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圖窮匕見
是嫉妒？還是……不屑？
林楓不動聲色，繼續引導著話題。
他們從蕭邦聊到德彪西，從古典音樂聊到流行音樂，林楓憑藉著前世今生積累的廣博見識，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她的話，並且提出一些讓她耳目一新的觀點。
李瑤從一開始的拘謹和防備，慢慢地，被他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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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不僅長得好看，而且博學、風趣，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傾聽。
他看她的眼神，專注而認真，仿佛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被傾聽的人。
這種感覺，是她從未有過的。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啊，這麼晚了。」李瑤看了一眼手機，才驚覺時間的流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我……我該回宿舍了。」
「我送你吧。」林楓也站了起來。
「不……不用了，很近的，我自己走回去就好。」李瑤連忙擺手。
「天黑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林楓的語氣很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他走到吧檯，結了帳，然後走在李瑤身邊，陪著她一起，走出了咖啡店。
兩人並肩走在大學城的林蔭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尷尬。
「那個……」快到宿舍樓下時，李瑤停住了腳步，她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林楓。
「今天……謝謝你的咖啡。」
「不客氣。」
「我……我能知道你的聯繫方式嗎？」說出這句話，她的小臉已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我……我想把咖啡錢還給你。」
林楓笑了。
他拿出手機，和李瑤交換了V信。
「好了，上去吧。」林楓看著她，柔聲說道。
「嗯。」李瑤點了點頭，轉身跑進了宿舍樓，跑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楓就站在路燈下，安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才一點點冷卻了下來。
他轉身，走回到那輛不起眼的帕薩特里。
「楓子，怎麼樣？」王強立刻湊了過來。
「拿到了。」林楓將手機扔給他。
王強打開一看，是一個名叫「瑤瑤」的V信好友。頭像，是一隻可愛的布偶貓。
「行啊楓子，寶刀未老啊！」王強嘿嘿一笑，隨即又擔憂起來，「不過……你真的要跟她……」
「開車。」林楓打斷了他的話，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李瑤那張羞澀、膽怯，卻又和記憶中那個人一般無二的臉。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是陷阱，這是偽裝。
可心臟那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悸動，卻又無比的真實。
林楓，你真是沒救了。
他自嘲地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瑤瑤」發來的V信。
【今天……很開心認識你。晚安。】
後面，還跟了一個「月亮」的表情。
林楓看著那條信息，久久沒有回覆。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楓和李瑤的聯繫，變得頻繁起來。
但林楓掌握得很有分寸。
他沒有表現出過度的熱情，更沒有急不可耐地提出約會。他就像一個真正的，被勾起傷心往事的成熟男人，每天只是在微信上，和李瑤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聊音樂，聊電影，聊學校里的趣事。
他像一個最完美的「網友」，溫柔，體貼，博學，卻又始終保持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這種距離感，反而讓李瑤更加地，放下了戒備。
她開始主動地，向林楓分享自己的生活。
今天在食堂吃了什麼，專業課的老師有多麼嚴厲，在琴房練琴時，遇到了什麼困難。
她甚至會拍下自己彈琴的視頻，發給林楓看。
視頻里，女孩坐在鋼琴前，十指在黑白琴鍵上翻飛，神情專注而投入。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那一瞬間，林楓甚至產生了錯覺。
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他和李薇薇還在那個破舊出租屋裡的日子。
每次他打工回來，李薇薇都會拉著他，獻寶似的，用那台二手的電子琴，為他彈奏一曲。
林楓的心，亂了。
他不得不承認，趙麗這一招，真的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可能是精心編排的戲劇，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
這天下午，林楓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收到了李瑤的微信。
【林楓，你……今晚有空嗎？】
林楓的指尖，在鍵盤上停住了。
他回復道：【有空，怎麼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才發來第二條信息。
【我……我明天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專業評審，心裡很緊張……我想……想請你聽我彈一遍曲子，給我一點信心，可以嗎？】
林楓看著屏幕，眼神變得深邃。
圖窮匕見，要來了嗎？
他回復了一個字：【好。】
【那……你來我住的地方，可以嗎？學校的琴房太吵了。】
【地址發我。】
李瑤很快發來一個地址。
是海城一個很老舊的居民區，和他想像中，一個貧困女大學生的住處，完全吻合。
所有的一切，都天衣無縫。
傍晚，林楓獨自一人，開著那輛帕薩特，來到了李瑤發來的地址。
這是一個上世紀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區，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痕跡。
他按照門牌號，找到了五樓的一戶。
門上沒有貼任何裝飾，就是最普通的一扇鐵門。
他敲了敲門。
很快，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李瑤穿著一身白色的棉質睡裙，素麵朝天，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看到林楓，她的小臉瞬間紅了，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
「你……你來了。」
「嗯。」林楓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的格局，但收拾得非常乾淨整潔。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皂的清香。
客廳里，沒有沙發，沒有電視，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台半舊的數碼鋼琴。
這台鋼琴，和當初李薇薇那台，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