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謠言四起，一團渾水
第191章 謠言四起，一團渾水
因王宮突發之事，整個新鄭城迅速進入了全面戒嚴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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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韓國，可謂風雨飄搖。外患未平，秦國鐵騎仍在不斷攻城略地，如潮水般蠶食著韓國的疆土，步步逼近都城新鄭。然而值此存亡之際，韓國朝野上下非但未能同心抗敵，反而自亂陣腳，禍起蕭牆。
王宮失竊一事，並未被完全封鎖，消息不脛而走，很快便在城中傳開。然而這離奇的失竊，卻難以叫人信服。
若只是丟失幾件珍寶，倒也尋常。可傳言卻說，整個王宮，所有明里暗裡的府庫，其中珍藏的財寶竟被人一夜搬空。更匪夷所思的是，搬運之時，宮中守衛無一人察覺，直至事後清點才發覺此事。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王宮禁衛，難道儘是酒囊飯袋？
若韓王只是在宮中秘密搜查，倒也情有可原。
但他卻選擇封鎖新鄭全城，以「搜捕秦國細作」為名，在城中大肆盤查。這一舉動，難免令人心生猜疑。
許多人暗中揣測：韓王所謂搜尋失竊珍寶不過是個幌子，真實目的，實為剷除異己————乃至強奪臣民私產。畢竟，一件珍寶是否出自王宮府庫，不過是韓王一句話的事。
而韓王韓宇為何要如此行事？很快，民間流言四起。
有人說，面對氣勢洶洶的秦軍，韓宇根本無心抵抗，從他遲遲未組織有效反擊、未提出任何救國方略便可看出端倪。這位韓王，早已為自己鋪好了後路。
據說他以重金賭賂秦國重臣，對方已在秦王面前為他美言。即便韓國滅亡，他依舊司保富貴榮華，無非失去王位而已。而韓宇付出的代價，正是大筆金銀財寶。
王宮府庫珍寶並非失竊，而是韓宇暗中轉移。唯有他這位韓王，才能做到如此瞞天過海。而他猶嫌不足，唯恐日後在秦國過得拮据，故將目光投向朝臣富商，欲在韓國滅亡前再搜刮一筆。
種種流言，說得有鼻子有眼，竟將是非黑白全然顛倒。儘管韓宇此前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隨著流言蔓延，再無人願意相信這位韓王。
當禁軍封鎖全城、挨家盤查時，不少人已暗生異心。
「面對秦軍不敢迎戰，只敢縱禁軍欺壓自己人————韓宇，你枉為人君！」有人於暗處切齒怒罵。
並非他們有多麼愛國，實在是韓宇的舉動，觸犯了他們的切身利益。韓國危在旦夕，他們曾在朝堂上積極獻策，韓宇也作出一副憂國憂民之態；誰知暗地裡，韓王竟毫不顧念韓國存亡，早已私通敵國！
更可恨的是，找退路這等大事，韓宇竟想獨吞！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怒罵之後，有人選擇隱忍，有人卻已開始行動。
既然你韓宇以「搜捕秦國細作」為名橫行城中，那我便真去做秦國的細作。
只要我出賣韓國的速度夠快，在韓國滅亡之前，我早就是秦國的功臣。
屆時韓國存亡，與我何干？
「愈是危難時刻，愈是見人心吶。」藏身王宮之中的徐青，通過明珠夫人，將新鄭城中的風波盡收眼底。「這新鄭城，可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悄無聲息地搬空王宮府庫，竟會引發這一連串的變故。
韓宇盛怒之下，為追回珍寶竟封鎖全城。若在太平時節，此舉或不足為奇。但今時不同往日，因秦軍壓境，新鄭作為韓國都城，早已人心惶惶。
有人想逃離新鄭、遠走他國；有人則抱持僥倖，認為秦國不過是想割地掠民，不會徹底滅亡韓國，只要社稷尚在，他們的地位便不會動搖————種種心思交織，新鄭早已成為一個一點即燃的火藥桶。
此時若韓宇能拿出切實的救國方略，或可凝聚人心，暫緩國難。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由此可見，韓宇雖憑權術登臨王位，卻絕非明君除權術外，余者皆平。
而面對新鄭這個火藥桶，韓宇不僅未能穩定人心，反因府庫失竊、王宮受辱而親手點燃了引線。他以為除去姬無夜、白亦非等權臣後，自己便是韓國真正的主宰。
他卻忽略了一件致命的事：當國家將亡、秩序崩塌之時，王權，遠沒有想像中穩固。
當韓宇觸犯到朝臣利益之際，那些曾與姬無夜、白亦非同流合污、本就不甚清白之臣，又豈會坐以待斃？更何況，韓宇真以為禁軍會完全聽命於他嗎？須知軍權曾長期掌握在姬無夜與白亦非手中。雖二人已死，軍權歸於韓宇，但他們舊部在禁軍中仍有餘威。
於是，禁軍封鎖全城，非但一無所獲，反而在韓宇次日上朝時，發現數位大臣連同家僕族人，竟從戒備森嚴的新鄭城中不翼而飛。
全城封鎖，形同虛設。
自然而然，這樣的事，引得韓宇進一步震怒。
但他的憤怒，卻沒有任何用處。
當封鎖全城形同虛設，當人心的不臣之心被喚醒，已經代表韓宇對韓國失去了應有的掌控。
「讓夜幕，假借韓宇之名，去搜集珍寶！」
徐青又向著潮女妖下達了一個命令。
昔年夜幕的掌控者乃是姬無夜和白亦非，他們兩個都是軍旅出身。
沒道理他們的舊部可以影響到禁軍，而今夜幕的掌控者潮女妖無法做到這種事情。
反正現在的禁軍，已經直接顯現出了對韓宇的不忠，再陽奉陰違一番也沒有什麼。
短短時間，禁軍又製造出了數起慘案。
韓國的一些富商、官員就遭殃了。
他們的府邸被禁軍直接踏平，他們的珍藏全部被劫走。
禁軍對外的說法，乃是這些珍藏，都是王宮之中的東西，是這些人私自偷走了。
栽贓陷害，這種事情，夜幕是極為擅長的。
可對於被栽贓者來說，就難以接受了。
此舉無疑是坐實了此前的謠言，讓很多人對韓宇越發不滿了起來。
而韓宇很快也知道了這些事，他當即認定禁軍也不可靠。
若這些被掠奪的財富落入到了他的手中也就罷了，關鍵，禁軍沒有將這些東西送到他那裡啊。
本來王宮府庫被洗劫一空，韓宇心底就窩火，那都是他的錢，他的珍寶。
雖然心底很不想韓國滅亡，不想背上亡國之君的名頭，但有些時候，韓宇也是不考慮過後事。
與國同寂顯然是不可能的，他可做不到那種程度。
最好的結局，就是在秦軍打到新鄭門口的時候，主動開門投降。
新鄭也不是大梁那等堅城，韓宇不認為單靠一個新鄭城可以抵禦住秦軍的征伐，所以若是到了那一步的話，主動投降，能夠保全自己的體面。
不管怎麼說，自己好歹是韓國的王。
秦國既然已經滅了韓國，想必是不會殺死他吧！
若是殺了他，秦國想要覆滅其餘國家，迎來的恐怕都是激烈的反抗，因為其餘國家的王都看到了他的下場，既然投降都是死的話，那麼絕對是不可能投降的。
或許秦國依舊能夠憑藉強大的國力覆滅其餘國家，但自身，也絕對不會好受。
故而，若秦國看到了這樣的結果，在面對他這位韓王投降的時候，是不會殺了他，反而會厚待於他，唯有如此，才能夠給其餘國家一些搖擺不定者以希望，讓他們知曉，投降並非是死路一條，還是擁有活路的。
只能說，韓宇在治國方面可能不行，但在權術，在洞悉人心方面，絕對是合格的，否則昔年也不可能在韓國太子還活著的時候，硬生生混出一個賢公子的名頭。
王宮之中的府庫，就是韓宇給自己保留的財富。
結果財富全部被人給劫走。
本以為通過禁軍封鎖全城，能夠找回自己的財富。
可現在看起來，禁軍也靠不住。
全城被封鎖，依舊有大臣直接出逃，消失不見了。
禁軍打著為自己搜尋寶藏的名頭，在城中四處抄家，可被查抄來的財物，卻也沒有落入自己的手中。
「反了反了！」
「這些人都反了！」
王宮之中，韓宇驚覺這些事情之後，只能夠獨自一人生出悶氣。
明知道禁軍有問題，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卻什麼都不敢做。
韓宇本身就不是一個強勢的人，若真的強勢，昔年上位之後，就不可能容許姬無夜的存在，放任姬無夜權勢擴張，甚至還幫助姬無夜打壓張開地。
他難道不知道權術平衡嗎？
當然是知道的。
但他卻不能夠像父王時期一樣那樣做。
只因為，他得位不正。
在他繼位之前，韓國發生了很多事情。
正是因為那些事情，原本沒有資格直接繼位大統，成為韓王的他登基為王。
韓宇擔心那些事情敗露。
所以才不得不和姬無夜、白亦非等人合謀。
縱然會養虎為患，但至少，可以確保他的王位穩固。
直到後來這兩個人都因為意外死了，韓宇方才揚眉吐氣。
但他的秉性卻沒有改變。
真當遇到棘手麻煩的時候，他欠缺那種殊死一搏的氣概，而是選擇妥協。
此時此刻，即便知道禁軍出現了問題，韓宇仍舊是選擇了妥協。
他視若不見。
在發泄了一番之後，還選擇起了自我安慰。
「不過是些許陽奉陰違罷了。」
「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這可以理解，至少明面上，他們都願意聽從我的命令，效忠於我————」
不得不說，這樣一番自我安慰之後，韓宇反而好受了不少。
不過，禁軍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是得處置一番的。
於是，他又下達了命令。
新鄭，依舊是處於封鎖的狀態，但搜尋王宮丟失藏寶一事，反而不用這麼急。
或許是因為自我安慰，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韓宇也意識到，而今情況不同。
若自己做得太過火，可能會激起兵變。
「真是一個慫包！」
徐青一直密切關注著新鄭城之中的變化。
本來是想要藉助韓宇的動作，來渾水摸魚，做些事情。
結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韓宇好不容易硬氣了一回，沒多久又直接服軟了起來。
「不過也不指望你能夠做出什麼好事，你本身就是一個廢物！」
徐青對於韓宇，並沒有什麼好的評價。
韓宇和韓王安相比，有什麼優勢呢？唯一的優勢，就是其年輕。
而除去年輕之外，他在其餘方面，甚至還不如當年的韓王安，別的不說，韓王安至少可以讓韓國朝堂之上的局勢維持在平衡狀態，哪怕姬無夜野心勃勃，但有些事也不敢拿到明面上來做。
而到了韓宇時期，平衡就已經無法維繫了。
可以說，在他時期的韓國，可謂是一塌糊塗。
明明姬無夜、白亦非等奸佞權臣都已經死了，他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國中還有韓非這等賢能之人，不說讓韓國變得可以和秦國相抗衡，稍微壯大幾分，也可以在秦國的攻伐之下，多上一些底氣。
只要韓國壯大了，秦國在他們這裡吃了虧，再想要覆滅韓國，也會稍微猶豫那麼一會兒。
可能最終的結局依舊改變不了，但為韓國多延續幾年的命數，或許是可以做到的。
偏偏，韓宇沒有這麼做。
在沒有了白亦非、姬無夜之後，他居然還猜忌起了韓非。
最終一手將唯一一個可以拯救韓國的人送走，讓韓非死在了秦國。
「給你再找一些麻煩好了。」
徐青又向著明珠夫人吩咐道。
於是，全新的謠言，再度傳出。
此前的謠言，就是他讓夜幕放出來的，對於編撰謠言一事，徐青還是很擅長的。
這一次，他派人傳播的，說是謠言，其實，是一種真相。
當初他殺死白亦非之後，抽取了白亦非的魂魄。
雖然其魂魄殘缺不堪，但徐青還是從中獲悉了一些事情。
本來徐青是沒有興趣摻和韓國王族家事的。
但此番歸來，閒來無事，讓新鄭亂一亂，還是挺有意思的，也算是找找樂子。
「你們知道嗎？韓宇能當上韓王，全是靠白亦非！」
「聽說他們做了一筆交易，白亦非幫韓宇殺了前太子，還害死了先王！
「之前天澤擄走前太子和紅蓮公主，本來都已經放了他們，結果在路上遇到了白亦非的伏殺，前太子就是那時候死的，只有紅蓮公主僥倖逃了回來！」
這些傳言如同驚雷，在新鄭城裡掀起了更大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