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刻意的邂逅
「怎麼了？」林楓沉聲問道。
楊琴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里依舊帶著一絲無法控制的顫抖。
「一個……朋友，出事了。」
「什麼朋友？」
「他叫王軒，也是個黑客。」
楊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行求救信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之前江辰的那些資料，就是他幫我做的。」
林楓的眼神一凝。「你提起過他，他也是趙麗的人？」
「不。」
楊琴搖了搖頭，「他不是。他只是個為了錢什麼都敢做的瘋子。趙麗應該是通過暗網懸賞，找到了他，讓他偽造了江辰的全部身份信息。他大概以為這只是一筆普通的買賣，拿了錢就完事了。」
「結果，江辰被我們扳倒，趙麗為了抹除所有線索，開始清理外圍人員。王軒……就成了那個被清理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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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被斷。
對於一個靠雙手吃飯的頂級黑客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林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楊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她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算是……前任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很多年前，我們都還是混跡在網絡世界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後來在一起過一段時間。」
「那為什麼分了？」
「道不同。」
楊琴的眼神，恢復了一絲清冷，「我雖然也遊走在灰色地帶，但我有我的底線。我不碰髒東西，不碰人命。而他，沒有底線。只要給的錢夠多，他什麼都敢做。偽造身份，竊取商業機密，對他來說就像家常便飯。」
「我勸過他，但他聽不進去。後來，我就離開了他。」
原來如此。林楓心中瞭然。
「我要去救他。」
楊琴抬起頭，看著林楓，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雖然是個渾蛋，但也罪不至死。更何況，他這次出事，有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去查江辰，他可能也不會被趙麗盯上。」
「而且，」她頓了頓，補充道，「他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和趙麗有過直接接觸，並且還活著的線索。」
林楓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評估這件事的風險和收益。
去金三角那種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撈人，危險性極高。但王軒這個人的價值，也同樣巨大。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去吧。公司這邊，我讓王強先頂著。」
楊琴愣住了。她以為林楓會反對，或者至少會提出很多條件。
「我給你放個假，也給你一個任務。」
林楓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把他活著帶回來。然後，讓他為我所用。」
「不可能的。」楊琴苦澀地搖了搖頭，「他的手……已經被砍了。一個沒有了手的黑客，就等於一個瞎了眼的狙擊手，他已經是個廢人了。」
林楓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莫測的弧度。
他看著楊琴，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能給他接上。」
楊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起了林楓身上發生的，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奇蹟。
她看著林楓那平靜卻又充滿了無窮自信的眼神，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許久之後，她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她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走出了書房。她需要立刻去訂機票，準備裝備，規劃路線。
林楓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牛奶，一飲而盡。
趙麗，你以為你抹除了一切線索。
卻不知道，你親手，給我送來了一把，足以撬開你所有秘密的鑰匙。
夜，還很長。
這場貓鼠遊戲，才剛剛進入最有趣的部分。
......
楊琴離開後的第二天，海城的天氣格外晴朗。
林楓坐在輪椅上，被林晚晚推著在別墅的花園裡曬太陽。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灑在身上，驅散了身體裡殘留的幾分陰寒。
「哥，楊琴姐去哪裡了？怎麼走得這麼急？」林晚晚一邊為他輕輕按摩著肩膀，一邊好奇地問道。
「她家裡有點急事，回老家一趟。」林楓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林晚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這一個多月的變故，讓她成長了許多，也沉默了許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對林楓的愧疚和心疼。
她現在的生活很簡單，照顧哥哥，學習公司管理。她想儘快地成長起來，成為能為哥哥分擔的左膀右臂，而不是那個只會惹麻煩的累贅。
林楓享受著妹妹難得的溫存，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李瑤。
那個和李薇薇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這幾天，他反覆地看著那份資料，每一個字都看得無比仔細。
理智告訴他，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個陷阱。趙麗那個女人，最擅長攻擊人性的弱點。而李薇薇，就是他林楓心中，永遠無法彌合的，最大的弱點。
他不應該去碰，不應該去看，不應該去想。
可是……
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女孩？
萬一趙麗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呢？
如果因為自己的冷漠和戒備，導致又一個「李薇薇」死在自己面前……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了。
「晚晚，推我回房間吧，有點累了。」
「好。」
回到房間，林楓讓林晚晚出去後，打開了電腦，調出了海城師範大學的課程表。
音樂教育系，大四，李瑤。
今天的課程，下午三點半結束。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是下午兩點。
他撥通了王強的電話。
「楓子，啥事？」電話那頭傳來王強略帶疲憊的聲音，楊琴一走，公司的擔子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幫我準備一輛車，普通的，別太扎眼。半個小時後，在門口等我。」
「啊？你要出去？你身體行不行啊？」
「行。」林楓的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