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穿過鹽鹼地
第423章 穿過鹽鹼地
「往那邊偏十五度。
那條泡沫帶是往西北方向去的,跟著它走能最快穿過亂流區。」
凱沒有懷疑天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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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方向盤往左打了大概十五度,快艇的船頭切開一道橫著涌過來的浪頭,船身猛地跳起來然後砸下去,引擎在水下短暫地空轉了一聲又咬住了海水。
船頭對準了天天指的方向,船速在浪涌的阻力下慢了幾節,但方向穩住了。
寧次坐在船尾,背靠著引擎罩。
閉著眼睛,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手指輕輕按壓著繃帶下面腫脹的經絡。
他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實際上他在感知船身的振動模式一不同海域的浪涌有不同的頻率特徵,亂流區的浪涌頻率比正常海域高得多,幾乎是一種持續的、不規則的震顫。
這種震顫透過船殼傳到他的後背,再通過脊椎傳到大腦,讓他的大腦一直維持在半清醒的狀態。
他在這種半清醒的狀態中聽到了池泉的聲音。
「田之國的地下設施—寧次,你在大蛇丸還活著的時候去過田之國嗎。」
寧次睜開眼睛。
應急燈的昏黃光線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瞳孔在一秒鐘內從放大的狀態收縮回了正常大小。
「去過一次。
兩年前,中忍考試之前,日向一族和音忍村有一次情報交換任務。
我作為護衛去的。
大蛇丸當時已經不在田之國了他已經死了。
但音忍村的殘留人員還在使用他留下的部分地下設施。」
「你進去過那些設施嗎。」
「進去過一個—在田之國南部的一個山體裡。
入口是一個廢棄的礦洞,礦洞往裡走大概三百米,就進入了大蛇丸改造過的部分。
走廊是半圓形的,牆壁不是石頭,是一種灰色的合成材料,表面很光滑,摸上去有點軟。
我當時以為是隔音材料後來才知道,那是防白眼透視的含鉛合成樹脂。
大蛇丸知道日向一族的白眼可以透視,他所有的地下設施都用了這種材料。」寧次停了停,「所以我只進去過一次就沒再進去了。
白眼在裡面沒用—牆壁看不見後面,地板下面也看不見。
走在裡面和走在盲人摸象的迷宮裡一樣。」
「防白眼材料。」池泉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造價很高。
大蛇丸在田之國的地下設施一定是他投入最大的據點之一—捨得在牆壁里舖含鉛樹脂,說明設施裡面有不想讓日向看到的東西。」
「但那是我兩年前去的設施。
兜不一定在用那個。」寧次的語調很平,「田之國境內的大蛇丸遺留地下設施至少有十幾個。
從南部到北部,山體裡、河谷岩壁里、廢棄的村落下面都有。
兜可能在其中任何一個裡面。」
「不。
他在南部。」池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確定。
寧次看著他,等他解釋。
「川之國北部的暗河出口在田之國南端——玄口,距離田之國南部的山區最近。
兜從月牙群島撤離之後要趕到田之國,最節省時間的路線就是從玄口登陸。
他的設備在七月中旬已經轉移到田之國了一設備不可能通過暗河直接漂到玄口,必須有人從陸路搬運。
搬運設備的隊伍走的路線必然是從玄口往北,進入最近的山區—一也就是田之國南部山區。
兜不會把設備和實驗樣本放在離登陸點太遠的地方。
他的免疫整合型容器在組裝階段需要大量的實驗室空間和冷卻水源—南部山區的溶洞系統和大蛇丸遺留的地下設施正好滿足這兩點。」
池泉把筆記本又拿出來,翻到那張信息網絡圖,在「田之國」三個字旁邊加了一個括號,括號里寫了一個字:「南」。
寫完這個字之後他把筆記本翻到另一頁。
這一頁上畫著一個容器腺體的剖面圖一是他在月牙群島觀察核心容器時畫的。
核心容器的腺體比普通容器大三倍,血管網密集到幾乎看不到腺體本身。
他在剖面圖上標註了幾個關鍵結構:血管網的密度、腺體小葉的數量、免疫抑制因子的分泌導管的口徑。
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免疫抑制腺體vs免疫整合腺體:結構差異預測」。
免疫抑制腺體本質上是一個外掛的器官一它獨立於容器自身的基因系統之外,通過外部植入的方式在容器體內運作。
容器自身的免疫系統會把它識別為外來物,所以需要持續的免疫抑制來防止排異。
這是一套外部附加的系統,一旦免疫抑制失效,腺體就會被容器自身的免疫系統摧毀。
但免疫整合型腺體不同。
如果兜把免疫抑制因子的基因直接寫入容器的基因組,那麼腺體就不再是一個外掛的器官—它是容器自身內分泌系統的一部分,就像胰腺分泌胰島素、甲狀腺分泌甲狀腺素一樣。
容器自身的免疫系統會把它識別為「自我」而不是「非我」,因此不需要任何免疫抑制。
腺體不會被排斥,因為它本來就是容器身體的一部分。
這意味著免疫整合型容器一旦激活,它對赤松金平抗體喚醒劑的反應將是完全未知的。
抗體喚醒劑的工作原理是利用免疫系統的識別機制來觸發排異反應—但如果容器的免疫系統認為腺體是「自我」的,抗體喚醒劑就可能找不到攻擊目標。
它可能完全無效,也可能部分有效比如只攻擊腺體中的某一些細胞亞群而放過另一些,導致排異反應不徹底。
池泉在剖面圖的旁邊又畫了一個簡化的免疫整合腺體結構圖。
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免疫整合型腺體—這個圖完全是根據兜的批註和自己的推測畫的。
腺體的形態和免疫抑制型差不多,但腺體小葉之間不再有免疫抑制因子的分泌導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假設的、負責維持腺體細胞自我更新的幹細胞巢結構。
免疫抑制型腺體需要定期從外部補充免疫抑制因子,因為沒有幹細胞巢來持續生成新的腺體細胞。
但免疫整合型腺體如果有幹細胞巢,它就能自我更新、自我修復一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永生器官。
永生。
池泉在這個詞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兜為什麼執著於製造永生器官?免疫抑制路線已經可以製造出長期維持的容器了一外圍容器在沒有免疫抑制腺體被刺穿的情況下可以穩定運轉很長時間。
兜追求的是不需要任何外部維護的容器一—不需要培養槽,不需要免疫抑制腺體,不需要定期補充,不需要任何人類干預。
一個完全自給自足的生命體。
這種執念不像是一個科學家的好奇心。
更像是他在為某種他預見到的情況做準備一一種所有外部支撐系統都將失效的情況。
是什麼情況會讓所有的培養槽、所有的實驗室、所有的補給線都失效?
戰爭。
或者比戰爭更徹底的東西。
池泉把筆帽蓋上,把筆記本放回口袋。
船身的顛簸在穿過亂流區中心之後開始減緩了—浪涌的方向不再混亂,開始呈現出一種逐漸統一的、向西北方向推進的規律。
快艇的引擎聲從斷斷續續的喘震恢復了流暢的低鳴,船速也逐漸回升到了三干節以上。
天天仍然趴在船舷邊看著海面。
泡沫帶的顏色在某個時刻變了—從白色變成了淺綠色,這意味著他們正在離開深水區,海底在逐漸升高。
淺綠色泡沫帶在船後延伸了很長一段然後消散在夜色里,前方的海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海藻碎片。
海藻的出現意味著他們距離陸地不遠了。
「前面應該就是半島的海岸線。」天天縮回船艙,把被海風吹得打結的頭髮用手指梳了梳,「照這個速度,天亮前能到登陸點。」
凱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夜光時鐘。
凌晨三點四十一分。
他在方向盤上活動了一下手指,手指的關節因為長時間握持方向盤而僵硬了,活動的時候發出幾聲咔咔的輕響。
他把方向盤交給旁邊的一個位置—其實沒人能接,他只是鬆手了一瞬間讓手臂血液回流一下,然後又重新握緊。
「登陸之後的行進順序。」他說。
「我走最前面。」天天說,「半島是鹽鹼灘涂,植被少,視野開闊,但地面有鹽殼看起來硬,踩上去會塌。
我在兩年前那次任務中走過類似的鹽鹼地,知道怎麼判斷鹽殼的厚度。
我在前面探路,寧次走第二個—他的白眼可以穿透鹽殼看到下面的空洞。」
寧次點了點頭。
他右手手腕上的腫脹在休息了大半夜之後消了一點,白眼的查克拉也恢復到了可以短時間開啟的程度。
不需要透視太深的東西—鹽殼的厚度最多十幾厘米,對白眼來說完全不是負擔。
「池泉走第三個。
凱走最後一個。」寧次接過了天天的安排,「池泉的速度在鹽鹼地上會受限制—手杖會戳穿鹽殼,他每一步都需要先用手杖探路。
凱走最後一個可以隨時把他從鹽殼陷坑裡拉出來。」
池泉沒有反對這個安排。
他在船上的這幾個小時裡一直在觀察自己的右腿—膝蓋外側韌帶的腫脹在持續冰敷之後已經消得差不多了,但關節的穩定性在疲勞狀態下仍然不太可靠。
鹽鹼地對他的確是一個挑戰,但他不會因為這點挑戰就要求調整行進計劃。
他把手杖從膝蓋和船舷之間抽出來,檢查了一下杖柄上的按鈕和測距儀的電池電量都還正常。
然後他把手杖放在身體右側—換到了左手拄杖,為了給右腿分擔負重。
快艇在凌晨四點五十分到達了半島的登陸點。
登陸點是一片荒涼的鹽鹼灘涂,灘涂上零星長著幾叢耐鹽的矮灌木,灌木的葉子被海風吹得全部朝同一個方向傾斜。
地平線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極淺的灰白色—不是日出,是雲層和海面之間的微弱光差,預告著天亮即將到來。
空氣冷而乾燥,和海上潮濕的咸風完全不同。
從海面上吹來的風在這片灘涂上失去了水分,變成了一種乾冷的、帶著鹽粒的細風,吹在臉上像被砂紙輕輕擦過。
凱把快艇熄火,引擎的最後一聲低鳴被海風吞沒。
他跳下船踩在灘涂上,鹽殼在鞋底下碎裂,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他彎腰抓了一把鹽殼下面的土——土層是灰褐色的,含有大量的鹽結晶,但下面是實的,不是沼澤。
這片灘涂可以走人。
寧次在他身後下了船,白眼在晨昏交界的光線下短暫地亮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灘涂前方的地形—一鹽鹼地往內陸延伸了大概五百米,之後地勢逐漸升高,過渡為一片低矮的丘陵。
丘陵的植被比灘涂多一些,但仍然是稀稀拉拉的耐旱灌木。
再往遠處,丘陵後面是一個陡升的山地—那就是半島的中脊。
翻過中脊之後下到半島另一側的海岸,穿過海峽就是田之國。
「五百米鹽鹼地。
前面是丘陵。」寧次關掉白眼,左手指向前方,「沒有暗哨。
沒有人。
沒有查克拉反應—至少半徑一公里以內沒有。」
天天第一個踏上了灘涂。
她的步伐和寧次說的一樣—每一步踩下去之前,前腳掌會先在鹽殼上點一下,感受鹽殼的厚度和下面的空洞。
鹽殼厚的地方踩上去硬得像水泥地,薄的地方踩上去會發出空洞的回聲,她聽到回聲就繞開走。
她在前面走出了第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寧次跟在她後面沿著她的腳印走,池泉跟在寧次後面用手杖探路,凱在最後面把池泉踩裂的鹽殼踢平防止後面的人踩空。
五個人排成一條線穿過鹽鹼地。
天色在他們行進的過程中一點一點亮起來先是雲層底下透出一層灰濛濛的冷光,然後天邊出現了一條極窄的橘色光帶,光帶在幾秒鐘內擴散成一片淡金色的朝霞,朝霞照亮了整片鹽鹼灘涂,把白色的鹽殼染成了淺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