本不願再打的電話。
他不會放棄的。
絕不。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說。」
蘇晚晴冰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
「蘇秘書……辛苦你，幫我找一下李薇薇。」
林楓的聲音很輕，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哀求。
「她……她離家出走了。」
蘇晚晴的語氣里透出一絲不耐煩。
「林楓，我應該說過，和工作無關的事情不要……」
「李薇薇不在，我沒辦法好好工作。」
林楓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陡然變得嘶啞而暴戾。
「我現在只想從這樓上跳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過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無法察實的嘆息。
「好。」
蘇晚晴只說了一個字。
「給我五分鐘。」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乾脆利落。
林楓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等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等。
四分五十九秒。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蘇晚晴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楓猛地按下了接聽鍵。
「找到了。」
蘇晚晴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高效的專業性。
「人剛出小區門口，就被一群混混圍住，直接扯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路邊的監控錄像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車牌被泥巴擋住了，這幫人顯然是專門做這種事的，專門挑深夜或者清晨落單的女人下手。」
蘇晚晴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林楓，你的未婚妻是真沒一點安全意識，離家出走也不知道挑個大白天。行了，下次別再拿自殺威脅我，這次幫你，是給你面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好……謝謝你，蘇秘書。」
掛斷電話，林楓立刻點開了蘇晚晴發來的那段監控錄像。
畫面有些模糊，光線昏暗。
一道熟悉的身影，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孤單地走在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突然，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她身邊停下。
車門拉開，四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沖了下來。
李薇薇甚至來不及尖叫，就被捂住嘴，像拎一隻小雞一樣，粗暴地塞進了車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林楓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殺意，從他心底最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
他迅速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之前那個黑客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
「能幫我找人嗎？價錢好商量。」
林楓的聲音冷得像冰。
「嗯。」
對方言簡意賅，直接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一個郵箱地址通過簡訊發了過來。
林楓把那段監控視頻發了過去。
不到十分鐘，一條新的簡訊進來了。
「青年街128號，一個廢棄的屠宰場。本地黑幫『暗月』的老巢。他們主要做一些非法買賣人口和器官的生意。視頻里的車剛進去。請支付尾款三百萬。」
林楓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毫不猶豫地，把錢給對方轉了過去。
也就在這一刻，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對林晚晚的『刀槍不入』概念附加完成。】
林楓慢慢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之前那種失魂落魄的感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爆發的，毀天滅地般的憤怒。
他大步走出房門，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