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免疫抑制因子


  第409章 免疫抑制因子

  寧次看了大概十秒,然後側過頭在池泉耳邊說了一句話。

  聲音極低,海風差點把他的聲音吹散。

  

  「他的經絡壁上有環狀增厚。

  分布位置和我們在木葉醫院檔案里見過的神樹細胞侵蝕後癒合的痕跡完全一致。

  增厚程度已經穩定了應該是排異反應結束後形成的瘢痕組織。

  查克拉流轉速度比正常人慢一點,但不影響基礎功能。」

  池泉聽完,把手杖往砂土地上輕輕轉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赤松金平。

  「你骨頭裡傳來的那個聲音,頻率是多少?你能哼出來嗎?」

  赤松金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房子,好像在看有沒有鄰居在聽。

  然後他轉回頭,張開嘴,從他嗓子裡發出來的不是一個音符,是一個很低很低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嗡鳴聲。

  嗡嗡嗡—節奏不快,很均勻,每一次嗡鳴之間的間隔時間完全相等,像一把看不見的尺子在丈量著時間。

  嗡了十幾聲之後他停下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就是這個。

  每次都是這個節奏,從來沒有變過。」

  池泉把手伸進外套口袋裡,掏出秒表,按下去。

  他對著赤松金平剛才哼鳴的節奏在心裡默數了幾秒,然後看秒表的讀數。

  「七點三。」他把秒表放回口袋,「你身體裡殘留的不是病,是神樹細胞的代謝產物。

  這些代謝產物沉積在你的骨髓腔里,形成了一個微小的、不會擴散的結晶它在機械振動層面仍然和你體內的查克拉流動產生共振,共振的頻率是七點三赫茲,剛好是次聲波頻率。

  你以為你聽到了聲音,其實你不是聽到的—你是感覺到的。

  骨髓腔里的結晶在你翻身或者心跳變化的時候會和查克拉流動共振,共振通過骨傳導傳到你的內耳,你的大腦把它翻譯成了聲音。」

  赤松金平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蹲下去,把掉在地上的刮刀撿起來,用力在船底上颳了一下。

  藤壺的碎殼濺到了他的臉上,他沒有擦。

  「所以不是幻覺。」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不是壓低了聲音,是情緒沉下去了之後聲音自然往下墜的那種低。

  「不是幻覺。

  是物理現象。」

  「那你能把它弄掉嗎?」赤松金平把刮刀插在船底的木板縫裡,站起來看著池泉。

  他的眼睛在這一刻不再是複雜的了—只剩下一種東西,是希望。

  很純粹的那種,被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在骨頭裡折磨了三年之後,終於有人告訴他自己沒有瘋、那東西確實存在時進出來的純粹的希望。

  池泉看著他,沉默了大概三秒。

  海風在這三秒里把懸崖下面一陣浪拍在礁石上的聲音送上來,水花碎裂的聲音和白噪音一樣均勻地鋪在整個懸崖上。

  「不能。」池泉說,「骨髓腔里的結晶太小了,位置太深,手術取出來會損傷骨髓。

  但結晶不會擴散,也不會影響你的健康。

  它只是會一直留在那裡。」他停了一下,把手杖換到左手,右手伸進醫療包里掏出一支採血器和一隻真空採血管,「但我可以用你的血,去阻止製造這個結晶的東西再傷害更多的人。

  你身體裡的結晶來自三年前你在這片海里接觸到的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現在還在十二公里外的無名島下面,而且比三年前更強了。

  你的血液里有這種東西的抗體—你是整個忍界唯一一個在神樹細胞感染後自然康復的人。

  你的抗體數據可以幫我們找到它的弱點。」

  赤松金平捲起袖子,把他粗糙的、被魚線割出無數道舊傷疤的前臂伸到池泉面前。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一道的白痕,有些細得像頭髮絲,有些寬得能看出當初割進去的時候一定流了很多血。

  「抽。」他說,這個字說得很用力,像是把一個在心裡憋了三年的東西和這個字一起從喉嚨里吐了出來。

  池泉給他消毒、扎針、採血。

  採血管里注滿暗紅色的血液,三管,每管五毫升。

  採血的過程不到三分鐘,赤松金平的手臂上多了一小塊止血棉和一圈繃帶。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看著池泉把三管血分別裝進醫療包里三個標了標籤的密封袋裡。

  「那個東西。」赤松金平忽然開口,「三年前我在海上碰到它的時候,它不是在水底下。

  它是在水裡,但不在海底一在中間。

  離海面大概十幾米,我那天在追一群鰹魚,魚群帶著我往東走了大概四五海里。

  到了那個無名島附近的時候,海水開始發亮。

  不是太陽照的,是從海底下透上來的亮光,顏色很怪,不是藍色的,是白的,很白很白的那種白,像把月光倒進海里一樣。

  然後我開始頭痛—頭痛的位置不在太陽穴,在後腦勺,還有脊椎。

  頭痛之後就是那個聲音,那個嗡嗡聲。

  再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海水發白光是查克拉在水體中高濃度擴散時的可視化效應。」池泉一邊整理醫療包一邊說,沒有抬頭,「顏色越白,查克拉濃度越高。

  你說的後腦勺和脊椎疼痛,對應的位置是腦幹和脊髓——中樞神經系統。

  神樹細胞的查克拉對神經組織有特殊的親和力,它會優先侵蝕神經系統。

  你在漂在海水裡的那段時間裡,高濃度的神樹查克拉通過你的皮膚和黏膜進入體內,沿著神經系統向中樞擴散。

  你沒死,是因為你的免疫系統在神樹細胞完成全面侵蝕之前啟動了排異反應。」

  「也就是說,那個東西怕我們的免疫力。」赤松金平說。

  他不是一個受過教育的人,但他在海上打了三十年漁,他有自己的理解方式,那種基於生存經驗的理解有時候比書本上的理論更直接、更准。

  「對。」池泉拉上醫療包的拉鏈,「怕免疫力。

  你活下來,就是因為它怕你的免疫力。」

  赤松金平點了點頭,彎腰撿起刮刀,重新蹲到船底下開始刮藤壺。

  他手上刮刀的動作和剛才沒有區別,但後背看起來比剛才直了一點。

  從波切島到無名島的直線距離是十二公里。

  霧隱暗部的快艇用了不到半小時。

  開快艇的是一個年輕的霧隱中忍,皮膚黑,話不多,只在靠岸的時候說了兩句「礁石營地在這個方位,你們沿著礁石往北走三百米,能看到營地的信號燈。

  注意漲潮時間,退潮的時候洞窟入口會露出來,漲潮的時候入口被海水淹沒,進出需要潛水。」

  無名島的形狀從海面上看確實像海圖上畫的那樣—一個歪歪扭扭的半月,月牙的弧線朝外對著大海,內弧是懸崖,懸崖下方的海水顏色比周圍深很多,說明那裡是深水區。

  島上的植被很密,長滿了亞熱帶常見的灌木和藤蔓,島中央隆起一個小山包,山包上光禿禿的,露出灰白色的岩石,遠遠看去像一顆光頭。

  霧隱暗部的臨時營地設在無名島南側的一處礁石群上。

  礁石群在退潮時會露出一片相對平坦的平台,漲潮時平台被淹沒三分之二,只剩下幾塊最高的礁石露出水面。

  營地的帳篷是用防水帆布搭在幾塊礁石之間,用鐵釘和繩子固定在礁石縫裡,海浪拍在營地邊緣的礁石上濺起的水花時不時地打在帳篷布上。

  信號燈是一盞用蓄電池供電的紅色LED燈,掛在營地最高的那塊礁石上,在黃昏的海面上發出幽幽的紅光。

  營地里已經有三個霧隱暗部的人在等著了。

  領頭的暗部隊長是一個戴面具的高個子,面具是霧隱暗部統一的白底藍紋款式,左眼位置有一道裂縫,被用膠帶粘上了,膠帶的邊緣已經翹了起來。

  他自我介紹的時候只說了代號——「潮」。

  「你們來了。」潮站在營地平台上,身後的海浪打在他腳後跟不到一米的地方,白色的泡沫在他靴子上濺了一圈水漬,「洞裡從今天凌晨開始就不對勁。

  每隔大概兩個小時,洞裡會傳出一陣低頻震動—不是地震,地動儀測不到。

  是查克拉震動,頻率很低但振幅很大,震動的時候整個島上的海鳥都會飛起來。

  最近一次是在一小時前。

  你們從海面上過來的時候應該能看到島上沒有鳥。」

  凱看了一眼島上的小山包。

  山頂上確實一隻鳥都沒有。

  不僅是山頂,島上的樹林裡也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鳥叫聲,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比正常的頻率低一些,像是這個島本身在壓低呼吸。

  「洞窟入口現在能進嗎?」凱問。

  「退潮時間還有一小時。」潮看了看手腕上的潛水錶,「退潮之後入口露出大概半小時,然後潮水回漲,入口再次被淹。

  要進的話,必須在退潮前到達入口,退潮時進入,漲潮前出來。

  如果不能及時出來一洞裡有空氣層,但通道狹窄,潛水出去的時候如果遇到暗流可能會有危險。

  我們第一次偵察的時候有兩個人在入口處遇到了涌流,差點被卷進海底。」

  池泉在礁石上蹲下來,打開醫療包,取出從波切島帶來的血液樣本和一個可攜式查克拉波形分析儀。

  分析儀的大小和一本精裝書差不多,外殼是防水塑料,屏幕上覆蓋著一層防眩光的膜。

  他把赤松金平的血液樣本注入分析儀的樣本槽,同時調出霧隱暗部提供的島上兩次查克拉爆發的波形數據,把兩組數據放在同一個屏幕上對比。

  分析儀開始工作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然後屏幕上的波形曲線開始跳動。

  上面那條是霧隱暗部測到的島上第二次查克拉爆發波形一振幅極高,低頻基波約七點三赫茲,波形特徵和池泉在雉羽谷地下見過的主根查克拉波形高度一致。

  下面那條是從赤松金平血液中分離出的抗體反應波形一抗體和神樹細胞抗原結合時產生的次級波形,峰值頻率在十二點八赫茲左右,波形尖銳而不規律,和上面那條穩定平滑的波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抗體波形和抗原波形的差距很大。」池泉指著屏幕上的兩條曲線,「這意味著赤松金平體內的抗體和島上這個容器的神樹細胞之間有顯著的免疫識別差異。

  這是好事——說明兜在製造這個容器的時候使用的神樹細胞株可能經過了基因改造,和雉羽谷的神樹組織不完全一樣。

  改造後的細胞株和人類免疫系統的適配度更低,更容易觸發排異反應。」

  「也就是說這個容器比我們預想的更怕免疫系統。」天天蹲在池泉旁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她的眼睛在營地的紅光里反射出兩個小小的紅點。

  「不止更怕。」池泉把分析儀切換到另一個界面,界面上顯示的是免疫抑制因子的濃度推算模型,「根據霧隱暗部探測到的查克拉爆發強度反推,這個容器體內的神樹細胞密度至少是雉羽谷主根的兩倍以上。

  維持這麼高密度的神樹細胞需要大量的免疫抑制因子一我預估它體內的免疫抑制因子更新周期會比雉羽谷地下那些培養槽里的受試者更短。

  雉羽谷的受試者每隔四天需要補充一次免疫抑制因子,這個容器可能每隔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時就需要一次補充。

  兜要麼在容器體內植入了自動合成免疫抑制因子的器官,要麼每隔兩天就要親自給容器注射一次。」

  「自動合成免疫抑制因子的器官」寧次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很低但咬字很重,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兜在雉羽谷做過這方面的實驗。

  他在白絕體內植入過一種用神樹根部組織改造的類腺體結構,這個腺體可以持續分泌免疫抑制因子,分泌周期最長的案例是——七十二小時。

  如果他在容器的身體裡也植入了這種腺體,那這個腺體就是整個容器體系的阿克琉斯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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