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藥王宮危機


  廚房。

  藥王宮的膳房裡飄蕩著濃郁的香氣。

  楚楓正專注地攪動著砂鍋里的鮑魚燜雞,金黃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鮑魚肥厚飽滿,雞肉酥爛入味,幾片香菇在濃湯中起伏。

  「火候剛好。」

  楚楓滿意地嗅了嗅,忽然腰間一緊。

  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蕭璇璣將臉貼在他背上,手掌自然地握住了的頭。

  「好香啊!」

  「別鬧,我在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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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楓笑著抖了抖肩膀,卻沒能甩開這個黏人的掛件。

  蕭璇璣不但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踮起腳尖,下巴抵在他肩頭,呼吸噴在他耳畔。

  「我也餓了。」

  她說著,右手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包藥材,嘩啦啦倒在灶台空處。

  各種靈藥散發著濃郁的藥香,與食物香氣混合在一起。

  楚楓側頭看著那堆藥材,挑眉問道。

  「我在做飯,你準備這些藥材做什麼?」

  蕭璇璣的手指在他的頭轉著圈圈,開口解釋道。

  「都怪你,我現在根本無法靜心修煉,所以你要補償我。」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下巴微微揚起,紅唇幾乎貼上楚楓的耳垂。

  「這是煉製玄命靈丹的藥材,你幫我煉丹,提升修為。」

  既然無法修煉,那她就磕丹藥,守著一品丹師,不用白不用。

  聞聽此言,楚楓失笑。

  「就算要煉丹,也得等晚上吧?在廚房裡怎麼煉丹?」

  話音剛落,蕭璇璣的手掌微微握緊,語氣危險地上揚。

  「你在教本宮做事?」

  嘶——

  楚楓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猛然繃緊,立刻改口。

  「我現在就煉!現在就煉!」

  他體內煉道爐緩緩運轉,一道古樸的丹爐虛影在他周身浮現。

  灶台上的藥材自動飛入虛影之中,在煉道爐的神奇力量下迅速化為精純藥液。

  蕭璇璣這才滿意地鬆開手,卻仍貼在他背後,像只黏人的貓兒般觀察煉丹過程。

  她看著藥材在虛影中分解,忍不住驚嘆。

  「每次看你煉丹都覺得神奇,這煉道爐到底是什麼品級的法寶?」

  楚楓沒有正面回答:「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好怎麼服藥了嗎?」

  砂鍋里的鮑魚燜雞依舊咕嘟作響,濃郁的香氣瀰漫著小小的膳房。

  然而此刻,楚楓的注意力已完全不在那鍋人間煙火之上。

  煉道爐的虛影在他周身緩緩消散,一枚龍眼大小,氤氳著淡藍色光暈的丹液,已經懸浮於他的丹田氣海之上。

  丹成,玄命靈丹的藥力精純而澎湃。

  「當然。」

  蕭璇璣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搔過心尖。

  在楚楓帶著一絲驚愕的注視下,她緩緩屈膝。

  素雅的裙裾無聲地鋪開在潔淨的地面上,如同綻放的蓮瓣。

  她微微仰起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映著灶火的微光,竟顯出幾分專注的虔誠。

  紅唇微啟,呵氣如蘭,無聲地迎向那蘊藏著磅礴藥力的源頭。

  楚楓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自丹田深處猛然竄起,並非藥力失控,而是心中的悸動。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半步,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動彈不得。

  「你……」

  楚楓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蕭璇璣沒有回答,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向上望了他一眼,帶著一絲狡黠。

  她微微調整了姿勢,臻首低垂,烏黑的髮絲有幾縷滑落頰邊,為她專注的神情添上幾分柔婉的遮掩。

  恰在此時,灶台上的砂鍋發出一陣劇烈的「咕嘟」聲,湯汁翻滾,蒸汽升騰。

  楚楓感到丹田處傳來一陣奇異的吸力,溫潤而堅定。

  那枚丹液,仿佛受到了感召,開始脫離了他靈力的絕對掌控範圍。

  這感覺太過奇異,楚楓幾乎是本能地挪動了一下腳步,試圖緩解那份過於強烈的刺激。

  他的身體微微側轉,想要去查看那鍋似乎真的要沸騰而出的鮑魚燜雞。

  然而,跪伏於他身前的身影,卻如影隨形。

  無論他是稍稍側身,還是下意識地退後半步,那抹溫軟與專注始終緊貼著他,不曾分離半分。

  蕭璇璣最虔誠的信徒,追逐著神祇的賜予。

  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伴隨著衣料摩擦的窸窣輕響。

  灶火跳躍,映照著楚楓有些僵硬的身影,和他身前被光影勾勒出優美輪廓的側影。

  蒸汽氤氳上升,模糊了部分視線。

  蕭璇璣的脖頸線條繃緊,又緩緩放鬆,喉間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吞咽動作。

  她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只剩下全然的投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只有砂鍋里的湯汁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發出單調而持續的「咕嘟」聲,以及細微的水澤交融般的聲響。

  楚楓的手下意識地扶住了冰冷的灶台邊緣,指尖微微用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凝聚了他心神與藥力的玄命靈丹,就快要湧入蕭璇璣體內了。

  下一刻,他猛地繃緊了後背。

  蕭璇璣下意識仰頭,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摁住。

  咕咚、咕咚……

  ……

  翌日。

  藥王宮聖地深處,千年藥香凝成實質般的霧氣,在九曲迴廊間緩緩流淌。

  楚楓跟隨在冷月璃身後,踏過由萬年寒玉鋪就的台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雲端。

  「老祖閉關已有百年。」蕭璇璣在楚楓耳邊輕聲道,「若非壽元將盡,絕不會破關而出。」

  轉過最後一道雕滿丹紋的玉屏風,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不足十丈的圓形洞府中央,懸浮著一張晶瑩剔透的寒玉床。

  床上蜷縮著一個嬌小的身影,銀白長發如瀑垂落,幾乎將整個人都淹沒其中。

  楚楓瞳孔微縮,寒玉床上的的少女雪膚玉骨,眉目如畫,穿著一件明顯過於寬大的素白道袍,襯得那具小小的身體更加纖弱。

  若不是能清晰感知到她體內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任誰都會以為這只是個沉睡中的一米四八小蘿莉。

  「這就是藥王宮老祖?」

  楚楓心中暗驚,前世他也沒有見過藥王宮老祖。

  只是眼前那嬌小身軀,與想像中仙風道骨的老祖形象反差之大,令他不由多看了兩眼。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到來,寒玉床上的雲清夢緩緩睜眼。

  剎那間,楚楓如墜冰窟。

  那雙眼睛澄澈如嬰兒,卻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只一眼,楚楓就感覺自己全身秘密都被看透了大半。

  「月璃,璇璣。」

  雲清夢開口,聲音竟是清脆的童音,只是語調中帶著歷經滄桑的沉穩。

  「這位是?」

  冷月璃恭敬行禮:「稟老祖,此子名為楚楓,乃是璇璣的——」

  蕭璇璣突然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個紫玉丹盒。

  「老祖,弟子給你帶回來了一枚丹藥。」

  丹盒開啟的瞬間,整個洞府的靈氣突然沸騰!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盒中沖天而起,洞府四壁的靈藥瞬間瘋長,原本含苞的奇花異草競相綻放。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圓滿氣息,仿佛大道在此刻顯化。

  「這是!」

  雲清夢猛地坐直身子,寬大的道袍從肩頭滑落都渾然不覺。

  她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十成藥效的壽元丹?!」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

  小小的身軀從寒玉床上一躍而下,赤著腳快步走到蕭璇璣面前,死死盯著那枚丹藥。

  楚楓看得分明,雲清夢伸出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

  雲清夢喃喃自語,童音中滿是驚駭。

  「丹成九轉已是極限,十成藥效的壽元丹只存於理論,自古無人能煉。」

  她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

  「此丹從何而來?是哪位隱世丹聖的手筆?」

  蕭璇璣被雲清夢突如其來的激動嚇得後退半步,下意識看向楚楓。

  「回老祖,這枚丹藥是楚楓煉製的。」

  洞府內瞬間死寂!

  雲清夢緩緩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楚楓。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荒謬與震撼。

  「他?」

  她突然閃身到楚楓面前,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一隻冰涼的小手猛地按在楚楓額頭,浩瀚如海的神識瞬間侵入。

  「老祖不可!」冷月璃驚呼。

  楚楓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力量沖入識海,煉道爐自動護主,在神魂外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雲清夢的神識在觸及煉道爐氣息的瞬間,如遭雷擊般猛地收回。

  「你!」

  雲清夢踉蹌後退兩步,小小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死死盯著楚楓,眼中的震驚已經化為駭然。

  「煉道爐,是煉道爐的氣息!」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上古丹道至寶,怎麼可能在你的手中?」

  楚楓心中暗驚,沒想到雲清夢竟能一眼認出煉道爐。

  他不動聲色地拱手:「晚輩僥倖所得。」

  雲清夢的眼神變了,那目光中混雜著震驚、貪婪、渴望。

  「難怪、難怪能煉出十成藥效的壽元丹。」

  就在此時,藥王宮上空,原本澄澈的天穹突然暗了下來。

  一片黑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藍天,如同打翻的墨汁般迅速暈染開來。

  那雲層中隱約有血色閃電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是?」

  蕭璇璣立即跑出聖地,臉色瞬間煞白。

  雲清夢眯起眼睛,神識外放。

  黑雲之中,密密麻麻的修士氣息如同蝗蟲過境,最前方那道氣息尤為恐怖,如淵如獄,深不可測。

  咚、咚、咚……

  沉重的鐘聲一聲急過一聲,若非萬分危機,藥王宮絕不會敲響此鍾。

  藥王宮正殿前,冷月璃一襲白衣立於台階最高處,長發在突然颳起的狂風中飛舞。

  她身後,數百名藥王宮長老已列陣以待。

  「宮主,護山大陣已全面開啟。」

  一名長老匆匆趕來稟報,聲音有些發顫。

  「但對方來勢洶洶,恐怕——」

  冷月璃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死死盯著天邊。

  那裡,黑雲已經壓到了藥王宮山門上空,雲層中漸漸顯露出無數腳踏法器的修士身影。

  他們統一穿著玄色長袍,胸口繡著猙獰的骷髏紋章,正是東域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玄煞宗!

  最前方的黑雲突然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緩緩降下。

  那人一襲暗金紋黑袍,面容陰鷙,雙眼如血,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呼吸困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厲無魂!」

  冷月璃紅唇微動,吐出這個名字時帶著刻骨的寒意。

  玄煞宗宗主厲無魂,大帝境的修為,修煉的《噬魂魔功》凶名赫赫,據說能直接吞噬修士元神增強自身。

  這些年來,被他滅門的宗門不下百餘個,每個宗門的下場都慘不忍睹。

  「月璃,別來無恙啊。」

  厲無魂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藥王宮,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

  冷月璃強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上前一步,聲音如冰。

  「厲無魂,你率眾犯我藥王宮,意欲何為?」

  哈哈哈……

  厲無魂突然大笑,笑聲中充滿癲狂。

  「本座的心思,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猛地收住笑聲,血紅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冷月璃,目光如同實質般在她身上遊走,從精緻的臉龐到修長的脖頸,再到被腰帶束住的纖細腰肢。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本座今日來,有兩件事。」

  厲無魂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

  「第一,藥王宮從今往後歸我玄煞宗所有。」

  他的舌頭緩緩舔過嘴唇,繼續說道。

  「第二,你做本座的爐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藥王宮眾弟子一片譁然。

  幾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年輕弟子們則面露恐懼之色。

  誰都知道,成為厲無魂的爐鼎意味著什麼,那比死亡還要可怕千百倍!

  冷月璃銀牙緊咬,冷聲道。

  「痴心妄想!」

  「哦?」厲無魂不怒反笑,「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身後數千玄煞宗修士同時亮出法器,森冷的寒光連成一片。

  「你以為,憑你們藥王宮現在的情況,能擋得住我玄煞宗大軍?」

  他故意頓了頓,陰笑道。

  「雲清夢應該已經油盡燈枯了吧?」

  這句話像一柄尖刀,狠狠刺入藥王宮眾人的心口。

  幾位長老面色劇變,老祖是藥王宮最大的依仗,這麼多年來玄煞宗一直對藥王宮虎視眈眈,今日終於忍受不住了嗎?

  冷月璃心中一陣後怕,若是蕭璇璣沒有遇到楚楓,沒有即使帶回來壽元丹,後果不堪設想。

  「厲無魂,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沒有老祖,藥王宮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猛地一揮手,一道璀璨的靈光沖天而起。

  剎那間,整個藥王宮的地面亮起複雜玄奧的陣紋,一層半透明的光罩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宗門籠罩其中。

  「護山大陣?」厲無魂嗤笑一聲,「垂死掙扎罷了。」

  他轉頭對身後眾人喝道:「給我破陣!雞犬不留!」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無數道法術光芒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轟擊在護山大陣上。

  光罩劇烈震顫,泛起一圈圈漣漪,看起來搖搖欲墜。

  ……

  聖地洞府內。

  外面的喊殺聲不斷傳來,連這裡都能感受到輕微的震動。

  雲清夢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壽元丹,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挑了個好時候啊。」

  沒有猶豫,她仰頭服下丹藥。

  剎那間,一股暖流從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澎湃的生命力流向四肢百骸。

  雲清夢嬌小的身體猛地繃直,銀髮無風自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乾涸已久的經脈正在被滋潤,枯萎的丹田重新煥發生機,就連衰老的神魂都得到了滋養。

  「這就是十成藥效的壽元丹嗎?」她驚訝地看著自己逐漸恢復血色的手掌,「竟然連神魂都能修復。」

  外界又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傳來,雲清夢眼神一凜。

  她輕輕一躍,嬌小的身軀竟直接穿透洞府頂部的岩層,沖天而起!

  ……

  藥王宮上空,護山大陣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放棄吧,冷月璃。」

  厲無魂凌空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做本座的爐鼎有什麼不好,總比看著藥王宮滿門滅絕要強,不是嗎?」

  冷月璃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然。

  「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有骨氣。」厲無魂獰笑,「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掌心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骷髏,其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哀嚎。

  這是《噬魂魔功》的殺招,萬魂噬心,一旦擊中,不僅肉身毀滅,連神魂都會被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響徹雲霄。

  「厲老魔,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動作一頓。

  厲無魂猛地轉頭,只見高空之上,一個銀髮女童凌空而立,小小的身軀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雲、雲清夢?!」厲無魂略感意外,「你不是應該……」

  「應該快死了?」

  雲清夢冷笑,嬌小的身影緩緩降下,落在已經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上方。

  她伸出小手,輕輕一按,原本瀕臨破碎的大陣瞬間修復,光芒甚至比最初還要耀眼。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雲清夢歪著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然而那個笑容落在厲無魂的眼中,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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