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名為李瑤的幽靈
林楓的手指動了。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瞬間驅散了籠罩在林家別墅上空一個多月的陰霾。
楊琴和王強第一時間趕了回去。
當他們衝進臥室時，林晚晚正跪在床邊，死死地盯著林楓的手，眼淚流了滿面，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奇蹟。
在三個人的注視下，林楓的右手食指，再次，極其輕微的，蜷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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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但對於已經絕望了一個月的他們來說，這不亞於一場驚天動地的海嘯。
「有反應了！真的有反應了！」王強激動地原地轉圈，想喊又不敢大聲喊，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楊琴立刻打開她的便攜設備，連接到之前布置在林楓身上的微型傳感器上。
屏幕上，那條代表著腦電波活動的，幾乎快要拉成直線的數據，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針尖般的起伏。
「他的意識……正在嘗試重新連接身體！」楊琴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那……那他是不是很快就能醒了？」林晚晚抬起頭，滿懷希冀地看著她。
楊琴看著屏幕上那微弱的波動，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還很難說。」她的表情重新變得凝重，「這只是一個開始。他的身體和精神都虧空得太厲害，就像一個電池耗盡了所有電量的手機，現在只是勉強接通了充電線，但離重新開機，還差得很遠。」
「那我們該怎麼辦？」王強急切地問。
「等。」楊琴關掉設備，看著床上依舊沉睡的林楓，「也只能等。等他自己，把電一點點地充滿。」
雖然只是微小的希望，但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楓甦醒的跡象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的手指顫動，到後來，眼皮偶爾會輕微地跳動一下，再到對外界的聲音，有了更明顯的腦電波反應。
他像一個正在艱難破繭的蝴蝶，用盡全部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撕開包裹著他的那層厚厚的，名為死亡的繭。
而他的甦醒，似乎也給常青堂這個商業帝國，注入了一劑真正的強心針。
公司的發展，愈發勢不可當。
王強和楊琴，在林楓的授意下（通過系統轉達），開始了一系列大刀闊斧的布局。
他們不再局限於生發護髮產品，而是依託於林楓之前提供的那些，從系統里兌換出來的，超越時代的美妝護膚配方，成立了多個子公司，推出了全新的產品線。
美白，祛痘，抗衰老……
每一款產品，都如同之前的生髮液一樣，以一種不講道理的，碾壓性的效果，迅速席捲了整個市場。
常青堂，不再是一個單一產品的爆款公司，而是開始朝著一個真正的，全品類的美妝托拉斯集團演變。
海城的商業格局，因此被徹底改寫。
無數老牌的化妝品公司，在這股降維打擊般的浪潮下，潰不成軍，要麼被收購，要麼宣告破產。
林楓的名字，雖然從未在公眾面前出現過，但在海城真正的上流圈子裡，已經成了一個如雷貫耳的，禁忌般的存在。
人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只知道，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在短短几個月內，用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建立起了一個無人能敵的商業帝國。
……
半個月後，一個安靜的午後。
林楓終於睜開了眼睛。
沒有戲劇性的場景，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
當林晚晚端著水盆走進房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哥哥睜著眼，正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那雙曾經死寂的眼睛，此刻雖然依舊帶著一絲虛弱和疲憊，但深處，已經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沉靜而銳利的光。
「哥！」
林晚晚手裡的水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花濺濕了她的褲腳，她卻渾然不覺。
她撲到床邊，喜極而泣，想抱住他，又怕弄疼他，一時間手足無措。
林楓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妹妹那張布滿了淚痕的臉，他想抬起手，像以前一樣，摸摸她的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嘗試了三次，才終於成功。
他的手掌，輕輕的，落在了林晚晚的頭頂。
「傻丫頭。」他的聲音，因為太久沒有說話，沙啞得厲害，「哭什麼。」
一句話，讓林晚晚再也忍不住，趴在他的床邊，放聲大哭起來。
林楓醒了。
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重新適應了這具虧空嚴重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在那場與江辰的戰鬥中，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雖然在系統的封鎖和自我修復下保住了一條命，但身體機能，確實大幅度地倒退了。
他現在，就像一個大病初癒的普通人，走幾步路都會覺得累，精神也無法長時間集中。
系統告訴他，這種損傷，除非能找到巨量的，高純度的生命能量來補充，否則很難恢復到巔峰狀態。
對此，林楓並不著急。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楊琴把這一個多月來，關於趙麗的所有調查資料，都拿給了他。
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
一無所獲。
那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她會不會……已經放棄了？或者離開了？」王強在旁邊，有些樂觀的猜測。
「不會。」林楓搖了搖頭，眼神冰冷，「像她那種人，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絕對是不死不休。她現在沒有動靜，只有兩種可能。」
「一，她也在那場爆炸中受了傷，需要時間恢復。」
「二，她在準備一個更大的，更致命的陰謀。」
林楓更傾向於第二種。
一個能隨手拿出「人造大腦」這種黑科技，並且毫不猶豫地將其引爆的人，她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是虎頭蛇尾。
這片刻的寧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這天，林楓的精神好了一些，他坐在辦公室的輪椅上，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林晚晚不放心他，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給他端茶倒水。
批閱了幾份文件後，林楓感覺有些疲憊，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需要一點開闊的視野，來緩解大腦的疲勞。
樓下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公司大樓對面的街角，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閃而過。
白色的連衣裙，披肩的長髮。
最重要的是那張臉。
那張讓他午夜夢回，充滿了無盡悔恨和痛苦的臉。
李薇薇！
不可能！
林楓的身體猛地繃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是精神透支後產生的幻覺。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去。
那個女孩，正抱著幾本書，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
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眉眼，那神態，那嘴角習慣性抿起的弧度……
和記憶中的李薇薇，一模一樣！
不，甚至比記憶中，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哥，你怎麼了？」林晚晚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關切地問道。
林楓沒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樓下那個身影牢牢地吸住了。
是她嗎？
可她不是已經……
一個荒謬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咖啡店門口，女孩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很快便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林楓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楊琴。」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給我查一個人。」
「就在剛才，大概下午三點十分左右，公司對面『街角咖啡』門口，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長得很像……很像李薇薇。」
「動用一切手段，我要她所有的資料，現在，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楊琴愣了一下。
李薇薇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那是林楓心中最大的禁忌。
她不敢怠慢，立刻應了一聲，開始調動天眼系統和她手下所有的資源。
半個小時後，一份詳細的資料，出現在了林楓的電腦上。
資料上，附著一張清晰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眉目如畫，清純可人，正是他剛才看到的那個。
姓名：李瑤。
年齡：22歲。
身份：海城師範大學，音樂教育系大四學生。
家庭關係：父親，李建國，海城一家小型建築公司的老闆。母親，張桂芬，家庭主婦。
資料上，還有一行加粗的標註。
【經DNA資料庫比對，確認李瑤與本市已故公民李薇薇，為同父異母的姐妹關係。】
私生女。
林楓看著這三個字，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原來，不是幻覺。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還是她的……妹妹。
命運，真是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楊琴的調查還在繼續。
她侵入了李建國的公司電腦，查閱了他所有的財務往來和私人郵件。
結果，讓她皺起了眉頭。
一切，都太乾淨了。
李建國的公司，普普通通，不好不壞。他的私人帳戶，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大額資金往來。李瑤的母親張桂芬，就是一個最普通的家庭婦女，社交圈子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而李瑤本人，更是一個履歷清白到無可挑剔的「乖乖女」。從小到大，成績優異，性格內向，唯一的愛好就是彈鋼琴，沒有任何不良記錄。
整份資料，天衣無縫。
就好像，她們一家人，真的就只是海城千千萬萬普通家庭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可楊琴的心裡，卻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的感覺。
太乾淨了。
乾淨的，就像是被人精心擦拭過一樣。
她將自己的疑慮，告訴了林楓。
「林楓，這個李瑤……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的資料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一個設定好的人物模板。趙麗那個女人最擅長的，就是偽造身份，江辰就是一個例子。」
林楓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楊琴的懷疑很有道理。
一個和李薇薇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在他公司樓下，如此巧合地出現。這背後，很有可能就是趙麗布下的，又一個針對他弱點的，惡毒的陷阱。
他不應該去接觸，不應該去理會。
他應該立刻將這個「李瑤」列為最高級別的危險目標，進行二十四小時的嚴密監控。
可是……
他的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臉。
那張和李薇薇一模一樣的臉。
萬一……
萬一她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被捲入這場風波的普通女孩呢？
萬一她和李薇薇一樣，需要幫助呢？
如果因為自己的多疑和警惕，而讓她重蹈李薇薇的覆轍……
那他，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林楓的心，亂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猶豫和矛盾。
就在這時，林楓接到一個私人電話，是楊琴。
「喂，林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