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天燈,天池,天山一殺劍
第638章 天燈,天池,天山一殺劍
天空中的雪雲,分裂成了數百朵雲氣,每一朵雲氣都在飛快染黑。
黑雲之上的魔教門人,都不是尋常弟子,個個配有不止一件法器。
他們腳踩黑雲兜,手上或持黑玉簪,或持水晶球,掐訣施法。
「高坐靈山,四大皆幻,靈山倒轉,幻念成真!」
靈山堂弟子共同念咒,男男女女,聲震長空。
所有人的玉簪飛劍,破空飛去,分化出一道道幻影,看起來整體數量,不斷翻倍增長。
就如同一大群撕開風雪的黑色毒蜂!!
帶著高亢的裂帛嗡鳴之聲,撲向花草遍地的天池岸邊。
那些拿著水晶球的萬毒窟弟子,也在施法,他們普遍身穿白衣,透明的水晶球中心,封著綠色或黃色的黴菌。
當他們施法時,那些黴菌直接穿透了水晶球,飛落到大地上,極速繁殖增生。
黴菌轉瞬間就變成方圓丈許的菌毯,菌毯又向上拱起,模擬成虎豹豺狼,人熊,野豬,獠牙巨象的模樣。
這些毒菌化成獸形之後,有凶獸之大力,但並無凶獸之要害。
即使將其斬首,分屍,一時也不會死,黴菌與其他黴菌融合,還能重新化為毒獸。
黴菌所過之處,原本的植物、土石中的養分元氣,全都會被取走,遺留下來的土地酸鹼失衡,寸草不生,土質成分,甚至會對許多生物有害。
毒獸咆哮撲擊,向前狂奔。
就像一大片黃綠的潮浪,所過之處,把土地變得灰白枯萎。
天有飛劍成群,地有毒獸如潮!
就算是岳春風這樣的高手,如果想走,自然是來去自如,但如果他想要正面對抗這樣的陣勢,也殊為不易。
何況,靈山堂主高坐黑雲之上,盤膝不動,雙手空空,沒有人知道他的劍會從哪裡出現。
岳春風光是被他盯著,已經覺得眉宇之間,有些不適,微微發寒。
但就在這時,天池十六峰之間也飛起一條條紫光。
「魔教的妖人,別狂,純憑心意御劍,怎麼比得上我們搭弓放箭更輕省!!」
天狼門長老、弟子,在山間各處冒出頭來,紛紛放出法器。
他們手上最多的乃是弓箭,射出去的箭矢,初速極快,凌空與飛劍碰撞之後,還能自如轉折,再與另一柄飛劍摩擦出火星。
另有部分弟子,打開肩頭的布口袋,從布袋中放出各色藥霧,滾滾蕩蕩,撲向毒獸。
天狼門這批人,只是裝作出來尋寶的樣子,因此人數不算太多。
但是這些人,都是千挑萬選的精銳,面對數量更多的魔教門人也毫無懼色。
飛劍和毒獸的攻勢,被這麼一擋,都略微放緩。
楚天舒站在岳春風背後,目光卻是看向腳下。
在地下還有一群魔教妖人的氣息,來勢之快,比那些毒獸更加順暢。
天池群山的地層結構微妙。
表層為土石,夾縫之間,卻也有不少地下水脈,再往下面,才是岩漿。
天燈閣的人手,各自裹著瑩白光氣,看不清身形,在水脈之中,極速潛游,奔向天池。
就在楚天舒低頭這麼一會兒,他們已經快要闖入天池之中。
人在天池外看,覺得天池之水蔚藍一片。
而若在水底,只覺得周圍的水清淡透明,能看清那些水草和怪石。
岳古德站在水草之間,手持木杖,杖頭上的藥石微微放光,身邊正是幾名長老。
方無嗔也靜靜地站在一旁,手掌已在袖中扣住劍柄。
岳古德聲音沉穩,忽然道:「來了!」
轟!!!
遠處湖床,轟然一響,掀起濁浪滾滾,亂石激流。
數十條白色身影,在濁浪之中舞動。
水流和瑩白的光氣相互衝擊,露出了他們的真容。
赫然是數十個帶著猙獰笑容的膨大人頭。
每一個人頭,都大如水桶,亂發披散,塌鼻大口,人頭後面跟著一條長長的蛇身。
那些蠟黃色的人臉,都在額頭處凸起一個肉瘤,肉瘤放光,如同寶珠,又似燈籠。
「噫哈哈哈哈!」
他們的笑聲,在水下也能狂亂的傳播。
方無嗔也是見過許多妖邪的人,膽氣早就在江湖中歷練出來,少有恐懼。
但是,面對這些天燈閣門人的詭狂氣勢,還是令她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天燈閣在魔教各大支派之中,也是一個異數。
魔教中,有以人身修行,練習各種魔功的,也有妖物拜入門下,化為人形,修煉種種奇術。
而天燈閣,是唯一一個不能算人,也不能算妖的支派。
這個門派的弟子,本來全部是人,但在入門時就要開始學習剝皮拆骨的本事。
修為有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剝掉自己的皮肉和骨頭,只剩頭顱底下,連著一包青黑薄膜,薄膜里全是內臟。
他們還要把自己馴養多年的蟒蛇,用魔功化掉蛇肉、蛇骨,精氣融入一張蟒蛇皮上,然後用蟒蛇皮把自己內臟包裹起來,為內臟重新塑形。
天燈閣的祖師認為,如蛇之流冷血動物,體內血氣隨天地氣機而變,更合天道。
如人之流,恆溫生靈,才是逆天反道。
蛇形更是陰性之極,以這套理念開創出來的魔功,繁複精奧,陰森滑溜。
一旦修成,尤善遁法,於天地間各種環境,神出鬼沒,咬人吃人,無比便利。
但世間凡蛇太多,純以蛇形,也不利求道。
因此有人頭蛇身之態,額頭更凝聚寶珠法器,凌空御物,攝人心魂,在遁行之時,還能讓寶珠照路開道。
正道中人,將此功法稱為《天燈蛇魔變》,雖然稱為魔功,卻保留天燈二字,可見對這玄妙魔功的忌憚、讚嘆。
「妖孽愛丑,還要嚇人,孰不可忍!!」
天狼門幾個長老看到這種怪影怪笑,也按耐不住,紛紛出手。
他們在水下彎弓射箭,箭身上被元氣塑造出獨特紋理,射法干分玄妙,跟處在陸地上的時候,截然不同。
很多在陸地上,可以射出高速的箭法技藝,若在水底施展,反而射不遠。
天狼門專有一套海底射術,此時在天池底部施展。
紫箭飛出,快如浮光掠影。
然而,天燈閣不愧以遁法精奇聞名,在水下之靈動,超乎預料。
人頭蛇身,翻來捲去。
有的箭矢,從蛇身圈起的圓弧空洞之中射過,竟然硬是擦不到半點蛇皮。
濁流之中,冉再升起一個巨大頭顱。
那頭顱原本也只水桶大小,升起的過程中,竟有大小如意般的變化,不斷漲大,如同一間草房。
這人頭人臉,看起來是個老婆子,頭上白髮竟還梳了髮髻,兩耳掛著彩色小石串成的耳飾。
但其臉色同樣蠟黃,兩眼圓凸向外,眼珠凸起的高度,竟可堪比額頭的寶珠。
「噫哈哈,岳老大,在水脈之中,你不會有我快。」
「若想出水,你就要在出水之際,水上水下,天地元氣有微妙差異的瞬間,迎接靈山一劍。」
天燈閣主一張口,氣流從口中噴出,在水底形成一個個巨大氣泡。
「今天你保不住神石,不如把石頭先扔出水,引起靈山分心,那樣你才可能全身而退!」
她似乎在給岳古德提建議,但那種怪異的嗓音,只讓人更加心煩意亂。
那變大的蠟黃人臉,配合天燈閣其餘弟子,人頭蛇身的舞姿,分明擁有奇異的魔力。
給人帶來更明顯的心神影響,難以忽視。
但,這番話剛說完,天燈閣主那兩個凸起的眼珠,突然朝眼眶內一縮,神情微變。
「有毒!」
就在這個瞬間,蓄勢已久的岳古德,雙目怒睜,鬚髮皆張,手中木杖一震。
杖頭上的紫金藥石,爆發出一大片紫光,把天燈閣所有人,都罩在紫光範圍之內。
大派掌門!山門至寶!蓄勢半日!!
天燈閣門人駭然發現,他們全都僵硬起來,引以為傲的遁法蛇皮,已經不像平時那麼滑溜。
如果以微觀角度去觀察,會發現,他們的蛇皮上,此刻正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孔竅。
紫色的藥性,正在每一個孔竅的底部,朝內滲透。
岳古德等人,早已經在天池水底,有所布置。
炸爐的事件,確實炸掉了一大爐的「營衛百鍊毒」。
可天狼門收攏散修已久,供應凶蠻獸肉,也不是最近才開始的。
他們早就成功煉製了好幾爐的「營衛毒」,被岳古德收在紫金藥石之內,帶入天池,遍布水底。
這種毒,對人族來說,只會有心跳加速,胃口大開,熱力蒸騰的感覺。
但是對於妖邪和修煉魔功的人來說,具有極高的腐蝕性。
藥性無聲滲透,一舉引爆。
就算是天燈閣主,面對這樣的手段,遁法也大受影響。
然而,她畢竟修為高深,不遜於岳古德本人,即使一下不能遁走,身體卻在轉瞬之間,縮小數百倍。
從原本一個頭都有草房那麼大,瞬間縮得比尋常弟子體型更小。
水流填補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她縮小的速度。
水下短暫出現了一個人頭巨蟒狀的真空。
而在這個真空環境的中心處,才是天燈閣主的真身。
楚天舒就是在這瞬間出手。
閃電拔劍,一劍斬地。
劍尖幾乎貼著他自己腳邊擦了過去,從身側地面,劃向身後。
他背後就是天池。
僅在白駒過隙,天地不及回眸的時間裡。
銳利至極的翡翠劍芒,又薄又長,極速延伸,裂開地層,切破湖水!!
天池湖底的所有人,只覺得好像有一條綠色閃電,突兀至極的亮在湖底,一掃而過。
來得像閃電那麼快,消失得也像閃電那麼快。
「水中之空,陰中之陰,天燈蛇王,秉陰遁形!」
天燈閣主的心念還在運轉,要借這個水底短暫的真空環境,施展頂尖遁法。
可她的額頭,忽然裂了。
她體內所有運轉法力的痕跡,也全都斷裂,斷口整齊的匪夷所思。
「不不不好!我已經死了?!」
天燈閣主心頭一震,臉色沒來得及變,從尾到頭,已被劈成兩半。
魂魄也裂成兩半。
那條亮在地下,亮在水下的綠色閃電,地表基本沒人能看到。
但靈山堂主、毒神等人,神情都為之一變。
他們清楚感受到,天燈閣主的氣息裂成兩半,裂得那麼倉促,那麼突兀,那麼乾脆。
就好像他們自己心裡正有個水晶蛇雕,突然炸裂開。
是誰?
好快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