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時間不多
第414章 時間不多
實驗成功之後,需要用基因工程手段把抗體的基因序列克隆出來,然後在實驗室里批量生產。
前期的樣本分析和抗體提取可以在兩周內完成。
後期的克隆和量產至少需要六到八周一前提是木葉的基因工程設備夠用。」池泉停下來,把手從顯微鏡的調節旋鈕上放下來,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他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在日光燈下顯出一種長時間盯著顯微鏡之後特有的疲勞不是困,是那種瞳孔長時間收縮著看極小的東西之後產生的酸澀感,「我們現在的設備不夠。
神樹細胞抗體的基因序列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免疫球蛋白超家族變異體,它的可變區序列長度是普通抗體的三倍。
要克隆這種抗體,需要用到高通量基因合成儀——木葉醫院沒有這種設備。」
「哪裡有?」
「大蛇丸有。」池泉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和說出一個實驗設備的型號沒有任何區別,「三年前中忍考試的時候,大蛇丸在木葉的地下實驗室被抄過一次,當時沒收的設備清單里有三台高通量基因合成儀。
那三台設備後來被鎖在木葉科研院的特殊設備倉庫里,我沒有權限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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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蛇丸本人現在處於木葉的監視居住狀態—他不能離開指定區域,但可以通過中介為木葉科研院提供技術服務。」
綱手把分析報告合上,放在分析儀旁邊。
她的手指在報告封面上停了兩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窗外的夜色。
醫院院子裡的銀杏樹在夜風裡搖了幾下,幾片黃了一半的葉子從枝頭脫落,翻卷著飄落在草地上。
「我給你權限。」綱手說,沒有轉身,「特殊設備倉庫的三台基因合成儀全部調用。
至於大蛇丸—我去找他談。
他是整個忍界最了解神樹細胞的人之一,如果克隆喚醒劑抗體需要他的技術建議,我可以破例允許你和他進行監督下的技術交流。
但池泉—」綱手轉過身,目光直接打在他的臉上,「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全天候待在實驗室里。
你的神經系統評估報告我在船上就看了,偶發性右手食指震顫。
你說過戰鬥狀態下腎上腺素會抑制震顫,但在實驗室里沒有戰鬥狀態你是在安靜的環境裡做高精度操作。
你的右手食指在你進行顯微注射的時候突然震顫零點三秒,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池泉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眼鏡摘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干布擦了擦鏡片。
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年,已經變成了一種在面對難題時的習慣性動作—擦眼鏡的時間剛好夠他把腦子裡那些複雜的利弊分析整理成一個簡潔的答案。
「我會把需要顯微注射的操作安排在上午。」他把眼鏡戴回去,鏡片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我的右手震顫只在靜息狀態下出現,而且發作時間有規律根據我自己的記錄,百分之九十的發作集中在下午兩點到五點之間。
上午八點到十二點,交感神經的日間激活水平最高,震顫幾乎不出現。
我把高精度操作全部安排在上午,下午做數據分析、報告撰寫和實驗設計—這些工作不需要手的精度。」
「這不是長遠之計。」綱手說。
「不需要長遠。
八周之內喚醒劑必須完成。
八周之後如果我的查克拉恢復了,掌仙術可以替代大部分手工操作。
如果查克拉沒恢復,八周時間也足夠我訓練一個實驗室助手來接手顯微注射環節。
我的人選是醫療部的春野櫻她在查克拉精密控制方面的天賦是這一代醫療忍者中最強的,顯微注射需要的力度控制和查克拉精密控制的原理相通。」池泉說完站起來,拄著手杖走到檢驗科的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外面夜風吹進來,帶著銀杏葉和濕潤泥土的味道,檢驗科里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氣味被沖淡了一些。
「綱手大人。」池泉的聲音在窗口的風裡低了一些,不是壓低聲音,是音調自然下沉了,「兜在無名島丟了一個容器和六個培養槽。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是不可替代的。
他帶走的技術路線可以讓他再造出十個、二十個容器,只要他有足夠的實驗體和時間。
赤松金平的抗體是我們目前發現的唯一一種能在戰場上繞過免疫抑制直接喚醒排異反應的手段。
如果不在兜完成下一代容器之前把喚醒劑做出來,下一次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一個能被八枚苦無和三發空掌壓制的半成品了。
下一次,可能是一個免疫抑制已經被內化到細胞層面的、不再懼怕排異反應的完全體。」
綱手站在分析儀旁邊,池泉的話在安靜的檢驗科里落下去之後,只剩下分析儀散熱風扇的嗡嗡聲和窗外銀杏樹葉相互摩擦的沙沙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門口,拉開門。
「明天早上八點,科研院特殊設備倉庫門口,我叫人把鑰匙送過去。」她停了一下,手握著門把手回過頭看著池泉,「還有一件事赤松金平。
你說過他是整個忍界唯一一個自然康復的神樹細胞感染者。
無名島的容器死了,兜如果通過遠程監控知道容器是被排異反應殺死的,他一定會反推出木葉一方找到了觸發排異反應的方法。
然後他會去找赤松金平要麼抓他來做逆向研究,要麼直接殺了他斷了木葉的抗體來源。」
「我已經讓蛭間派人把赤松金平從波切島接走了。」池泉說,「不是接到木葉是接到霧隱村。
波切島是水之國的領土,把赤松金平從自己國家的領土上轉移到木葉會引起霧隱內部的不滿。
但霧隱村是霧隱暗部的總部所在地,暗部有足夠的安保力量保護一個被列為S級生物資產的人員。
我和蛭間在離開波切島之前簽了一份聯合保護協議—霧隱負責赤松金平的安保,木葉負責從赤松金平血液樣本中研發出來的所有生物製劑的技術共享。
協議副本已經在路上了,明天應該能到你的辦公桌上。」
綱手站在門口看著池泉,嘴角動了一下一不是微笑,是一種「你這傢伙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事情辦完了」的表情。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自動關上,關門的氣流把分析儀上那疊分析報告吹翻了一頁。
凱在醫院裡待到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他不是受不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或者病號飯一他是受不了躺在床上的時候身體不動。
他的肌肉記憶太強了,每天早晨五點半自動醒來,全身的肌肉纖維開始期待拉伸和收縮的信號,但這些信號被大腦壓住了。
壓到第六天的時候他出現在木葉醫院的走廊里,穿著病號服,胸口還纏著繃帶,但他已經把走路的節奏恢復到了正常狀態的八成—腳步不重不輕,肩膀不晃,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到腳掌均勻著地然後發力的聲音。
他敲開檢驗科門的時候,池泉正在培養箱前面操作。
培養箱裡是第一批從赤松金平抗體中分離出來的特異性B細胞單克隆株,在顯微鏡下看是一團一團正在分裂的、活力旺盛的淋巴細胞。
池泉聽到敲門聲沒有回頭,他在用移液槍往培養血里加營養液,移液槍的槍頭在液面上方停穩了,然後以極慢的速度下降—慢到液體表面張力在槍頭觸碰到液面的瞬間被完美控制住,液面沒有濺起一絲波紋。
他的右手食指在這個操作中沒有震顫。
「你來得正好。」池泉把營養液加完,把移液槍放回架子上,摘下護目鏡,「你的肋骨X光片複查結果我看了,骨裂癒合速度比預期快—十二周是綱手的保守估計,按你現在的骨痂生長速度,十周左右可以開始輕度訓練。」
「我不是來問你骨頭的。」凱走進來,在池泉對面的實驗凳上坐下。
實驗凳很矮,他的膝蓋幾乎和桌面齊平,坐下去的姿勢看起來不太舒服,但他沒有調整。
「我來問你一件事。
你在無名島說的那個方案——用刺針精確刺入腺體——你是認真的還是只是為了說服綱手批准任務才說的?」
池泉把護目鏡放在實驗台上,拿起旁邊的筆記本翻開。
筆記本上是他在出發前計算的那套應急預案——A方案共振陣列,B方案修正共振,C
方案撤退路線。
他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著一張他出發前沒有給任何人看過的圖:一個手繪的人體胸腔解剖圖,胸骨位置畫了一個紅色的圈,圈裡標註著腺體的精確位置、直徑、深度和刺入角度。
圖下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計算刺針從胸骨左側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間進入,避開肋間動脈,以斜角三十度刺入胸骨後間隙,針尖到達腺體中心所需的深度是三點八到四點二厘米。
「認真的。」池泉把手繪圖放在凱面前,「刺入角度、深度、避開的血管和神經、刺入後的旋轉加深動作—全部計算過。
在無名島沒有用到是因為寧次那邊的培養槽被摧毀之後主腺體自己停掉了,但如果當時培養槽沒有和主腺體之間的同步連接,或者兜在下一代容器中取消了這種連接,破壞腺體的唯一方法就是精確刺入。
這個方案從一開始就是備用的。」
凱低頭看著那張胸腔解剖圖,看了很久。
他對人體解剖的了解不如池泉,但他看懂了那張圖上最重要的信息所有標註的都是「避開」。
避開動脈,避開神經,避開心臟。
沒有一個標註是「穿透」或者「破壞」。
池泉畫這張圖的時候,是在設計一個可以殺死敵人的手術,而不是一個同歸於盡的刺殺。
「你把自己當成了手術刀。」凱把圖還給池泉,「不是苦無,不是忍具—一是手術刀。
手術刀不殺病人。
手術刀只切除病灶。」
「你把我推到容器面前,我把腺體切掉,然後你把我拉回來。
這是一個配合動作。」池泉把筆記本合上,「手術刀不會自己走到手術台上需要外科醫生的手把它送過去,再把它收回來。
在無名島,你就是那個外科醫生的手。」
凱沉默了一會兒。
檢驗科里培養箱的壓縮機啟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嗡聲,然後停了。
池泉身後的水浴鍋里的水在加熱,水面開始出現細小的、附著在鍋底的氣泡,氣泡長到足夠大的時候會脫離鍋底升上水面,發出啵的一小聲輕響。
「十周之後。」凱說,「十周之後我的肋骨完全癒合,我去找綱手要一個可以跟你配合的人。
寧次的空掌適合壓制,但他的近身速度沒有我快一推你過去再拉回來這種動作需要瞬間爆發力,日向一族的體術風格不適合。
天天更不行,她需要保持距離操控忍具。
木葉現有的體術型上忍里,能在兩秒內完成推人、停住、拉回三個動作的人我腦子裡過了五個人,三個在執行外派任務,一個在帶下忍班,一個剛做完半月板手術。
十周之後他們的排期都不確定。」
「那就等十周之後再說。」池泉站起來,走到水浴鍋旁邊,用溫度計攪了一下水,「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找替代者,是讓肋骨長好。
兜不會在十周之內發動下一次大規模行動無名島損失了一個容器和六個培養槽,他需要至少幾個月來重建實驗設施、收集新的實驗體、修正容器設計中的排異反應漏洞。
我們還有時間。
時間不多,但夠用。」
凱從實驗凳上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比坐下去的時候利索多了,肋骨在起身時只給他帶來了一下很淡的鈍痛,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痛,把它和呼吸的節律擰在了一起。
他走到檢驗科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池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