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集團的自救
張董被他那股瘋狂的戾氣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
「談判。」
「我們可以試著和他談判。」
「談判？」
秦伯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了嗬嗬的怪笑聲。
「我唯一的孫女死了！被他像殺雞一樣掐死在床上！」
「你現在讓我去跟他談判？」
「你他媽的告訴我，拿什麼去談？用你的命，還是用你全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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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董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秦伯，我們必須為集團的未來考慮！」
「現在新聞已經被我們強行壓了下去，可還能壓多久？」
「一旦事情曝光，集團股價會立刻崩盤！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從這棟樓上跳下去！」
「那也比被那個怪物撕成碎片強！」
秦伯再次咆哮。
「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們能耗死他，秦氏集團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視頻會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耗死他？
怎麼耗？
用人命去填嗎？
他們這些人，最珍視的就是自己的命。
秦伯已經瘋了。
他被仇恨和恐懼沖昏了頭，變成了一個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的賭徒。
終於，屏幕的角落裡，一個始終沒有開口的女人，緩緩舉起了手。
她叫趙麗。
是董事會裡最年輕，也是唯一的女性成員。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妝容精緻，神態從容，和會議室里其他人的驚慌失措格格不入。
「秦董，張董，各位。」
她的聲音很悅耳，帶著一種讓人平靜的力量。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想，單純的對抗或者投降，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秦伯也眯起了眼睛，看著這個一向不多話的女人。
趙麗繼續說。
「林楓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就是秦董您。」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秦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趙麗！你什麼意思？！」
趙麗沒有理會他的暴怒，自顧自地往下說。
「冤有頭，債有主。」
「他殺劉洋，殺蘇小姐，殺我們派出去的僱傭兵，都是因為這些人威脅到了他，或者他身邊的人。」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秦董您，想要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我們集團，不應該，也沒有必要，為秦董您個人的欲望和仇恨，付出毀滅性的代價。」
這番話，她說得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會議室里，其他董事的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秦伯一個人的事。
他們憑什麼要跟著一起陪葬？
「你的意思是……」
張董試探著開口。
「讓我們把秦伯交出去？」
趙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主屏幕上那個暴怒的老人。
「秦董，您德高望望，為集團奉獻了一輩子。」
「現在，是時候為您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了。」
「放你媽的屁！」
秦伯徹底失控了，他抓起控制台上一切能抓到的東西，瘋狂地砸向屏幕。
「你們這群白眼狼！忘恩負負義的畜生！」
「沒有我，你們早就他媽的變成一捧黃土了！」
「現在想把我交出去？做夢！」
「我告訴你們，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們誰也別想好過！我要啟動最高權限，把集團所有的核心資料全部銷毀！把所有的帳戶全部凍結！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他嘶吼著，威脅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董事們臉色大變。
他們沒想到，秦伯居然會做出這種玉石俱焚的決定。
「老秦！你冷靜點！」
「你不能這麼做！」
「我們再商量商量！」
整個會議室，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趙麗，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等所有人都吵累了，才再次開口。
「各位，安靜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其實，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提議。
「由我，去和林楓談。」
「什麼？」
「你……去談？」
秦伯發出一聲嗤笑，仿佛聽見了什麼荒謬的囈語。
「就憑你？趙麗，你以為你是誰？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指著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你以為那個怪物是來跟我們講道理的？他要的是我的命！是我們所有人的命！」
「不。」
趙麗搖了搖頭，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秦董，您錯了。」
「他要的，只是您的命。」
這句話，直白又殘忍，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眾人心照不宣的恐懼。
會議室里，氣氛瞬間凝固。
趙麗的視線掃過屏幕上每一位董事的臉，將他們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
「各位，我們是商人。」
「商人逐利，天經地義。」
「我們投資秦氏集團，是為了賺錢，是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為了給某一個人的錯誤和仇恨陪葬。」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銳利。
「秦董的孫女死了，我很遺憾。」
「但導致她死亡的，不是林楓，而是秦董您自己無法控制的貪婪和欲望。」
「現在，因為這份貪婪，整個集團，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被綁上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我想請問各位，這筆買賣，划算嗎？」
沒有人回答。
但那些董事臉上閃爍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伯的臉色由青轉紫，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死死地瞪著趙麗，恨不得能穿過屏幕，親手掐死這個膽敢挑戰他權威的女人。
趙麗沒有再看他，而是繼續對著其他人說。
「我的提議很簡單。」
「第一，我們以秦氏集團董事會的名義，公開發表聲明，譴責秦伯的所有個人行為，並宣布將他從集團除名。他的一切所作所為，與集團無關。」
「第二，由我出面，代表集團，與林楓先生進行和平談判。我們可以承諾，支付一筆巨額的慰問金，用於補償李薇薇小姐及其家屬，並以最高規格，安葬李薇薇小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趙麗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我們可以向林楓先生拋出橄欖枝。他所擁有的能力，如果能為我們所用，秦氏集團未來的價值，將不可估量。」
「我們可以給他股份，給他集團副總裁的職位，給他我們能給的一切。」
「把一個可怕的敵人，變成一個強大的盟友。這，才是生意。」
一番話，擲地有聲。
會議室里，原本死氣沉沉的氛圍，被徹底攪動了。
董事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是貪婪的光。
對啊！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那個男人再厲害，終究也是個人。
是人，就有需求，有欲望。
只要價碼開得足夠高，有什麼是不能談的？
把秦伯這個惹了滔天大禍的老東西交出去，平息那個怪物的怒火，然後再把那個怪物招攬進來，讓他為集團賺錢。
這簡直是一石二鳥，不，是一箭三雕的完美方案！
「我同意趙董的提議！」
張董第一個表態，他看趙麗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欣賞和信服。
「我也同意！」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附議！」
一時間，贊同的聲音此起彼伏，董事會成員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們看向主屏幕上秦伯的眼神，已經不再有敬畏，只剩下厭棄和冰冷，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被處理掉的垃圾。
「你們……你們……」
秦伯看著屏幕上一張張瞬間變得陌生的臉，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他猛地指向趙麗，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
「趙麗！你這個賤人！」
「你謀劃了多久了？你想扳倒我，你想坐上我的位置，你想了很久了吧？！」
面對他的指控，趙麗只是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憐憫。
「秦董，都到這個時候了，您怎麼還沉浸在自己的陰謀論里？」
「我不想看著我投資了幾十億的企業，因為您一個人的固執，而灰飛煙滅。就這麼簡單。」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
「各位，時間緊迫，我們沒時間再爭論了。」
「現在，我提議，就『罷免秦伯董事長職務，並由我暫代其職，全權處理此次危機』一事，進行投票。」
「同意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
「唰！」
屏幕里，除了秦伯，所有人的手，都舉了起來。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全票通過。
秦伯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狂怒和猙獰，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被自己親手締造的帝國，被自己施予恩惠的這群白眼狼，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趙麗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她看著屏幕里那個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老人，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秦伯，從現在開始，你被解僱了。」
她對著耳麥，下達了指令。
「安保中心，立刻切斷前董事長秦伯在避難所的一切對外通訊及控制權限。」
「是，趙董。」
秦伯面前的控制台，所有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那張顯示著會議畫面的主屏幕，也變成了漆黑一片。
他被徹底孤立在了這個自己為自己打造的，三百米深的鋼鐵墳墓里。
趙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轉身，對著屏幕里那群新的追隨者，露出了一個優雅而自信的微笑。
「好了，各位。」
「現在，讓我們來談談，該如何迎接我們的新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