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七點三赫茲


  第412章 七點三赫茲

  他的呼吸比平時粗,查克拉已經消耗到了臨界值以下一白眼的微光在閃爍,不是穩定的發光,是一明一暗地閃,說明他的查克拉只夠維持最低限度的經絡運轉了。

  「六個培養槽全部摧毀。

  沒有發現第二個容器一空的培養槽裡面殘留的腺體碎片還在,大小和完整腺體一致,說明第六個腺體是被取出來移植到我們面前這個容器身上的。

  這個空洞裡只有一個容器。」寧次靠在岔道口的岩壁上,聲音不大但很穩。

  容器在共振牢籠里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的發抖,是身體內部正在發生某種劇烈的生物化學反應導致的肌肉抽搐。

  它身上的黑色血管網開始變色從黑色變成暗紫色,然後變成深紅色,每一根血管都在擴張,皮膚表面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瘀斑。

  它的眼睛從黑色變成了暗紅色,瞳孔從白色變成了渾濁的灰色。

  它的嘴張開了,喉嚨里擠出的嗡鳴聲變得越來越低、越來越不規則,最後變成了一串斷斷續續的、像是氣流漏出破損風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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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異反應全面啟動了。」池泉把手杖尖錐收回去,換回橡膠頭,「肝臟和腎臟功能已經開始衰竭,血管壁在排異毒素的攻擊下開始滲漏。

  最多再撐兩分鐘,它的查克拉場會完全坍塌。」

  容器的身體開始從內部發出光來一不是查克拉白光,是排異反應產生的熾熱的紅光,像燒紅的鐵塊在慢慢冷卻之前發出的那種深沉的紅。

  紅光從它的胸腔開始往外擴散,順著血管網蔓延到四肢和頭部。

  它的皮膚在紅光下變得半透明,能看到皮膚下面的肌肉和組織在劇烈地痙攣、撕裂、

  重組。

  它的手抬起來,手指張開,似乎在抓什麼,但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關節被排異反應產生的水腫鎖死了。

  然後它倒了下去。

  倒地的聲音很沉,比它站起來時的聲音沉得多。

  查克拉場在它倒地的瞬間完全消散了,浮力消失,它的全部重量重新回到了身體裡,摔在岩石平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它胸口的腺體停止了搏動,最後一下搏動之後腺體塌陷成了一張皺巴巴的皮囊,貼在胸骨上。

  空洞裡安靜下來。

  天天的八枚苦無失去了共振對象,同時從空中掉下來,里啪啦地掉在水窪里和岩石上。

  她把忍具收回來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用手指連續做了幾分鐘高精度微調之後肌肉疲勞的自然反應。

  池泉拄著手杖走到容器身邊,蹲下來。

  他把手杖放在旁邊,用手按在容器的頸部沒有脈搏。

  然後掀開它的眼瞼看了看瞳孔瞳孔已經完全散開了,顏色從渾濁的灰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又把手按在它胸口的腺體位置,用指尖探了探腺體的質地腺體已經沒有任何搏動,觸感像一塊被捏碎的果凍,軟塌塌的,沒有了任何結構。

  「確認終止。」池泉站起來,把手杖重新拄回手裡,轉向凱,「容器死亡。

  排異反應破壞程度比預估的更徹底—肝臟、腎臟、心肺功能全部衰竭,查克拉經絡系統完全崩潰。

  免疫系統重新激活後,它體內的神樹細胞在不到三分鐘內被全部清除。

  清除效率比理論值高了百分之四十—因為赤松金平的抗體數據顯示自然免疫系統對改造後的神樹細胞株有更強的識別能力。」

  凱把身體從撐膝蓋的姿勢直起來。

  他胸口護甲下的肋骨還在痛,但呼吸訓練器的記憶讓他的呼吸仍然均勻穩定。

  他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徹底失去生命跡象的容器,沉默了幾秒。

  「不是我們殺的。」他說,聲音在這個安靜下來的空洞裡迴蕩了一下,「是它自己的身體殺死了它。

  我們只是把免疫系統叫醒了。」

  走出洞窟的時候,外面的海水已經開始回漲了。

  洞窟入口被海水淹了一半,海水從洞口灌進去,在通道里形成了半米深的激流。

  四個人踩著水走出來,渾身濕透,在礁石平台上站定。

  夕陽已經在海平面上沉下去了一半,另一半還在海面上燃燒著,把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種濃烈的、近乎不真實的橙紅色。

  無名島上的灌木和藤蔓在晚霞里被染成了一片一片的暗金色,懸崖上那些被海風吹得傾斜的樹在晚霞的逆光里變成了黑色的剪影。

  潮站在礁石平台上,看到他們四個從洞口走出來的時候,肩膀上一塊一直緊繃著的肌肉鬆了下來。

  他把起爆符的引爆裝置從腰帶上解下來,放回防水包里。

  「解決了?」他問。

  「解決了。」凱說,「容器的屍體還在洞裡——免疫排異反應導致的全器官衰竭。

  具體情況我們會在聯合任務報告裡詳細寫。

  洞裡的岔道里有培養槽,已經被寧次全部摧毀了。

  培養槽里是備用免疫抑制腺體—兜用來維持容器體內神樹細胞的輔助裝置。

  所有培養槽和備用腺體全部清除,沒有第二個容器。」

  「兜本人呢?」

  凱搖了搖頭。

  「不在島上。

  至少我們沒有遇到。

  這個實驗場和他的其他設施之間可能有遠程監控裝置—一他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把這裡端掉了。」

  池泉在礁石上坐下來,把右腿伸直。

  護膝里的鋼板在剛才涉水出洞的時候進了海水,泡得護膝內側的襯墊鼓了起來,壓迫了膝蓋的髕骨。

  他解開尼龍搭扣,把護膝摘下來,露出下面被壓出一道紅印的膝蓋。

  膝蓋的皮膚因為長期拄杖而比其他部位粗糙一些,有一層薄薄的繭,繭的周圍有一些細小的血管擴張一是右腿長期代償性發力導致的慢性勞損。

  他用手按了按膝蓋周圍的韌帶,做了幾下屈伸動作,確認沒有新的損傷,然後把護膝里的襯墊擰乾,重新綁回腿上。

  動作從頭到尾很平靜,和他每天在醫院做完手術之後摘下手套消毒雙手的動作一樣平靜。

  天天把濕掉的繃帶從苦無末端解下來,把碎片一塊一塊地拆下來,用淡水沖洗掉碎片表面沾的海水鹽分海水會腐蝕神樹結晶礦物,池泉出發前跟她說過這個。

  碎片在淡水裡洗過之後重新恢復了那種深沉的不反光的黑色,她用手指摸著碎片的邊緣,邊緣在共振中變得比出發前更鋒利了—高頻振動在碎片的微觀結構里引發了疲勞裂紋,裂紋在陽光下看不出來,但在放大鏡下可以看到細密如蛛網的紋路。

  這些碎片還能用,但已經支撐不了再一次高強度共振了。

  寧次閉著眼睛靠在礁石上,陽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呼吸逐漸從粗重恢復到平穩,白眼的微光完全暗了下去。

  查克拉消耗已經到了極限,經絡里殘留著脈衝式釋放後的酸脹感,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每一次高強度使用柔拳之後都是這種感覺,不舒適,但也不難受,是一種身體被充分使用過後的、乾淨的疲憊。

  他在閉著眼睛的時候腦海里還在復盤剛才的戰鬥—空掌脈衝的頻率控制比訓練時更穩定,經絡遲滯補償動作發揮作用了,但第四到第五次脈衝之間的間隔還是偏長了零點零一秒。

  這點偏差在今天的戰鬥中沒出問題,但如果在更極限的環境下,零點零一秒的偏差可能會讓共振牢籠出現一個短暫的缺口。

  凱在礁石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從緊身衣內袋裡掏出那張摺疊的任務許可書。

  許可書被海水泡濕了,紙張變軟,火影印章的紅色印油洇開了,邊緣模糊成一圈淡紅色的水痕。

  他把許可書展開在礁石上晾著,然後抬頭看著海平面上沉下去的那一半太陽。

  太陽最後的弧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極細極長的金色光柱,光柱從海平面一直延伸到礁石群的邊緣,最遠的一束光照在凱的腳上,照得他濕透的鞋子上面冒出了極細的白色蒸汽。

  「池泉。」凱沒有回頭。

  「嗯。」池泉在礁石上應了一聲。

  「你的神經系統評估呢。」

  池泉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張防水卡片—出發前他自己填好的神經系統評估表。

  表上每一項測試的數值都填了,和他之前說的一樣:平均反應時間零點零三六秒,比受傷前慢了零點零零四秒。

  他把卡片遞給凱,凱接過來看了看,然後翻到背面。

  背面寫著一行池泉之前沒有提過的字——「神經刺激劑使用後遺症:偶發性右手食指震顫,發作頻率日均零點三次,每次持續不超一分鐘。

  對戰場指揮精度無顯著影響。

  自我評估:適合繼續執行醫療及技術指揮任務。」

  凱把卡片翻過來,看著池泉。

  「偶發性右手食指震顫。

  你之前沒說。」

  「零點三次每天。

  平均持續時間四十秒。

  不影響操作。」池泉把手杖橫放在膝蓋上,擰開杖柄檢查了一下裡面的刺針刺針在戰鬥中沒用到,但杖柄里進了一點海水,他用干布把刺針擦乾,把杖柄內部的鋁合金管內壁也擦了,「而且我用左手寫字。

  做手術也是左手主刀。

  右手食指震顫不影響我九成以上的操作。」

  「剩下那一成呢?」

  「剩下那一成精細的血管結紮和神經吻合一在我查克拉恢復之後可以用掌仙術替代手工操作,也不是問題。」池泉把刺針包回絨布里,放進口袋,「凱,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但我的右手食指不會在戰場上突然失控。

  震顫是神經刺激劑的代謝產物在神經元突觸間隙殘留導致的間歇性傳導阻滯,只會在靜息狀態下出現,在交感神經興奮時會被腎上腺素抑制。

  戰鬥狀態下腎上腺素水平升高,震顫症狀會自動消失。」

  凱看著他,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不是醫療忍者,但他和池泉搭檔的時間已經夠長,長到他能分辨出池泉什麼時候是在用專業術語說服自己、什麼時候是在陳述事實。

  現在—是後者。

  他把卡片還給池泉,在礁石上坐下來,和池泉並排。

  海面上的金色光柱漸漸縮窄,最後變成了一條極細的光線,消失在暮色里。

  海水的顏色從橙紅變成了深藍,礁石群上那盞紅色的信號燈在越來越暗的天色里變得越來越亮。

  潮派了兩艘快艇送他們回水之國主島。

  快艇在夜色中的海面上劃出兩道白色的尾跡,尾跡里的海水翻湧著發出熒熒的藍光是海里的夜光藻被螺旋槳攪動時發出來的生物螢光。

  天天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往後面飛,她把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歪著頭看船尾的螢光帶。

  「像查克拉經絡圖。」她說。

  寧次低頭看了一眼海面上的螢光,螢光在船尾的尾流里形成了複雜的枝權狀圖案,確實很像人體查克拉經絡的分布圖。

  他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在別人聽來可能有點突兀、但在凱班內部不需要多解釋的話。

  「你的經絡圖比我的好看。」

  天天轉過頭看寧次,寧次沒有看她,他還在看海面。

  天天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螢光帶。

  池泉坐在船頭,面前放著可攜式查克拉波形分析儀。

  他把從無名島洞窟里採集到的容器的查克拉殘留波形導入了分析儀,和神樹主根的波形做了一次完整的比對。

  比對結果在屏幕上以兩組波形曲線並排顯示—上面是雉羽谷地下主根的波形,下面是無名島容器的波形。

  兩條曲線的基頻完全一致,都是七點三赫茲。

  但高頻段的次級震盪模式有明顯的差異—一主根的次級震盪是規律的、穩定的,像一個穩健的鐘擺在擺動:容器的次級震盪則夾雜了大量不規則的雜波,雜波的頻率集中分布在十二到十五赫茲之間,和赤松金平血液樣本中的抗體反應頻率高度吻合。

  「兜在改造神樹細胞的時候,為了提高細胞的可移植性,犧牲了細胞本身的穩定性。」池泉把分析儀屏幕轉向坐在旁邊的凱和寧次,「他想要製造一個比尾獸更強的人造人柱力,但人柱力的力量來源於穩定性尾獸人柱力之所以能穩定存在,是因為尾獸的查克拉波形經過了上千年的自然演化,已經達到了一種動態平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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