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蘇張合流?


  第1050章 蘇張合流?

  十一月十五日。

  今天是宸昊這個北洲開拓使啟程的日子。

  宸昊身為內官,只有內廷的司禮監官員前去送行,蘇澤雖然和宸昊交情深厚,但礙於文官和內廷交往的禁忌,也只能留在吏部辦公。

  就在這時候,系統終於彈出了結算報告。

  【《鼓勵北洲拓殖疏》通過。】

  【北洲開拓使宸昊的帶領下,朝廷主導的北洲開拓終於走上了正軌。】

  【剛開始的時候,北洲作為大明放養圈禁宗室,流放犯人的地方,但是其富饒的土地和豐富的資源,逐漸開始吸引本土移民的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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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從北洲的西海岸開始開拓,在北洲建立一座座城市,控制了整個北洲的西部地區。】

  【北洲逐漸成為大明最大的海外領地,給本土提供了巨大的市場,原材料,緩解了本土的人口壓力。】

  【國祚+5(控制北洲)。】

  【威望+500(你在司禮監中的威望提升了,因為北洲開拓的事情,在宗室中的威望提升了,讓宗室有了一個選擇的機會)。】

  【剩餘威望:12200點。】

  國祚+5!

  國祚的增加,是越往後越難的。

  一個王朝到了末期,崩潰的速度都是指數級增長的。

  可以說,一個王朝的上升期就是在積攢「血包」的過程,而從中期開始就會不斷失血。

  而蘇澤這樣的變法改革,也是在增加王朝的血包。

  由此可見,北洲的拓殖是多麼重要,為大明延續了多少生機。

  蘇澤關閉系統,這時候門外傳來管事的聲音。

  「老爺,夫人請您今天早點回去,明日就是孫公子的吉日了。

  「7

  蘇澤點點頭,站起身來。

  明天是張府下算的良辰吉日,也是蘇澤弟子孫文啟的婚期。

  孫文啟是孤兒出身,蘇澤是孫文啟的師父,蘇澤的妻子也是孫文啟和張府女兒的媒人,孫文啟的婚事蘇府就是「娘家人」。

  孫文啟雖然本人只是一個國子監生出身的京西提學,但是他作為蘇澤弟子,和財政專務大臣張居正家的女兒結親,這件事還是引起了京師的關注。

  十一月十六日,孫文啟與張玉衡大婚。

  張府門前並無過多裝飾,只掛了兩盞紅綢燈籠,門楣上貼了雙喜字。

  清晨,孫文啟身穿七品官服,外罩紅綢褂,由蘇府管事陪同,騎馬前往張府迎親。

  他身後跟著八人抬的花轎,轎簾繡著簡單的鴛鴦圖案,儀仗僅有一隊鼓樂,吹奏《鳳求凰》曲牌,聲響不大,透著克制。

  張居正身穿常服,站在府門前等候。

  因為還沒有正式成親,所以孫文啟還沒有改口,他上前行禮道:「晚輩孫文啟,特來迎親。」

  張居正點頭,示意他進府。

  張玉衡閨房內,她身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但冠上珠翠不多,只綴了幾顆東珠。

  兩名侍女為她整理衣襟,張玉衡手中捏著一方帕子,上面是她自己用注音符號繡的「平安」二字。

  張居正夫人走進來,看著女兒說道:「孫家清貧,但孫文啟人品端正,你過去後持家勤儉,莫要失了張家的體面。」

  張玉衡低頭應道:「女兒明白。」

  前廳,張居正對孫文啟說道:「今日婚事從簡,是玉衡自己的意思。她說河頭莊百姓尚在溫飽,不宜鋪張。」

  孫文啟躬身道:「學生慚愧,定不負玉衡心意。」

  張居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孫文啟:「這是河頭莊村民聯名寫的賀信,托驛卒昨日送到。他們湊錢買了十匹紅布,已送到你京中寓所。」

  孫文啟接過信,展開一看,上面是村民用注音符號和漢字混合寫成的賀詞,字跡歪斜,但筆畫認真。

  他眼眶微熱,說道:「學生定當珍藏。」

  吉時到,鼓樂聲起。

  張玉衡由侍女攙扶出閨房,向父母叩別。

  張居正夫人遞給女兒一個錦盒,說道:「裡面是你父親早年用的一方硯台,送你作嫁妝。」

  張玉衡接過,再拜。

  張居正看著女兒,只說道:「去吧。」

  孫文啟引張玉衡上花轎。

  轎夫起轎,鼓樂在前開道,一行人往孫文啟寓所行去。

  這個寓所,是他擔任京西提學之後,順天府官員的廉租房,也是統一的新式土樓,也就是百姓口中的蘇公樓。

  而且按照孫文啟的級別,他也就分到了一室一廳的房子,地理位置也是靠近城門的偏僻位置,方便他出城辦公。

  沿途有百姓圍觀,低聲議論:「這張閣老家嫁女,怎的這般簡樸?」

  「聽說女婿是個清官,在河頭莊辦夜校教百姓識字呢。」

  孫文啟寓所今日打掃整潔,堂屋正中掛了紅綢,擺了一對喜燭。

  蘇澤與夫人已在此等候。

  除此之外,還有孫文啟在養濟院的同伴,在國子監的友人。

  轎到門前,孫文啟掀開轎簾,扶張玉衡下轎。

  二人跨過火盆,步入堂屋。

  蘇澤作為男方長輩,受新人叩拜。

  他說道:「你二人志同道合,日後當相扶相助。孫文啟,你既為官,當以河頭莊百姓為念;玉衡,你既為婦,當輔佐丈夫,謹守本分。」

  二人齊聲應諾。

  蘇澤夫人將一對玉鐲戴在張玉衡腕上,說道:「這是我娘家帶來的,今日贈你,望你們白首同心。

  「7

  禮成,宴席開始。

  席設三桌,菜餚尋常,是京師婚宴流行的四冷八熱,有雞有魚,但無山珍海味。

  酒是尋常黃酒,用陶壺盛著。

  張居正也對孫文啟考察了很久了,對孫文啟的能力和人品都十分的滿意。

  對於他這樣的閣老來說,每年見到的青年才俊如同過江之鯽。

  但是才幹難得,人品更是難得。

  孫文啟不浮不躁,能紮根河頭莊為百姓辦事,視野又不局限於鄉野,有這個格局卻不多見了。

  張居正舉杯對蘇澤說道:「蘇尚書,小女婚事簡慢,還望見諒。」

  蘇澤回敬道:「張閣老客氣。禮不在奢,在心誠。他二人能因注音之事結緣,亦是佳話。」

  席間,河頭莊鄉老站起,捧著一本冊子說道:「孫提學,這是莊裡夜校學員寫的賀詞,請您過目。」

  孫文啟接過,翻開一看,裡面是用注音符號工整抄寫的《百家姓》片段,最後一頁是三十個學員的簽名,有的仍是符號,有的已能寫漢字。

  他說道:「多謝鄉親們。這份賀禮,比我收任何金銀都重。」

  婚宴到了吉時,孫文啟被催促進入洞房,留下蘇澤繼續招待眾人。

  入洞房後,張玉衡輕聲對孫文啟說道:「父親今早給了我一方硯台,說是他科考前所用。我想著,日後你批閱文書,可用它研磨。」

  孫文啟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遞給張玉衡:「這是我用河頭莊第一批合作社分紅買的,不值錢,但你看看。」

  張玉衡打開,是一支毛筆,筆桿刻著兩行小字:「同心識字」。

  張玉衡露出笑容,她和孫文啟通信的時候,幫著注音了《女訓》和《女則》,如今河頭莊不少女子都讀了書,孫文啟是在感謝她的貢獻。

  丈夫能夠念自己的好處,這是婚後和諧的基礎。

  等到夕陽西斜,宴席散去。

  蘇澤夫婦代主家送別眾人,張居正夫婦亦回府。

  這場婚禮算是完畢。

  不過婚禮從來都不是只屬於新人自己的,尤其當新人一個是炙手可熱的蘇澤弟子,一個是執掌大明財權的張居正女兒的時候。

  婚禮還是引起了京師的討論。

  蘇澤的弟子,鐵桿的蘇黨核心,娶了張居正的女兒,這樁婚事讓不少官員私下議論。

  有人說這是蘇黨要與張居正結盟的信號,畢竟張居正在閣中位高權重,若兩派聯合,勢力將更穩固。

  要知道,高拱和張居正並非和睦,京師也流傳兩人暗鬥的傳言。

  先帝駕崩的時候,掌印馮保突然被貶去看守山陵,然後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京外,張居正又自請從內閣次輔降為財政專務大臣,這兩件事在京師有不少陰謀論的說法。

  這些說法其實都和事實也差不多,張居正在新皇繼位初期的政治鬥爭中落敗,蘇澤幫著高拱穩固了首輔的位置。

  可如今蘇澤弟子又和張居正的女兒結婚,一些不好的猜測又冒出來。

  也虧著如今朝局穩固,首輔高拱的威望又足,這些謠言也就是在低級官員和普通百姓中傳播。

  但是眼下內閣對北州開拓、注音改革等事意見不一,蘇澤與張居正雖在某些事上看法相近,但在朝堂上從未公開結盟。

  如今這樁婚事,讓原本微妙的朝局更添變數。

  朝廷按例是給新婚官員放假的,但是孫文啟只是在家中歇了三天,就重新回到了崗位上。

  他如今身為京西提學,但是京西地區的學官還是比較緊張的,孫文啟主動擔任了最偏遠的一個小學的教師。

  所以婚後第四天,初為人婦的張玉衡幫著孫文啟收拾東西。

  因為這個小學實在是偏遠,而且條件艱苦,所以兩人約定,孫文啟在旬末休假的時候返回京城。

  等到校舍建造好了,孫文啟再將妻子接過去。

  張玉衡將衣物疊好,放進箱中。

  她看向孫文啟道:「夫君,此去山中學堂,路遠不便。妾身有一事不解。」

  孫文啟正在整理書冊,抬頭道:「夫人請講。」

  張玉衡道:「妾身聽聞,京西山區村落分散,每村孩童不過十數。官府為何不將孩童集中至一處大鎮辦學?如此學官只需駐守一地,教材師資也易調配,豈不省事?」

  孫文啟放下書冊,走到窗邊。

  他沉默片刻,說道:「此事蘇師曾與我細談過。」

  張玉衡看著他。

  孫文啟道:「集中辦學,確實方便官府。學官不必跋山涉水,州縣考核時,帳目清晰,校舍整齊,上官看了也滿意。」

  他轉身看向妻子:「但蘇師問我:若將孩童集中至三十里外鎮上學堂,那些家中僅有老弱、靠半大孩子砍柴挑水的農戶,可還會送子弟上學?」

  張玉衡怔了怔。

  孫文啟道:「京西農戶,貧者十之七八。八九歲的男童已是半個勞力,晨起拾糞,白日放牛,傍晚砍柴。」

  「若每日往返三十里山路,這些活計誰來做?」

  他走到箱前,取出一本冊子:「這是去年京西各縣的學童名冊。你看這頁。」

  張玉衡接過,見上面列著某村七名學童,後有備註:「五人輟學,因家需勞力;二人斷續上課,農忙即停。」

  孫文啟道:「集中辦學,省的是官府的腳力,損的是寒門子弟的機會。富戶可僱車馬送子入學,貧戶卻連那半日工夫都抽不出。」

  張玉衡低聲道:「可如今這般散設學堂,耗費甚巨。妾身聽父親說過,戶部為這筆開支,與禮部爭執多次。」

  孫文啟點頭:「正是。但蘇師說,教育之本,在有教無類」。若因省費而將學堂設於城鎮,便是將貧家子弟攔在門外。」

  「長此以往,讀書識字又成富戶專享,寒門再無進身之階。」

  他翻開另一冊說道:「這是我任河頭莊提學後,推行就近設學的記錄。頭一年,京西山區入學孩童增了三成。」

  「雖多是半日學」,上午幹活,下午上課,但至少他們摸到了書本。」

  張玉衡看向冊中,見某村備註:「設學堂於村口舊祠,孩童晨間拾糞後可順路入學,午前歸家助耕。」

  孫文啟道:「這些孩子,起初連筆都握不穩。但半年後,已能認百字,算簡單加減。

  村中帳目,他們能看個大概;官府告示,也能讀個七八成。」

  「其實我也知道,他們未必能考上秀才,但是這年頭,識字總是要比不識字強得多,他們在成年之後,至少可以選擇走出村子。」

  他合上冊子說道:「夫人,官府行事,常求整齊劃一,便於管理。但百姓活計,卻是千頭萬緒,半點勉強不得。辦學這件事,從來不是急功近利能出成效的,也不是精明算計能省成本的。」

  「蘇師說過,「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也是我辦學的宗旨。」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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