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的棋手
黑色的瑪莎拉蒂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城市的鋼鐵叢林中咆哮穿行。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楓握著方向盤，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不斷倒退的霓虹。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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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開了免提。
「請問，是林楓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冷靜、職業，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我。」
「林先生您好，我代表秦氏集團董事會，正式邀請您前來集團總部一敘。關於您和秦伯先生之間的所有恩怨，我們希望能有一個和平的解決方案。」
林楓的臉上，終於有了第一個表情。
那是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無聲的笑。
自己正要殺上門去，他們倒先送來了請柬。
「有意思。」林楓的聲音沙啞，「想跟我談什麼？」
「一些……對您，對我們，都有好處的提議。」女人很謹慎。
「地址。」林楓懶得多問。
「秦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我們恭候您的大駕。」
「二十分鐘。」
林楓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哥……」林晚晚在一旁抓緊了安全帶，小臉上寫滿了擔憂。「這肯定是鴻門宴。」
「鴻門宴不假。」林楓將車緩緩靠向路邊，停穩。「但受害者，不是我。」
他轉過頭，看著妹妹那雙惶恐的眼睛。
「晚晚，在車上等我，哪裡都不要去。」
「我已經給你身上附加了概念，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傷到你。鎖好車門。」
林晚晚懂事地點了點頭，眼裡的恐懼消散了些許。
她知道，哥哥說的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保證。
林楓推門下車，走向那棟在夜色中如巨獸般矗立的秦氏集團總部大樓。
大樓門口的保安，遠遠看到他，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卻又不敢有任何阻攔的動作，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林楓徑直走入金碧輝煌的大廳。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看起來十分幹練的女人，正站在電梯口等著他。
是剛剛電話里的那個聲音。
「林先生，這邊請。」女人對著他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卻不諂媚。
林楓一言不發，跟著她走進了那部直通頂層的專屬電梯。
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市璀璨的夜景。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女，他們是這個商業帝國的掌控者們。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鎮定，但細看之下，都能發現他們眼底深藏的不安。
電梯門打開。
林楓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沾滿血污的外套還沒換下，乾涸的血跡變成了暗褐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
他的出現，讓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妝容精緻的女人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氣質從容，和周圍那些緊張的董事們格格不入。
「林先生，我是秦氏集團的代理董事長，趙麗。」她主動伸出手。
林楓看都沒看她伸出的手，徑直走到會議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隨意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條件。」
簡單兩個字，直接堵死了所有虛偽的客套。
趙麗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林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第一，秦伯因為個人野心，給您和您身邊的人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董事會一致決定，罷免其所有職務，並將其所有個人行為與集團切割。我們會將他現在的位置，以及避難所的最高權限，全部交給您處理。」
「第二，對於李薇薇小姐的不幸，我們深表歉意和沉痛。集團願意支付一筆巨額的慰問金，數額由您來定。並且，我們會以最高規格，為李薇薇小姐舉辦葬禮，所有費用由集團承擔。」
趙麗看著林楓，觀察著他的反應。
但林楓的臉上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趙麗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也是她認為最關鍵的籌碼。
「第三，我們誠摯地邀請林先生您，加入秦氏集團。我們可以給您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執行副總裁的職位，地位僅次於我。您所擁有的能力，如果能與集團的資源相結合，未來的前景，不可限量。」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剩下趙麗的聲音在迴蕩。
其他的董事們，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林楓。
這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大的誠意。
林楓聽完，突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根針，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們這些人，真是有趣。」
「一丘之貉，自私自利。大難臨頭了，想的不是怎麼解決問題，而是怎麼把惹出麻煩的同伴推出去當替死鬼，保全自己。」
「不過，人性如此，倒也不奇怪。」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在座所有人的偽裝。
好幾個董事的臉上都掛不住了，臉色變得鐵青。
一個脾氣火爆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姓林的，你別太囂張！我們……」
「王董！」趙麗立刻出聲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那個王董漲紅了臉，終究還是悻悻地坐了下去。
趙麗轉向林楓，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林先生教訓的是。這件事，確實是我們處理不當。」
林楓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第一條，第二條，我可以答應。」
「秦伯的命，我要了。」
「但第三條……」他嗤笑一聲，「讓我給你們做事？你們也配？」
「別搞錯了。」林楓的語氣陡然轉冷，「現在，選擇權在我手裡，不在你們。」
「我光腳的，不怕你們穿鞋的。我想跟你們玩命，隨時都可以。」
「你們這些身價百億的大老闆，覺得自己能活多久？」
這句話，是赤裸裸的威脅。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些董事的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林先生說的有道理。」趙麗卻仿佛沒聽出那話里的殺氣，依舊保持著微笑。
「是我們唐突了。合作與否，全憑林先生的意願。但我們秦氏集團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這個女人，滴水不漏。
能屈能伸，懂得取捨，是個厲害角色。
林楓多看了她一眼。
「你很聰明，一句話，救了你們整個集團。」
「希望你們，懂得珍惜。」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桌邊的任何一個人，轉身走向電梯。
「林先生，我送您。」趙麗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會議室里那些複雜而又慶幸的視線。
電梯平穩下行。
「林先生。」趙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設計精美的名片，遞了過來。「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事情，您隨時可以找我。」
名片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是那種很高級的，冷冽的木質香調。
林楓的腦海里，閃過了蘇晚晴那張巧笑嫣然的臉。
美人計。
可惜，對他已經沒用了。
他接過那張還帶著女人體溫的紙片，看也沒看就揣進了口袋。
「行，我先走了。」
叮。
電梯到達一樓。
門一開，林楓便大步走了出去，沒有絲毫停留。
趙麗站在電梯裡，看著他那個沾滿血跡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門口，臉上的職業微笑緩緩收斂，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