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蘇黨傳說之我是不是蘇黨?
第1020章 蘇黨傳說之我是不是蘇黨?
《注音啟蒙改革疏》通過後第十天,系統的結算報告彈了出來。
【《注音啟蒙改革疏》通過。】
【注音改革在京畿地區開始推廣,河頭莊的效果明顯,起到了示範帶頭作用。】
【在孫文啟的帶頭下,一部《易用字典》編纂出來,這種印刷簡單的小冊子,很快成為基層識字的最好工具。】
【國祚+1(識字率提高,民智提高)。】
【威望+1000(基層百姓中的威望增加,基層官員也對此表示支持,民眾的識字率上升,給基層提供了治理人才)。】
【剩餘威望:9200點。】
蘇澤看著結果,看來自己這個弟子又幫了自己的大忙。
孫文啟的位置是不是要動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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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澤遲疑的時候,中書門下五房的戶房主司魏暉來訪。
門外傳來通報聲,戶房主司魏暉求見。
魏暉是自己的老部下了,蘇澤立刻讓他進來。
魏暉走進書房,向蘇澤行禮後,在對面坐下。
他說道:「下官今日來,除例行公務外,另有一事需向尚書稟報。」
蘇澤點頭,魏暉說道:「吏房那邊正在擬議一批官員遷轉,其中有一項是關於河頭莊孫文啟的。」
蘇澤抬了抬眼,示意他繼續說。
魏暉說道:「吏房準備舉薦孫文啟,擔任京西提學。這是個正七品的職位,正好在中書門下五房的職權範圍內。孫文啟有舉人功名,此職也是合適的。」
蘇澤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魏暉安靜等著。
蘇澤心裡很快明白了。
官場上都是人精,孫文啟不僅是自己的弟子,如今更是張居正的准女婿。
吏房此舉,顯然是想同時賣張居正和自己一個人情。
京西提學掌管京西一帶的學政、蒙養事務,品級不高,但位置關鍵,尤其適合推進注音改革這類基層教化工作。
讓孫文啟去,既能讓他離開村莊、回到正式官序,又不脫離他一直在做的實務。
蘇澤看向魏暉,問道:「吏房的舉薦文書,已經起草了?」
魏暉點頭:「初稿已擬,只待尚書過目。若尚書覺得不妥,下官可轉達吏房再議。」
蘇澤搖頭:「不必。當年本官在中書門下五房的時候,朝廷就定下七品及以下官員任免是中書五房吏房之職,本官如今轉任吏部尚書,又豈能侵奪。」
他接著說:「孫文啟在河頭莊三年,村公所、合作社、纜繩廠,都是他一手推動。注音試點,他也做出了實效。如今《易用字典》編成,正是需要推廣的時候。京西提學這個位置,由他去擔任,確實合適。」
魏暉也是人精,他立刻應道:
「下官明白。吏房也是看重他實務經驗與注音改革的成效,認為他能將河頭莊的經驗推廣至京西各縣。」
蘇澤又問:「張閣老那邊,可知此事?」
魏暉答道:「吏房主司前日已向張閣老稟報過。張閣老未置可否,只說按章程辦。」
蘇澤心想,張居正這是默許了。
孫文啟畢竟是他未來女婿,一直留在村里也不是個辦法。
調任提學,既保全了孫文啟的實務根基,又讓他步入正途,張居正自然樂見。
蘇澤對魏暉說道:「既如此,便按吏房舉薦的程序走。提學任命需經吏部覆核,你讓吏房將文書正式呈報上來,我會批閱。」
魏暉起身拱手:「下官這就去辦。」
魏暉離開後,蘇澤獨自坐在書房。
他想起孫文啟這些年的經歷。從國子監優等生,到主動下鄉。
從一窮二白的河頭莊,到如今村社俱興,從掃盲試點,到編纂字典。
孫文啟確實到了該動一動的時候。
一直在村里,雖能深耕,但視野終歸有限。
京西提學雖只是七品,卻能管一府之學政,接觸層面更廣,也更利於他將注音、村務等經驗系統化推廣。
想到這裡,蘇澤有些慚愧。
人家老師都是提攜弟子,可自己這個弟子,卻屢次三番幫助自己,推動改革。
蘇澤鋪開紙,準備寫信讓孫文啟就任之前,來一趟家裡。
既然孫文啟要上任了,自己作為老師,也理應提點一下。
寫完信,蘇澤叫來管家,命他明日用郵政寄往河頭莊。
他知道孫文啟接到消息後,或許會有些猶豫。
畢竟河頭莊是他一手建起來的,感情深厚。
但蘇澤在信中,也勸說孫文啟接受這個職位。
次日,吏房的舉薦文書正式呈至蘇澤案頭。
蘇澤提筆,在文書上批了「照准」二字,並簽下自己的名字。
批文送回吏房,後續流程開始運轉。
吏房將文書抄送吏部備案,同時行文京西各府縣,告知新任提學即將到任。
按照慣例,孫文啟需在半月內完成河頭莊的交接,赴京西提學衙門報到。
幾天後,孫文啟從河頭莊趕回京師,先到蘇澤府上拜見。
蘇澤在書房見他。
孫文啟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
蘇澤讓他坐下,直接問道:「河頭莊交接可妥?」
孫文啟答道:「已妥當。村公所章程、合作社契約、工廠帳目,皆已移交清楚。夜校教材、字典樣本,亦留足副本。馮老實雖識字不多,但為人公正,村民信服,可暫理村務。」
蘇澤點頭,接著說道:「京西提學是個緊要的職位,你上任之後要和河頭莊一樣用心。」
孫文啟連忙應下。
蘇澤接著說道:
「怎麼樣,離開河頭莊捨得嗎?」
孫文啟低著頭說道:「恩師,弟子其實捨不得,若不是恩師這封信,弟子還想辭了這趟差使。」
蘇澤寬慰孫文啟說道:「你在河頭莊這些年,自然是有感情的。」
「如今調任京西提學,並非離開實務,而是將河頭莊的經驗推廣至京西各縣,造福更多百姓。」
蘇澤指向案上《易用字典》樣本,說道:
「此字典雖簡陋,卻切實可用。」
「你赴任後,可依託提學職權,在京西各蒙養學堂、村公所推廣注音法,並修訂完善字典。」
「河頭莊是一村之試點,京西則是一府之試驗,若能成功,方可漸次推至全國。」
孫文啟低頭道:「學生明白。只是河頭莊一草一木皆親手所植,驟然離開,心中難免不舍。」
蘇澤搖頭道:「人要向前看。你留在河頭莊,至多惠及一村,任京西提學,則可惠及一府。」
「過去成績固可喜,然不可陷於其中。教化之事,重在擴散,非固守一地可成。」
蘇澤拿起吏部批文,說道:
「此職雖只七品,卻掌京西學政、蒙養、社學諸事。」
「你須藉機將注音與實用識字結合,編印更多如《易用字典》般的冊子,分發至各村鎮。」
「另要培訓師資,使每村至少有三人能教注音、能導村務文書。」
孫文啟收拾心情,也明白這個新職位的重要性。
這也是他願意接受這個職位的原因。
孫文啟知道蘇澤喊自己過來,不只是簡單安慰自己。
他問道:「學生當以何為先?」
蘇澤向孫文啟說道:
「你此次上任京西提學,首要任務並非擴充師資,而是解決教育不平均的問題。」
蘇澤指著桌案上的京畿地圖說道:
「京西諸縣,富庶村鎮蒙學齊全,貧瘠村落卻連社學都無。師資固然重要,但眼下最大的癥結在於資源分配不均,富者子弟易得教化,貧者孩童無書可讀。」
孫文啟問道:「恩師所言極是。河頭莊初建時,全村識字者不足十人,正是此弊。」
蘇澤點頭說道:「你需先摸底。上任後立即清查京西各村莊社學設立情況、蒙童就學比例、塾師薪酬來源。尤其關注偏遠山村,這些地方往往被縣學官忽略。」
蘇澤繼續說道:「教育不平均,根源在於錢糧分配不公。」
「縣學官多將經費投向城鎮小學,因見效快、易出政績。山村社學則因路途遙遠、生源分散,常被敷衍了事。」
孫文啟說道:「學生明白了。當務之急是調整資源分配。」
蘇澤搖頭說道:「非簡單調整。這窮人家不上學,也不全是被逼無奈的,也有主動不去的。」
孫文啟點頭。
他是底層出身,自然明白蘇澤的意思。
很多家庭,孩子很小的時候就要被當做勞動力,上學讀書在他們看來是虧本的事情。
基層工作就是這樣,不是簡單的發布命令就好了,而是要面對各種情況。
孫文啟問道:
「請恩師賜教。」
蘇澤說道:
「我只有八個字,『因地制宜,因材施教』。」
孫文啟頓時明白了蘇澤的意思,他問道:「如此是否違背朝廷統一教綱?」
蘇澤說道:「基礎識字、算數須統一,但教法、進度可靈活。朝廷要的是百姓能讀會寫,而非千篇一律的讀書人。你之前在河頭莊用《西遊記》注音冊,就是因材施教的範例。」
蘇澤站起身說道:「還有一事。你孤身赴任,需有人協助。明日我引薦幾人給你。」
蘇澤很快寫了幾個引薦拜帖。
所謂引薦的拜帖,是拜帖的一種,類似於介紹信。
這是士人交往的一種方式,通過介紹信將親友介紹給別的親友。
蘇澤作為吏部尚書,他所寫的介紹信自然是分量十足的。
蘇澤寫的兩個拜帖,一個是給皇家治安司主司李德福,一個是給中書門下五房兵禮房主司宋纁。
看到這兩個名字,孫文啟也倒吸一口氣。
蘇澤隨手寫了的兩個拜帖,對於自己就任京西提學就有巨大的幫助。
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嗎?
孫文啟也明白,恩師並不是徇私,他還是接受下了蘇澤的引薦拜帖。
次日,孫文啟拿著拜帖,果然得到了兩人熱情的接待。
李德福拱手說道:「孫提學放心,治安司在各縣皆有分所。若有地痞滋擾社學、豪強侵占學田之事,儘管來報。」
宋纁則承諾道:「兵禮房存有各縣官地冊簿。若需籌建社學卻無合適地塊,我可協助查勘閒置官產。另軍戶子弟就學向有定製,孫提學若有新策,我等可共議調整。」
有了這兩人的承諾,孫文啟對於上任京西提學又多了幾分信心。
接下來,他就要返回河頭莊,完成公務交接,然後等朝廷正式公文發下來,自己就要升官了。
回去的路上,孫文啟想起朝中傳聞的「蘇黨」。
李德福和宋纁,都是公認的蘇黨或者蘇黨外圍分子。
今日蘇澤特意引薦這兩位實權官員,顯然是為他鋪路。
孫文啟心中泛起波瀾:自己這算不算入了蘇黨?
他隨即搖頭。
若蘇黨皆如李德福、宋纁這般務實任事之輩,入又何妨?
自己從未想過結黨營私,所求不過是推行教化、惠及百姓。
恩師蘇澤所舉薦之人,皆在各司其職、力推實務,這與那些空談結黨的派系截然不同。
孫文啟又想:京西提學雖只七品,卻掌一府學政。
有治安司保障地方秩序,有兵禮房協調資源,自己推行教育公平方能落到實處。
這不是結黨,而是實務官員間的必要協作。
三日後,孫文啟赴京西提學衙門上任。
他首日便下發公文,要求各縣十日內上報:各村社學設立情況,京西小學情況,塾師薪酬來源,教育經費收支明細。
同時,孫文啟召見京西八縣縣學官,明確說道:
「今後考評,不以城鎮學堂是否華麗為準,而以小學覆蓋率為依據;經費分配新規,旬日後頒布。」
縣學官中有人面露難色,孫文啟說道:
「若有困難,可提。但敷衍塞責者,本官將親赴該縣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