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419章

  但他沒有說這個。

  凱已經決定了要上去,說困難沒有意義。

  

  天天在兩個人對話的時候已經把四枚苦無收回了三枚,只留了一枚。

  她換了一種忍具——從忍具包的底層翻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鐵球。

  鐵球不大,直徑大概五厘米,表面坑坑窪窪的,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廢品站里撿來的。

  但凱認得這個東西—這是天天自己做的試作品,她在訓練場上試用過一次就沒有再用過,因為「威力太大了不好控制」。

  「我用這個給你開路。」天天把鐵球在掌心裡掂了掂,「它的查克拉噴射有規律每次噴射之後孔隙會閉合大概零點五秒再張開。

  我在它下一次閉合的零點五秒窗口裡把鐵球打進穹頂正中央那個最大的孔隙里。

  鐵球會在孔隙內部爆炸,把周圍的十幾個孔隙同時炸毀。

  炸毀之後那片區域的噴射會停大概幾秒你就趁那幾秒上去。」

  「那個鐵球你怎麼打上去?」潮站在旁邊聽完了三個人的全部部署,終於插進了一句話。

  他面具上那道用膠帶粘著的裂縫被海水浸透了,膠帶翹起來一半,在風裡一扇一扇的,「那個東西一直在噴射高壓氣柱,苦無飛不到穹頂就會被氣柱打飛。」

  「不扔苦無。」天天把鐵球外面的油紙撕掉,露出裡面坑坑窪窪的金屬表面。

  金屬表面上刻滿了極細的查克拉引導紋路,紋路的排列方式不是傳統的忍具咒印,是一種池泉幫她設計的、基於共振原理的新型引導陣一和碎片的振動頻率是一樣的,「我用查克拉絲線操控鐵球的飛行軌跡。

  查克拉絲線不是直接拉球一是在球的周圍編織一個引導網絡,通過調整網絡各節點的查克拉密度來改變球的飛行方向。

  氣柱可以打飛實物忍具,但打不斷查克拉絲線。」

  池泉從測距儀上抬起眼睛看了天天一眼。

  查克拉絲線引導網絡這個技術他知道一—天天從雉羽谷回來之後就在研究這個,當時他幫天天計算過節點密度和飛行軌跡的對應關係,算完了兩個人都覺得還需要至少幾個月的調試才能用於實戰。

  但現在天天已經把鐵球握在手裡了,手指上纏繞著比頭髮絲還細的查克拉絲線,絲線在指尖繞了三圈,末端延伸進鐵球表面的引導紋路里。

  她在出發前已經練成了。

  「準備好了。」天天說。

  她這句話是對凱說的。

  凱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著那個還在持續噴射氣柱的穹頂,吸了一口氣。

  海面上的污水被氣柱炸起的風吹得橫著飛,打在他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扎。

  他不在乎。

  他把這口氣停住四秒在心裡默數了四下—然後吐出來。

  「走。」

  天天右手五指同時張開,鐵球從她掌心裡彈出去,以一條完全不是直線的軌跡飛向穹頂。

  它在空中忽左忽右地躲避著噴射出來的氣柱,每一條查克拉絲線都在天天的指尖上不斷地微調,絲線繃緊又放鬆、繃緊又放鬆,頻率快到她的手指在水幕中看起來像是在彈一架看不見的鋼琴。

  鐵球在距離穹頂還有五米的時候,最大的那個孔隙剛好完成了一輪噴射正在閉合——

  天天抓住了這個零點五秒的窗口,鐵球像一顆被吸進旋渦的石子一樣精準地鑽進了孔隙內部。

  然後炸了。

  爆炸的聲音在這個巨大的怪物體內被悶住了,外面聽到的不是一聲巨響,是一聲極低沉的、像一面大鼓被從內部敲破的悶響。

  穹頂正中央的十幾個孔隙同時被炸毀,黑色的查克拉污染物從炸裂的孔洞裡噴涌而出,在穹頂上形成了一片不斷擴散的黑色瀑布。

  被炸毀的那片區域的噴射停止了一不是幾秒,是整整停了五秒以上,因為鐵球爆炸的碎片堵住了連接囊狀器官和孔隙之間的管道。

  凱在爆炸聲悶響的同時起跳。

  第一跳不高,就是普通的起跳,寧次的第一發空掌在他起跳的瞬間打在他腳下一不是直接打在他身上,是打在他腳下的空氣里,用氣勁的推力把他往上送。

  凱的身體在空掌的推力下上升到了四米左右。

  寧次的第二發空掌在不到零點三秒之後發出,準確地打在第一發空掌推力衰減的臨界點上,凱的身體繼續上升,七米。

  第三發空掌發出的時點剛好是凱上升動量接近清零的那個瞬間—凱的身體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被第三發空掌的推力送到了十米。

  最後五米。

  凱在空中擰腰,身體在半空中轉了半圈變成面向穹頂的姿勢,右拳收到最極限的位置不是往身後收,是收到胸口,拳頭的落點正好對準穹頂正中央那個被天天炸開的大洞。

  他沒有用八門遁甲,但他用了呼吸四秒吸氣,把肋骨擴張到最大幅度,讓肺部充滿空氣,然後屏住呼吸。

  在屏住呼吸的瞬間,全身的肌肉力量會短暫提升一個檔次一不是查克拉增強,是純粹的生理機制,呼吸肌的張力通過神經反射傳導到四肢肌肉,讓拳力的峰值提高大約百分之二十。

  然後他打出了那一拳。

  拳頭的落點是穹頂大洞正中央那根最粗的管道—連接囊狀器官和穹頂的主管。

  拳力透過管道壁傳進囊狀器官內部,囊里的高壓查克拉液體在拳力的衝擊下產生了水錘效應液體不可壓縮,衝擊力在液體內以音速傳播,在囊壁上反覆反射疊加,最終超出了囊壁的承受極限。

  囊炸了。

  不是從外面炸的,是從裡面。

  囊狀器官的內壁在水錘效應的反覆衝擊下從內部撕裂,高壓查克拉液體從撕裂處噴涌而出,把囊周圍的肌肉組織和角質板撐得鼓起來,然後撐破,然後炸開。

  穹頂上炸開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的窟窿,黑色的查克拉液體混雜著暗紅色的組織碎片從窟窿里噴出來,噴出的高度超過了三十米,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噴泉,然後落下來砸在海面上,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濃稠的、不透明的黑色。

  那個巨大的身體在囊狀器官炸裂的瞬間,四條觸手狀附肢同時僵直了一不是肌肉痙攣,是液壓驅動系統失去了壓力,所有的液壓管道都在一瞬間泄壓了。

  它身上的黑色角質板在失去了查克拉供應之後開始從邊緣處龜裂脫落,掉進海里沉下去。

  穹頂上的所有孔隙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噴射,幾百個孔隙同時閉合,閉合的聲音像是幾百張嘴同時閉上了。

  然後它開始下沉。

  十五米高的身軀往下沉的速度比上浮的時候快得多,因為支撐它體重的浮力來源於囊狀器官里的高壓查克拉液體的反作用力。

  囊炸了,浮力消失,它的全部重量重新回到了身上一而它的重量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重得多。

  它沉入海面的時候沒有濺起太大的水花,因為它太重了,海水在它面前像一層薄薄的冰面被一塊石頭砸穿了一樣,只是碎了一下就合攏了。

  墨黑色的海面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在緩慢合攏的旋渦,旋渦的邊緣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污染物,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油污般的七彩光澤。

  凱從穹頂落下來的時候在海面上打了一個滾卸掉了衝擊力,站起來的時候緊身衣上全是黑色的查克拉污染物和暗紅色的組織碎屑。

  他把碎屑從肩膀上拍掉,走到寧次旁邊。

  寧次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三發垂直向上的空掌對經絡的負擔比水平方向大多了,他手腕上的護腕內側嵌著的碎片在剛才的查克拉脈衝中碎了一塊,碎片的粉末從護腕邊緣漏出來沾在他的手腕上。

  「最後那發空掌的推力比預計小了大概百分之十。」寧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你到十米之後上升動量已經快沒了,如果第五米的那拳晚打零點幾秒,你會掉下來。」

  「零點幾秒也是夠的。」凱說,「你算好了。」

  天天把手指上的查克拉絲線一圈一圈地解下來。

  她的手指在連續高速微調之後僵硬了,左手的手指關節咔咔響了兩聲才恢復了正常活動。

  她看著海面上那個正在消散的旋渦和旋渦邊緣漂浮的黑色殘骸,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東西不是兜的。」池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他拄著手杖走到四個人面前,手杖的橡膠頭上沾了一層黑色的污染物,他在地上一塊相對乾淨的海面上蹭了蹭。

  「它的結構—液壓驅動、單一器官、全範圍覆蓋式攻擊—這些特徵和兜之前的所有設計路線都不一致。

  兜是生物改造型的,他改造現有的生物結構來適應自己的需求。

  但這個東西不是改造的—一它是從零開始設計的。

  從頭到尾都是專門為了攔截海上目標而製造的一次性大規模殺傷武器。」

  「不是兜的,是誰的?」天天問。

  池泉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污染物,污染物的表面在空氣中慢慢凝固,凝固後的紋理和他以前在某個實驗室里見過的某種合成查克拉污染物的紋理一模一樣。

  他想起來了—不是兜的實驗室。

  是大蛇丸筆記里提到過的一種廢棄方案。

  大蛇丸在筆記的第一頁寫過一句話—「此物非我所造。

  吾僅復現之。」大蛇丸復現的只是免疫抑制因子的合成路徑。

  但免疫抑制因子只是整個神樹細胞技術鏈條中的一環。

  鏈條的其他環節還有誰在研究?在兜之前,在曉組織解體之後,那些散落在整個忍界的、曾經參與過神樹計劃的研究員和實驗數據,都去了哪裡?

  「回去了再說。」凱把池泉的思路打斷在出聲之前。

  他已經看出池泉腦子裡正在連接的線索鏈越來越長,但在海面上站在一片污染區中間討論這些沒有意義,「潮,備用快艇還能啟動嗎。」

  潮已經在快艇的殘骸邊上檢查了一圈。

  備用快艇是充氣式的,用壓縮氣瓶自動充氣,不需要引擎,用船槳和風帆。

  他把充氣閥拉開,快艇在海面上迅速膨脹成形。

  他把船槳遞給一個霧隱上忍,「能走。

  速度比不上引擎,但天黑前能到水之國主島。」

  八個人分乘兩艘充氣快艇,船槳劃開被污染物覆蓋的海面,黑色的液體在槳葉上拉出粘稠的絲。

  池泉坐在船尾,把測距儀收回手杖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絨布包。

  絨布包里只剩最後一塊變成石頭的母片了。

  他把母片拿出來放在掌心裡,石頭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沒有任何光澤,上面連之前那些共振留下的裂紋都消失了—它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普通的火山岩,在海邊的任何一個火山島上都能撿到的那種。

  他把石頭放回絨布包里,紮緊皮繩。

  手杖在他膝蓋上橫放著,杖柄里的刺針還在一在月牙群島沒有用到,在這裡也沒有用到。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查克拉了。

  不是不能用一他的神經系統在九周的恢復期內已經部分再生了受損的突觸連接,查克拉通路在理論上已經重新打開了。

  但他沒有試過重新凝聚查克拉。

  不是不敢試,是在等一個必須用的時刻。

  今天這個時刻沒有來。

  池泉把手放在膝蓋上,右腿的護膝在剛才的閃避中進了海水,襯墊又鼓起來了。

  他解開尼龍搭扣把護膝摘下來擰乾,膝蓋上的繭比九周前更厚了一點。

  繭周圍的皮膚因為長期拄杖的摩擦變成了淺棕色,和周圍蒼白的皮膚之間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分界線。

  兩艘充氣快艇在天黑之前靠上了水之國主島的碼頭。

  碼頭上沒有霧隱暗部的迎接隊伍——潮在靠岸前用無線電通知了霧隱總部,特意交代不要派人來接。

  碼頭上只有兩個值夜班的中忍,一個在打瞌睡,另一個看到兩艘沾滿黑色污染物的充氣快艇靠岸時愣了一下,然後看到了潮面具上那道用膠帶粘著的裂縫,立刻站直了身體。

  潮踏上碼頭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面具摘下來。

  面具內側的襯墊被海水和汗水浸透了,摘下來的時候在他臉上留下了一圈紅色的壓痕。

  他把面具夾在腋下,用下巴朝碼頭盡頭的一排灰色建築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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