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這麼勇敢的嗎？
第132章 這麼勇敢的嗎？
深城，某個安靜茶園山莊。
九月初，國產智能機市場被信工部一紙政策炸開了鍋——120億國補！
三大運營商將招標「代表性國產廠商」提供合約機補貼。
無數廠商摩拳擦掌，準備爭奪這塊誘人蛋糕。
此刻，一間私密性極佳的山莊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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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偉居中，正為陳默引薦兩位氣場沉穩的中年人，一眼就能認得出兩人是大佬。
「小陳，這位是我大師兄，步步膏的金總，金明。」沈一偉指向一位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如潭水的男子。
金明微微一笑，頷首致意，氣度從容，自帶一股古之君子的儒風。
「這位是我二師兄，綠廠的成總，成永浩。」另一位則顯得更精幹務實，目光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成永浩也微微點頭示意。
陳默笑容得體，姿態不卑不亢。
「久仰二位前輩大名！偉哥，你們步步膏系人才輩出，段總慧眼如炬，三位都是商界中流砥柱，令人佩服。」
話語間既捧了對方師傅父，也點明了自己與沈一偉的私交。
一番商業互吹，氣氛看似融洽。
沈一偉端起茶杯，神色認真了幾分。
「小陳啊！今天咱們就事論事，後面買賣成不成，不影響咱們徒步多年的哥們情誼，對吧？」
陳默心中瞭然。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能真正平等相交的朋友確實不多，沈一偉亦然。
他爽朗一笑：「偉哥放心，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我分得清！」
「好！」沈一偉放下茶杯，笑容收斂，目光灼灼：「那現在咱們就在商言商了！」
「陳總，我們師兄弟三，看上了你的氣態鋰電池了，開個價吧！」
陳默目光轉向金明，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金總？步步膏深耕電子教育和音樂功能機領域，也需要氣態鋰電池？」
金明儒雅一笑，話語卻直指核心。
「陳總有所不知！電子教育產品，家長願意為『科技感』和『安全』溢價。」
「至於步步膏音樂手機，雖然是功能機但也可以嘗試一個『快充續航』的差異化版本，來看看市場反響嘛？」
他話語間，透露出步步膏並非固步自封老頑固，也懂得接受新技術。
陳默沉吟。
經過江嶼提醒，他也明白橙子2的二代電池相比一代提升有限（920mAh vs 800mAh），優勢並不絕對。
如今步步膏系願意入局「快充電池路線」解決續航痛點，對推廣氣態鋰電池技術、擴大遠橙訂單規模、降低成本都有巨大好處。
唯一障礙是遠橙簽下小麥的一代電池，擁有半年的獨占期。
他心思電轉：一代與二代電池差距不大，說服雷布斯換用二代電池，把一代電池釋放給步步膏系，完全可行！
橙子2主打換為自研陀螺儀+馬達，反正截止到目前八月結束為止，橙子1的銷量至少有380萬台了，等年級結算就是380萬的研發點。
氣態鋰電池之後，至少可以從1級黑科技電池，研發到3級（100萬研發點）黑科技電池。
陀螺儀+馬達，甚至也可以研發到3級。
既然橙子2可以拿出「新技術」，那麼遠橙二代電池就可以讓小麥1和橙子2共享。
同等條件下，陳默還給雷布斯升級了新一代電池，對方只要腦袋沒毛病，就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既然搞得定雷總，那陳默自然就可以給步步膏系供應第一代氣態鋰電池了。
「金總高見啊！」陳默想清楚之後展顏輕笑：「步步膏的電子教育產品用氣態鋰電池，沒問題！」
「至於手機方面」他故意停頓，觀察到對面三人眼神微凝：「我需要點時間跟雷布斯協調，但問題應該不大，不過先說好，我只能提供一代電池，800mAh。」
步步膏三兄弟對視，眼中閃過喜色，同時舉杯，以茶代酒。
「陳總爽快！合作愉快！」
不是步步膏三兄弟喝不了酒，他們當初跟著的師傅可是在酒桌上談生意「戰神」，一脈相承，而是陳默地位到這了，他喝不了，那就只能主隨客變了。
「哈哈！」沈一偉更是親熱地拍陳默肩膀：「還是小陳你仗義，我這剛準備出新手村，你就送來神器了！」
陳默也不由的笑著打趣：「應該的，當初我不也剛徒步，偉哥你就送了我全套「淘汰」的新裝備！」
有了兩人的友誼做橋樑，這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幾人都是做手機的，話題自然轉到即將到來的國補招標。
金明笑道：「可惜我們步步膏主營功能機，這次就不湊熱鬧了。」
陳默心中一動，前世這位金總可是步步膏轉型的關鍵人物。
他試探著問道：「金總為何不考慮做步步膏音樂智慧型手機，這憑步步膏在音樂手機領域積累的用戶基本盤，大有可為啊！」
金明擺擺手，笑容帶著一絲閱盡千帆的淡然。
「陳總啊！我托大，叫你一聲小陳，我今年49了，馬上就是知天命的年紀啦，這智能機的風浪，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還是留給你們年輕人去折騰咯！」
陳默正要再勸，旁邊沈一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眾人看他，忙擺手：「咳不好意思，小陳你繼續！」
陳默無奈瞥了他一眼，轉向金明。
「金總說笑了，50歲正是經驗與魄力巔峰，您看幻想的劉總66了，依舊運籌帷幄，遙控李慶元做智能機，不也搞得風生水起嗎？」
金明眼中精光一閃，似笑非笑。
「小陳，你這是鼓動步步膏做智能機，是想順勢把氣態鋰電池推廣成國產智能機的標準電池方案啊？」
陳默坦然點頭，神色轉為嚴肅。
「金總慧眼，但更重要的，我想跟大家聊聊國產智能機的『芯』髒病！」
他環視三人：「我們是做手機的，都清楚晶片、屏幕、存儲，這些核心部件，70%以上利潤被國外專利稅拿走！」
「非核心的特色配件呢，如攝像頭、電池、各類傳感器、陀螺儀、揚聲器等等，利潤流失也超50%！」
「人家國外拿著高額利潤再投入研發，我們國產零部件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國產永無出頭之日啊！各位！」
一直沉默的成永浩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所以陳總一腔赤誠，才敢在橙子1成熟期冒險換用海絲晶片？」
「這份魄力我老成佩服！但小陳，在商言商，支持國產的心我們都有，可沒技術只靠情懷的東西，用戶只會用腳投票！」
「人嘛！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總體更看重實用性，你如何說服我支持國產零部件不是『賠本賺吆喝』的買賣呢？」
「成總問到了關鍵了！」陳默眼中爆發出神采：「市場是檢驗技術的唯一標準！」
「今天三位聯合採購的想法，給了我一個重大的啟發——我們為什麼不能成立一個『國產智能機零部件統采聯盟』呢？」
「統采聯盟？」
步步膏系的三人同時皺眉，露出思索之色。
「對！」
陳默語速加快，充滿理想者殉道者的感染力。
「核心部件門檻太高，我們暫時搞不了，但特色部件呢？」
他猛地看向金總，話語間充滿了煽動性。
「比如，步步膏主攻音樂手機，能否在揚聲器技術上尋求突破？」
陳默轉而看向成永浩，循循善誘。
「綠廠主打拍照，能否深耕攝像頭模組？」
「藍廠」他看向沈一偉，輕笑著道：「追求極致的充電體驗，能否研發出正插反插都可以的超級快充接口標準，搞出『充電5秒鐘，通話兩小時』？」
沈一偉眼睛一亮，用拳頭一個勁的錘著手巴掌。
「小陳！這個好嘿！這個好啊！說出來你不信！正合我意！」
不合你意就怪了，本來就是你將來的想法嘛。
陳默笑著繼續道：「橙子的電池技術，會持續疊代，你們各家研發出媲美甚至超越主流的產品後，最新一代自用，成熟一代或上一代，就可以放入統采聯盟！」
「我們橙子、步步膏、綠廠、藍廠，甚至我還可以拉來小麥，一起下巨量訂單！規模效應能大幅度降低零部件成本，用價格和技術狙擊國外專利零部件！」
「這既降低了我們各自的供應鏈成本，還扶持了各家的國產技術，是不是一舉兩得？」
成永浩最務實，立刻抓住核心。
「陳總，你的設想很好，但如果幾家同時研發的零部件定位『撞車』了，比如大家都做攝像頭，怎麼辦？」
「成總考慮真是周到！」
陳默從容應對：「聯盟內鼓勵良性競爭，按高中低端定位區分，真撞上同定位產品，咱們全憑技術說話！」
「我們只是提倡成員在技術、成本相當的前提下，優先採購聯盟內的國產部件，不強求『必須用』，按自己情況來就行！」
這個聯盟其實有點當初北美「全球化」，拉種花進群的那種意思了，真正能「大口吃肉」的，是自研技術和產業鏈最強的那一家。
金明這位老江湖，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小陳，蛇無頭不行，這聯盟，總要有個掌舵的吧，誰來當這個家啊？」
金總這個問題，直指權力和利益分配的核心。
陳默立刻將「球」踢了回去，笑容真誠。
「金總是商界前輩，德高望重，公平公正，我覺得由您來掌舵最為合適！」
金明深深看了陳默一眼，示意旁邊欲言的沈一偉稍安勿躁。
他笑道：「陳總抬舉了！我們步步膏尚無兩代揚聲器，綠廠也尚無成熟的攝像頭，藍廠更是初創的草台班子」
「反觀橙子，兵強馬壯，已是國內的科技新貴，氣態鋰電池更是全球實打實的領先技術！」
「我看，這領頭羊的位置，非陳總莫屬啊！」
陳默心中暗贊金明這個商界前輩的老辣，面上依舊推辭。
「金總折煞我了！這樣吧，待我徵詢雷總意見後，咱們幾家創始成員再共同商議，如何？」
金明微笑頷首，不置可否。
「陳總有計劃就好，至於步步膏做不做智能機我會認真考慮的！」
陳默打太極，金明也會。
成永浩比較務實，直接追問。
「陳總，聯盟構想宏大，但需落到實處。具體章程可有？」
陳默來之前就預料到偉哥要說氣態鋰電池的事了，所以早有腹稿。
「我初步的想法是，9月5號正好是周末，我嘗試邀請雷總來深城，我們幾家創始公司，每家象徵性出資100萬，成立獨立的統採運營公司！」
「創始公司擁有一票否決權，後續成員加入，需現有成員過半數同意，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成永浩沉吟片刻，點頭：「陳總考慮周全，我們綠廠沒有意見！」這算是他的初步認可。
金明看了成永浩一眼，笑了笑，每個中年男人心裡，其實都住著一個少年，他沒有多說什麼，尊重師弟的選擇。
山莊飯局的氣氛，再次輕鬆起來。
聊回國補招標，沈一偉笑問：「小陳，你們橙子也投標了吧？」
陳默點頭。
沈一偉道：「我們藍廠的藍機V1也投了！」
陳默笑著拍拍他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山莊飯局散場後，陳默坐著他的奔弛S600(W221)走了，金明、成永浩、沈一偉移步私密的茶室。
金明抿了口茶，悠悠道：「這位小陳總野心不小啊！」
成永浩把玩著茶杯，嘴角微揚。
「9567，種花商界這潭水要渾咯！」
兩人相視，意味深長地笑了。
只有沈一偉一頭霧水，皺著眉頭：「金哥，成哥，你們能不能別學師父，一天到晚打什麼機鋒啊？」
金明看著這位稍顯「單純」的師弟，點撥道：「小偉，剛才你覺得他真是在『退讓』？」
「這位小陳總高舉著國產大旗成立的統采公司，一旦做起來，那就是智慧型手機界的『搏世』，你想想搏世在汽車零部件領域的地位！」
沈一偉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搏世集團，巔峰時期壟斷汽車非核心汽配部件60%份額的巨無霸，號稱每三輛汽車，就有兩輛用了搏世的汽配件。
它靠的就是統采規模和標準制定！
如果陳默真統合了國產智能機的非核心部件供應鏈這統采聯盟的潛力簡直恐怖！
「這麼大的蛋糕他為什麼推給我們啊，就單純的為了支持國產而團結我們？」
沈一偉不解。
「真心團結我們，肯定是有的，從他真金白銀的支持海絲就看得出來了！」
金明慢條斯理地說：「但更多的是他對橙子的研發能力，真是自信到骨子裡了，他確信，橙子的技術能在聯盟里穩坐頭把交椅，讓我們離不開橙子，而不是橙子離不開我們！」
「你以為聯盟誰說了算？靠投票？大不了退出就是了！」
「現在！這位小陳總的意思很明白了--咱們各憑技術實力說話！」
沈一偉愕然：「小陳的心思有這麼深嗎？」，他怎麼不信呢！
金明作為大師兄，笑著拍拍這位小師弟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導。
「小偉，你在國外呆了三年，人是會變的嘛，再說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
「我問你，你能研發出氣態鋰電池嗎？」
「不能！」沈一偉老實回答。
「你能白手起家，半年把華北強一個小作坊做到30億規模嗎？」
沈一偉沉思，搖頭苦笑：「不能！」
「你能在二十五歲的時候，跟百億大集團的老闆談笑風生嗎？」
「」
沈一偉沉默了。
「所以啊！」
金明喝茶，對成永浩示意讓他點撥一下小師弟。
成永浩放下茶杯，接過話頭，從身旁的茶几抽出兩份製作考究的邀請函，遞給沈一偉。
「看看這個吧！你要是再不懂，就回北美找師父再多學兩年吧！」
沈一偉接過一看
一份，燙金奢華字體——「幻想集團劉總誠邀步步膏集團金明先生出席9月6日種花企業500強交流峰會（京城）」。
另一份，水墨武俠風格——「啊狸集團阿狸馬誠邀步步膏集團金明先生出席9月7日『西葫論劍』（杭城）」。
沈一偉瞳孔微縮！
這是種花商界的「新老盟主」要開戰啊！
他猛地想起陳默的話--「9月5號，我約雷布斯來深城，成立統采聯盟！」
「靠！」
沈一偉忍不住爆了粗口，看著手中兩份沉甸甸的邀請函，再想到陳默那看似隨意的說「9月5號」。
一股如三伏天劈頭澆下的井水般的涼意，猛然衝上他的天靈蓋，其間還裹挾著從未有過地青年挑戰權威的興奮感。
「這小子膽子真大啊是要在新老盟主「論劍」之前，就偷襲搶下「盟主」的大旗啊！
陳默拿不拿得住這杆大旗的另說，就單單這份勇氣，就足夠叫人敬佩了。
臥槽！
沈一偉對於陳默這個小兄弟的作死行為，敬佩得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腳踢幻想劉，拳打阿狸馬，橙子我最牛！
他平時也就敢想想，但小陳真特麼的幹了啊！
趕在5號前，同時搶了新老盟主的風頭，一口氣得罪種花商界兩代領軍人物，小陳這三年不見，行事風格都這麼勇敢的嗎？
既然如此好歹兄弟一場，我偉哥最講義氣，我讓師父給你搖人幫幫場子。
段總以前跟幻想的劉總就不對付，對於給他添亂的事，他還是很樂意幫幫場子的。
嗯！
事後知道的陳默：魂淡啊！能不能把話說全啊！
我明明說的是5號正好周末，人家又沒請我，我特麼那知道他們的幾號是幾號嗶嗶嗶
還有，你不要搖人煽風點火啊！
什麼？已經搖了！
額我已進入微死狀態：我嗶嗶嗶
可以預見的未來是，橙子接下來，很快要被種花商界兩代領軍人物給「盯上」了。
雖然有「金光護體」，陳默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橙子肯定要被穿小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