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加勒比的梁山好漢
第1043章 加勒比的梁山好漢
顏思齊爬上桅杆看,遠處海岸線上,隱約有幾點光亮在閃動,排列整齊,不像野火。
他對著眾人說道:
「可能是港口或要塞的燈火。咱們繞開,別靠近。」
「海鷂號」調轉航向,向東偏航,拉開距離。
半夜,他們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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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思齊興奮地說道:「這肯定是西班牙人的地方。咱們已經摸到他們活動區的邊緣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避開所有疑似有人的海岸,只在荒僻處補給。
顏思齊每天測量經緯,在海圖上標註:「疑似西班牙港口」「燈塔位置」「航道方向」。
他逐漸拚湊出這一帶的海岸輪廓和可能的航線。
林火生問:「齊哥,咱們現在到底在哪兒?離寶船航線還有多遠?」
顏思齊指著海圖上一片空白區域:「根據報紙上說的,西班牙人的寶船從利馬港出發,向北到阿卡普爾科,或向東過巴拿馬。利馬港大概在南緯十二度左右。咱們現在大概在南緯五度,還得往南走一段,才能接近他們的主要航線。」
林火生說道:「可越往南,遇到西班牙船的風險越大。」
顏思齊點頭道:「所以咱們得找一處隱蔽地方蹲守,摸清他們船隊的規律。」
他們繼續向南航行,晝伏夜出。
又過了十日,進入一片多島海域。
島嶼星羅棋布,水道錯綜複雜。
顏思齊覺得這是理想的藏身地,如果是蘇澤知道他們的位置,大概會感慨命運的恆常,顏思齊等人進入的就是原時空的加勒比地區!
他們找了一個被密林覆蓋的小島,將「海鷂號」駛進島內側的淺灣,用樹枝和藤蔓偽裝起來。顏思齊派人在島上高處搭建隱蔽瞭望點,日夜觀察周圍航道。
蹲守第三天,瞭望的人回報:「東南方向有船隊!三艘大船,排成縱隊,正向北航行。」
顏思齊爬上瞭望點,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船隊清一色的三桅大帆船,船體高大,船側炮窗密集,掛著西班牙旗幟。
船隊航速不快,但隊形嚴整。
他對著眾人說道:「這是西班牙人的護航船隊,可能運的是白銀。咱們記下他們的航向和時間。」
他們連續觀察了半個月,發現每隔五六天,就有一支類似船隊經過,基本都是向北航行,偶爾有單艘快船向南。
顏思齊在海圖上畫出這些船隊的航路,標出大致時間。
他對眾人說:「規律摸到了。接下來,咱們得找機會幹一票。但硬搶不行,得智取。」
林火生問:「怎麼智取?」
顏思齊說:「西班牙船隊防備嚴,但總有落單的時候。比如壞了的船,或者脫離隊形的小船。咱們就在航路附近等著,專挑軟柿子捏。」
他們離開藏身島,向南移動,靠近船隊航路的一處狹窄水道。
這裡島嶼眾多,航道彎曲,適合伏擊。
顏思齊將「海鷂號」藏在一座島背後的岩洞裡,派人在高處盯梢。
等了四天,機會來了。
瞭望的人報告:「有一艘船落了單!是艘雙桅船,像是補給船,航速慢,離前面大隊有兩里多遠。」
顏思齊當機立斷:「就是它了,準備動手。」
顏思齊立刻下令:「林火生,帶三個人,劃小船繞到它右舷,假裝求救。其他人跟我埋伏在岩礁後面,等他們靠近就跳幫。」
林火生點頭,點了兩個會水的同鄉,乘上小艇,向那艘雙桅船划去。
這些日子,他們這些人日夜都在船上操練,早就已經配合默契。
顏思齊則指揮「海鷂號」緩緩駛出岩洞,借島嶼陰影隱蔽靠近。
林火生的小艇接近雙桅船時,他用生硬的西班牙語大喊:
「救命!我們的船沉了!」
船上有幾個水手探出頭來,看到小艇上三人衣衫破爛,神情驚慌。
但是這些水手一點沒有施救的意思,反而是對著眾人哈哈大笑。
這下子把林火生整不會了。
大明的船遇到海難,無論是敵是友都會上前施救,這些西班牙人怎麼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一名軍官模樣的西班牙人走到船舷邊,林火生繼續比劃著名求救手勢,這個軍官不僅哈哈大笑,還抽出火銃對著落水的林火生射擊。
也幸虧他水性很好,而這個軍官的槍法太差,林火生才帶著人慢慢向雙桅船靠近。
顏思齊在「海鷂號」上緊盯著,見雙桅船注意力被吸引,便下令:「全速靠上去,準備跳幫!」
「海鷂號」猛然從岩礁後衝出,直撲雙桅船左舷。
西班牙人發現時已晚,顏思齊率先拋出鉤索,鉤住對方船舷,縱身躍過。
同鄉們緊隨其後,揮刀衝上甲板。
西班牙水手倉促應戰,但顏思齊等人動作迅猛,直撲軍官。
林火生見這邊動手,也從繩梯攀上,與同伴夾擊。
不到一刻鐘,甲板上七名西班牙人被制伏,三人傷亡,其餘投降。
顏思齊命人將俘虜捆好關進底艙,迅速搜查船艙。
林火生衝進船長室,撬開一個鐵箱,驚呼:「齊哥,金子!」
顏思齊趕過去,箱內裝滿金錠,另有幾袋金沙。
他粗略估算,至少值五千銀元!
他下令:「全部搬上咱們的船,動作快!」
眾人分成兩隊,一隊警戒,一隊搬運。
金子沉重,他們用帆布兜著,一兜兜吊運到「海鷂號」上。
顏思齊同時搜查貨艙,發現還有不少皮毛、香料,但體積大不便攜帶,他只讓人搬了幾箱貴重香料。
搬運持續了半個時辰。
顏思齊見遠處有船影隱約出現,可能是西班牙船隊察覺有異折返。
他喝道:「夠了,撤!」
眾人撤回「海鷂號」。
顏思齊命人在雙桅船底艙鑿開幾個洞,海水迅速湧入。
他們砍斷連接兩船的纜索,「海鷂號」揚帆駛離。
顏思齊回頭望,雙桅船緩緩傾斜下沉,遠處船影漸近,但已追趕不及。
林火生喘著氣問:「齊哥,現在去哪兒?」
顏思齊展開海圖:「西班牙人肯定要搜這片海域。咱們往北,繞回北洲西海岸,找個偏僻地方藏起來分贓。」
「海鷂號」轉向北航行,借著夜色和群島掩護,很快消失在海平線。
顏思齊清點戰利品:金錠二百三十塊,金沙五袋,香料四箱。
他按人頭均分,每人約得金四十兩,另留兩成作為船隊公費。
眾人捧著金子,恍如夢中。
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麼的詭異。
眾人是為了淘金才來北洲,卻一塊金子都沒淘到。
可逃離金門「落草為寇」後,他們卻得到了大量金子。
眾人看向顏思齊的眼神不一樣了!
能夠將金子拿出來平分,這份魄力就是不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是只有顏思齊自己明白,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別看眾人當自己是船長,其實這不過是個草台班子。
海上航行是非常壓抑的,所有人都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還要維持高強度的勞動。
眾人又是民間組織,根本沒辦法像是水師那樣利用紀律約束別人。
這種時候,只能用公平來維持自己的威望。
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如果不能抵達陸地,再多的金子也沒用。
林火生問:「齊哥,接下來怎麼辦?回大明嗎?」
顏思齊搖頭:「咱們現在有船有錢,但回大明是自投羅網。不如就在這片海上闖蕩,專劫西班牙人的貨船。」
他看向眾人:「願意跟我乾的留下,想上岸的,下次靠岸可分錢離開。」
眾人相視片刻,齊聲道:「跟齊哥干!」
顏思齊點頭:「好。那咱們就得改頭換面。這船太舊了,得換;武器太少了,得買;人手不夠,得招。先找地方修整,再圖下一步。」
他們沿著海岸線向北航行,避開已知港口,專找荒島停靠。
十日後,抵達一處陌生海灣,岸上有溪流和林木。
顏思齊決定在此休整。他們將船藏好,搭建臨時營地,派哨警戒。
顏思齊召集眾人商議:「咱們這次得手是僥倖,下次不能再硬拚。我觀察西班牙船隊,護航強的都是大艦隊,但總有零星商船單獨航行。咱們得摸清他們的貿易路線和時間。」
他讓林火生帶幾個人,乘小艇沿海岸偵察,記錄過往船隻的旗號、船型和航向。他自己則研究海圖,結合報紙信息,推測西班牙人的主要航線和補給點。
一個月後,林火生回報:「齊哥,摸清了。往北走到阿卡普爾科一帶,商船最多,但港口戒備嚴。往南到巴拿馬附近,小船多,容易下手。」
顏思齊決定向南活動,因為南方水域島嶼密布,更易隱蔽。
他們修繕「海鷂號」,補充食水,再次啟航。
這次他們目標明確,避開軍艦,專劫落單商船。
航行中,顏思齊制定規矩:
行動前必先偵察,確認目標無護航。
跳幫後速戰速決,不戀戰。
得手後立即撤離,不留痕跡。
他還讓眾人練習火銃射擊和接舷戰,提升戰力。
第二次行動,他們盯上一艘從巴拿馬駛往利馬的小型貨船。
顏思齊利用夜色掩護,悄悄靠近,突然發起襲擊。
貨船僅有六名水手,很快投降。
這次劫得白銀一千兩、可可豆若干。
顏思齊依樣分贓,並釋放俘虜,只留船貨。
幾次得手後,「海鷂號」在黑市上漸有名聲。
一些逃亡水手、破產商販聞訊來投。
顏思齊篩選出身手好、背景清的收留,隊伍擴至三十餘人。
他用劫來的錢購置新式火銃、火藥,並請匠人改造「海鷂號」,加固船體,增設兩門小炮。
同時,顏思齊又讓人想辦法去金門招募漢人,畢竟這次加入的都是異族,顏思齊也不是很放心。
林火生問:「齊哥,咱們現在算海盜嗎?」
顏思齊說道:「西班牙人欺壓土人,掠奪金銀,咱們劫他們是替天行道。但記住,只劫西班牙船,不碰大明船,不傷無辜。」
顏思齊想了想,又讓人弄了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掛在了主桅杆下面。
顏思齊仿效《水滸傳》,自認頭把交椅,又點了林火生為二當家,再按照資歷功勞排了座次。
這面旗幟,很快就成為西班牙商船最恐懼的旗幟。
「海鷂號」已成為南洲西海岸令西班牙商船頭痛的存在。
顏思齊行動詭秘,來去如風,西班牙人幾次圍剿都撲空。
其實顏思齊也沒讀過什麼書,就是看了一些話本和,他翻來覆去看著《樂府新報》上的那些古代打仗的,琢磨了一套對付西班牙人的辦法。
他的名聲也傳回北洲的大明領地,一些不得志的冒險者遠渡重洋來投。
顏思齊在加勒比海占了一座小島作為基地,修建碼頭、倉庫和營寨。
他立下島規:一切繳獲歸公,按功分配;不得內鬥;不得濫殺俘虜。
島上逐漸聚集百餘人,逐漸拉起了一支隊伍。
他將「替天行道」的旗幟插在島上,又按照一百零八將的排名,給眾人排了座次。
有哨兵報告有一艘受傷的西班牙軍艦擱淺在附近島嶼。
顏思齊親自帶隊偵察,發現艦上載有大量銀錠,但守衛森嚴。
他設計引開部分守軍,趁夜突襲,經過激戰奪取該艦,搬空白銀後焚船離去。
此役後,顏思齊深知西班牙人必將報復。
他召集眾人:「俗話說狡兔三窟,咱們得換個地方。往南走,那裡也有西班牙人的航線,而且他們防備更弱。」
林火生又問道:
「那東西呢?」
東西就是這些時間搶劫來的金銀了,這段時間他們搶劫的實在是太多,金銀又重,船上裝不下了。
顏思齊指著腳下的土地說道:
「埋起來,我再畫一張航海圖,等到風聲過去再回來將金銀起出來。」
眾人想了想,也沒有其他辦法,最後一致同意。
眾人將金銀放進寶箱,埋進了島上一處地勢高的地方,又繪製了藏寶圖。
接著顏思齊取下「替天行道」的大旗,重新掛在「海鷂號」的桅杆上,接著再次駛向了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