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B計劃失敗，那就換C計劃
房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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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的身體，在門鎖落下的那一瞬，瞬間繃直。
剛才還虛弱蹣跚，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身體，此刻挺拔得像一桿標槍。
慘白的臉色迅速恢復了正常，額頭的冷汗也消失不見。
那場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副痛苦欲死的模樣，不過是一場瞬間調動了全身肌肉和神經，配合著系統模擬出的生理指標，上演的完美戲劇。
「B計劃，失敗。」
那句冰冷、平直，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話，此刻還在他的耳邊迴響。
林楓沒有立刻沖向樓梯，而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調整著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
危險並沒有過去。
他幾乎可以肯定，在那扇門背後，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正在以億萬次的速率飛速運轉，分析著他剛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生理反應。
她會分析出他是在演戲嗎？
概率很大。
但那又如何。
這場牌局，當他推開那碗湯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攤牌了。
偽裝和試探的階段已經結束，接下來，是刺刀見紅的搏命。
他快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有力。
坐進帕薩特，他第一時間發動了車子，沒有絲毫停留，一腳油門，車輛便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他需要立刻遠離那個恐怖的能量場。
直到開出了幾個街區，腦海里那刺耳的警報聲才逐漸平息下來。
他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距離他跟王強約定的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撥通了王強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王強的聲音像是要從聽筒里跳出來，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恐懼。
「楓子！你怎麼樣了？你還活著嗎？要不要我現在就啟動……」
「我沒事。」
林楓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取消盤古計劃。」
「啊？」王強愣住了，「可你……」
「我說，取消計劃。」林楓的語氣不容置喙，「我現在給你一個新任務，比盤古計劃更重要。」
王強在那頭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覺到，林楓身上發生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變化。
「你說。」
「李瑤的父親，李建國，資料上說，他是海城一家小型建築公司的老闆。」
「對，沒錯，我查過，那公司乾淨得跟白紙一樣。」
「我要你現在，立刻，動用一切你能動用的手段，不是網絡上的，是現實里的。去找幾個最擅長捕風捉影，製造花邊新聞的狗仔，再去找幾個最喜歡打離婚官司，手段最髒的律師。」
王強徹底懵了。
「楓子，你……你這是要幹嘛？我們不是應該想辦法怎麼對付那個女妖婆嗎？找狗仔和律師幹什麼？」
「我要送一份大禮，給李薇薇的父親。」
林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趙麗既然喜歡用家人來做文章，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李建國拋妻棄女，在外面養私生女，害得原配和親生女兒抑鬱而終。這麼精彩的故事，如果不讓全海城的人都知道，豈不是太浪費了？」
電話那頭的王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林楓想做什麼。
這太狠了。
這簡直是把人往死里整，而且是誅心。
趙麗不是偽造了一個完美的「普通家庭」嗎？
林楓就要把這個家庭，從根子上，用最骯髒、最狗血的方式，徹底撕碎，然後公之於眾。
他要讓趙麗親手打造的這個完美人設，變成一個天下皆知的，小三上位的產物。
他要讓「李瑤」這個名字，和「私生女」三個字，永遠地捆綁在一起。
一個大腦再厲害的怪物，當她賴以生存的社會身份，被輿論的口水淹沒時，她還能保持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冷靜嗎？
「我明白了。」王強不再多問，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興奮，「楓子，你放心，海城最沒節操的狗仔和最不是東西的律師，我熟！」
「記住，我要快，更要鬧大。我要讓『李建國』這個名字，在明天天亮之前，就傳遍海城所有富人的太太圈。」
「沒問題！」
掛斷電話，林楓將車停在路邊，閉上了眼睛。
他調出了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警告：宿主精神受到能量源侵蝕，同化度：23.1%】
僅僅一頓飯的時間，又增加了1.4%。
那碗湯，他雖然沒有喝，但僅僅是身處在那個環境裡，逸散出的能量，就已經在潛移默化地改造他。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剛才在給王強下達那個冷酷的計劃時，內心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一種純粹的，為了達成目的而選擇最優解的平靜。
這很危險。
但他別無選擇。
他需要力量，就必須承受代價。
林楓打開了車載音響，放了一首激烈的搖滾樂。
震耳欲聾的鼓點和狂放的吉他聲，衝擊著他的耳膜，用最直接的物理方式，對抗著腦海里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的寧靜。
他不能被同化。
他必須守住自己的底線，守住那份屬於「林楓」的，獨一無二的情感和記憶。
……
與此同時。
老舊居民樓，五樓的房間裡。
溫馨的燈光依舊亮著。
飯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李瑤和她的「母親」張桂芬，依舊保持著林楓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房間裡的氣氛，卻早已從剛才的溫馨和諧，變得一片死寂。
許久，張桂芬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臉上那和藹可親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人的，如同機器般冰冷的平靜。
她拿起林楓沒有喝的那碗湯，端到自己面前，用那根林楓用過的湯匙，一勺一勺地，慢條斯理地，將那碗足以讓任何人類精神崩潰的「毒藥」，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之後，她甚至還伸出舌頭，仔細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麼無上的美味。
「能量波動很奇特。」
張桂芬開口了，聲音和剛才一樣，卻又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經過了精密計算，模擬出的，最標準的中年女性音色，字正腔圓，不帶任何情緒。
「他最後的反應，心率飆升至190，腎上腺素水平超過正常峰值的500%，局部肌肉出現痙攣性收縮。這些生理指標，符合急性排異反應的特徵，但……」
她看向李瑤。
「他的精神波動，在最痛苦的時候，卻出現了一個0.01秒的，絕對冷靜期。」
「這不符合邏輯。」
李瑤，或者說趙麗，也走回了餐桌旁坐下。
她臉上的羞怯和純真早已褪去，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是宛如星辰大海般深邃的，龐大的信息流。
「他體內，有另一個系統。」
趙麗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一個可以屏蔽我的掃描，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抗我的能量同化的，外來系統。」
「是這個系統，幫他識破了『B計劃』，並且模擬出了完美的生理反應，騙過了我們。」
張桂芬聽完，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很有趣的變量。」
「是的，很有趣。」趙麗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不加偽裝的微笑，「這說明，我沒有選錯。他比我想像的，更有價值。」
「那我們接下來，啟動C計劃？」張桂芬問。
「不。」趙麗搖了搖頭，「計劃需要調整。一個能發現陷阱的獵物，就不能再用誘餌去引誘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如同節拍器般的聲響。
她那顆超級大腦，正在進行著新一輪的，億萬次的推演。
「他現在，一定以為自己逃出去了，並且會立刻策劃反擊。」
「以他的性格，最有可能的攻擊點，是我們的『身份』。」
「他會去查李建國，會試圖從我們偽造的背景上，撕開一個口子。」
張桂芬只是安靜地聽著，像一個忠實的執行者。
「所以……」
趙麗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她抬起頭，看向窗外海城的萬家燈火，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宣告。
「我們就送他一個，他最想要的『口子』。」
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爸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醉醺醺的聲音。
「瑤……瑤瑤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爸爸，你在哪兒？」
「我……我在跟幾個老闆喝酒呢……談……談生意呢……」
趙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而殘忍的笑容。
「爸爸，我失戀了。」
「我現在，就在你應酬的那個『金色年華』夜總會的門口。」
「我很難過，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