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新時代


  第460章 新時代

  從這卷竹簡上內容來看,這該是很早以前公子扶蘇向張蒼詢問。

  劉肥又找出了幾卷覆蓋著厚厚灰塵的竹簡,都是一樣的內容。

  「劉相。」張蒼的兒子張奉快步而來,又道:「太學府的人又來了。」

  劉肥頷首,「我之後會去太學府親自詢問。

  「是。」

  在張相故居,劉肥將這些竹簡都搜集整理了起來,並且詢問張奉,當年張蒼是否有提及過這些竹簡。

  張奉並不清楚以前的事,也從未提及過這些竹簡。

  劉肥又看了幾卷,對張奉勸道:「這是你家最好的財富,往後留著當家傳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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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奉聽了,又一次行禮。

  劉肥又叮囑了幾句話,說這些書卷是當年文皇帝所寫的。

  那些竹簡劉肥大概看了一遍,那都是有關數術的題。

  在朝野,人們都對文皇帝留下的書充滿了好奇,但文皇帝留下的書有很多。

  傳說中,文皇帝在上林苑留下過書,傳聞那是能夠讓耕種的農戶豐收的書。

  還有文皇帝在咸陽橋留下的書,那捲書能夠教人建設橋樑開闢河渠。

  在潼關城旁的那間小屋,文皇帝也留有書籍。

  有人說文皇帝留下的書能夠教人得到數不盡的財富,能夠教人成為丞相,能夠教人成為將軍。

  外面,確實有人在收集文皇帝留下的書。

  文皇帝留下的書很多,也不是只有一兩卷,但每一卷上所記載的文字,或許都可能改變人生。

  文皇帝雖說不在人世了,但卻留下了很多「財富」,這些財富散布在關中各地,還有的在琅琊,或者是洞庭湖。

  出了關中,還有文皇帝當年西巡與東巡的路上,沿途或許也有留下書籍。

  為此,以後的百餘年或者是數百年後,還會有人尋找這些書的。

  誰也不知道文皇帝葬在了何處,有人說是葬在了驪山,還有人說是葬在了雍城,更有人說文皇帝被火化之後,成了飛灰。

  各種說法都有,其中最受人們認同的,便是葬在驪山。

  不過那都是傳聞,這世上總會有很多不解之謎,事關始皇帝與文皇帝的傳說與秘密太多了,很多秘密至今沒有解開。

  董仲舒一直等著皇帝看他的文章,他覺得大秦需要一統書籍,人們應該看一樣的書,背誦一樣的書,秦的思想應該摒棄一切雜亂的學說,只拿出其中一種,作為書籍與知識傳播的主體。

  但這一等就等了很多年,直到董仲舒四十歲的那年,他幾乎就要放棄,但皇帝還是召見了他。

  人們說董仲舒在章台宮痛哭流涕,董仲舒也說出了他的理想,在他看來若不統一思想,一旦地方治理能力開始下降,郡縣制就會被地方士族與望族瓦解。

  在董仲舒的認識中,他對人性其實是抱有悲觀的,他並不相信人們會對大秦永遠忠心,文皇帝已不在人世了,這世上也不會再有第二個文皇帝了。

  以後的皇帝也不成了始皇帝與文皇帝,在人們心中這位兩位皇帝是最偉岸的,人們更不容以後的皇帝與始皇帝或文皇帝比較。

  這就是董仲舒對他自己的策論的立足根本,這個立足根本便在於對未來的信任,對以後的國家的發展抱以悲觀,他始終認為從根子上,在人們思想上形成烙印是最重要的。

  鬚髮已灰白的民低聲道:「董仲舒?」

  皇帝的話音在章台宮大殿迴響,董仲舒拜倒在地,「臣在。」

  「你錯了。」

  「臣————」

  「人們心中的烙印並不在於他們讀什麼書,過去的歷史與教訓,還有人們共同的記憶與經歷,才會成為人們心中的烙印。」

  董仲舒拜倒在地,低聲道:「臣淺薄了。」

  「朕覺得宣揚歷史同樣很重要,國家的歷史以及六國的興亡也是很好的教材,不過也正如你所言,一統教材是必須的,也是為了教書的公平,孩童所讀之書必須是一樣的。」

  董仲舒拜倒在地,甚至能夠感覺到皇帝的目光。

  「教材可以一統,但不能扼殺好的學識,從六國流傳至今的學派對國家而言依舊有取納的利益,以後你就去太學府編教材,從孩童蒙學的書開始編寫,朕會安排人幫你。」

  「是。」

  皇帝採納了一統教材的改革,孩童從蒙學開始的十餘年必須用秦的書籍,但皇帝沒有扼殺另外的學派。

  皇帝與董仲舒的這一次談話,以及皇帝頒布的新詔命,讓許多學者與學士都放寬了心。

  至於皇帝為何要改革支教,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造紙術,秦廷的造紙術秘方是藏不住的,外界已開始有私立的造紙作坊了。

  這就意味著以後的書籍會更廉價,會更多。

  皇帝才會再進一步進行集權,將編寫書籍的權力也收歸秦廷。

  與皇帝的這一次談話之後,董仲舒就再也沒有見過皇帝了,他的餘下人生一直都在編寫書籍。

  直到董仲舒也逐漸老去了,他與往年一樣在太學府編寫書籍,現如今教書夫子的書都是出自他董仲舒之手。

  今天,董仲舒聽到太學府外有人在爭吵,有一個叫霍去病的年輕人說著如今的國家形勢。

  傳聞有秦軍去了很遙遠的西方,也就是當年秦軍遠征軍的事。

  近年來有個遠征軍的將領,越過了北方的北海,去了更北方的地界,那裡是另外一片天地,那個遠征軍將領叫作衛青,他自封刺史掌握地方軍與政。

  「他們為何不自封為王?」

  另一個男子道:「當然不可能封王,秦絕不允許有人裂土封王,他們若自封為王,會被以後的秦軍討伐,他們只是自立刺史,那就依舊是秦人。」

  霍去病看著為自己解釋的男子,他行禮道:「多謝這位兄長為我解釋,敢問如何稱呼。」

  「我叫劉徹。」

  「在下霍去病。」

  有了這一個先例,那些有野心的秦軍離開西域,跨過了天山,在西方開始了他們的統治,他們建立郡縣,給西方人也建立秦人戶籍。

  皇帝對此是默許的,並且只要他們依舊是秦人,行使大秦的書同文,車同軌,以及度量衡,秦軍將領以及以秦人自居,又能效忠大秦。

  對秦廷而言,這其實是一種成本極其低廉的開疆拓土之策。

  人力的治理範圍是有限的,從咸陽到天山來回兩萬里,往來一次少則三五月,長則半年。

  董仲舒坐下來,翻看著最近編寫的書,他見到一個小童正在搬著書籍,道:「你是誰家孩子?」

  「我叫霍光,霍去病是我的長兄。

  董仲舒頷首道:「霍光?」

  「學生霍光見過夫子。」

  董仲舒看著這個孩子尤為喜歡,就多了幾句。

  等這個小童離開之後,董仲舒翻看了有關霍光的籍貫,又問詢了幾番,自己也正好缺個編書的助手。

  經過幾番詢問,董仲舒才得知霍家兄弟的事,說來也奇怪這霍家兄弟霍去病與霍光天賦了得,他們的父親卻著實一般。

  霍光很順利地成了董仲舒的助手,他詢問道:「先生,什麼是蒸汽機?」

  董仲舒道:「那是當年文皇帝留下的工程。」

  「文皇帝?」

  「那是很久遠的事,文皇帝晚年時這個蒸汽機一直沒有造出來,這個工程就交給了之後的皇帝,之後人們也有人專研蒸汽機的,如今已有了些進展,他們都說誰造出了蒸汽機,就能夠成為天下最富有的人。」

  霍光道:「老師,天下最富有的人不是皇帝嗎?」

  董仲舒又道:「老師說錯了,你說得對,應該是除了皇帝,最富有的人。」

  霍光再一次點頭。

  董仲舒覺得霍光是一個十分嚴謹的孩子,他的學習方式就是如此,他會精細的將書中的學識寫成大綱,甚至還做了目錄。

  這孩子的一些都是井然有序的,包括他的衣著與言行,並且他的文章從來不寫錯字,如有他不會寫的字,寧可不寫也不會寫下錯誤的字。

  這天霍光要送別自己的兄長,兄長就要去戍邊了。

  霍光給兄長牽著馬,看到兄長與幾個好友還在喝酒,這是他們離別前的最後一次相聚。

  霍光牽著馬,望著正在痛飲的兄長,兄長是潼關城內最受歡迎的人,幾乎人人都是兄長的朋友。

  霍光遠遠看著酒肆內,聽著他們的歡笑聲,他真的很羨慕兄長。

  兄長常說:「霍光,你也可以有很多朋友的。」

  但霍光做不到像兄長這樣,結交各種各樣的人。

  眼下,他也只能遠遠看著兄長,眼中羨慕著兄長的快意又美好的人生。

  霍光又拍了拍戰馬的馬脖子道:「兄長,戰馬都餵好了。」

  有人對霍光道:「我覺得你小子能成為丞相。」

  霍光拘謹的行禮道:「劉兄說笑了。」

  霍去病翻身上馬道:「等我回來,我就是將軍了。」

  「好!我們去邊關掙個將軍噹噹。」

  言罷,眾人策馬而起。

  霍光站在夕陽下,看著兄長與眾人策馬離開,駐足看了許久。

  直到看不見兄長的身影了,霍光才轉身走回潼關城。

  潼關城內,劉徹與董仲舒正在談著話。

  等霍光走到近前,劉徹道:「董夫子,在下覺得這個孩子以後能成為丞相。」

  董仲舒又道:「這孩子若成為丞相,恐怕會是個很嚴厲的丞相。」

  霍光沒有理會兩位的笑談,他自顧自走入太學府內,繼續他的勤工儉學。

  兄長去戍邊的一年後,霍光常跟在董仲舒與劉徹的身邊。

  今天霍光便跟著潼關的守備將軍劉徹去了咸陽,咸陽城外一個巨大的爐子立在官道旁,有一個老人家高呼道:「蒸汽機,我落下閎造出來了。」

  已在丞相府任職的司馬遷急匆匆前來求證,只聽一聲汽笛聲響起。

  從文皇帝造出第一個蒸汽機的爐子,在驪山發出第一聲汽笛聲的六十年後,在咸陽城人們的圍觀下,大秦終於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機,眾人看著那個正在轉動的輪子滿眼的好奇。

  後來,霍光聽董仲舒說,在老人家的晚年能夠見到這蒸汽機,此生足矣了。

  時光流轉,衛青從北海回到了大秦,成了大秦的太尉。

  霍光人生多數時候都是平淡的,但卻正如劉徹所言,霍光真的成為大秦的丞相,而且是大秦最年輕的丞相,二十五歲入丞相府,三十歲位列九卿,三十五歲任左丞相。

  霍光二十歲之後的人生幾乎是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其人從不犯錯,每一件事都能安排得極為妥當,若將霍光曾經寫過的書收集起來,就會發現霍光從小到大,從未寫過一個錯字。

  霍光只所以能夠得到如此重用,是因他參與大秦賦稅再一次變革,這一次在霍光的主持下,廢除了人們的田賦,人們耕種所得的糧食不需要上繳賦稅,在糧食沒有發生買賣關係之前,在沒有發生金錢交易之前,秦不收取賦稅。

  只有在糧食發生買賣的事實之後,才會收賦稅,為此天下庶民皆稱頌大秦。

  霍光也因為這件事成了丞相,並且霍光還精細化了賦稅收取的種類,提高收稅的門檻,尋常工匠若日收不到五十錢,不用交賦稅。

  這就導致了絕大多數在作坊勞作的人,都不用交賦稅。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大秦出現了兩種新的階級,這個階級叫做作坊主,另一種是工人。

  秦向作坊主收取極重的賦稅,為此霍光既要維持市場的穩定,又要維持作坊正常生產,還要繼續為萬千庶民爭取權益。

  霍光深知只有得到萬千庶民的支持,他這個丞相才能坐穩。

  在朝野,人們爭論最多的便是這位年輕的丞相,有人說霍光一定看過文皇帝的書,才會成為丞相,對此霍光沒有承認過,也從未否認過。

  朝野再一次掀起了搜集文皇帝書籍的熱潮。

  霍光認為,他對大秦的未來並不樂觀,甚至是悲觀的,因庶民意識的覺醒,這種意識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違反帝制的。

  要說這種意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霍光覺得應該就是從文皇帝時期就萌芽了,如今逐漸成為人們的共識,這個共識就是庶民是這個天下的主體,秦廷政令必須以庶民利益為主。

  一旦脫離這個理念,庶民與官吏,官吏與監察,皇帝與臣子都會出現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矛盾,這些矛盾無非就是兩個字利益。

  也就是皇帝又喊出了一個口號,這個口號是為庶民福祉而建設,為庶民利益而監察。

  皇帝與庶民是站在一起的,他們一起監察著天下的官吏。

  直到霍光的晚年,雲夢澤有一次遭了大水,兩淮也出現了不小的水患。

  這個國家再一次重提治水,治國就是治水,這個國家離不開農耕,要農耕就要治水。

  公曆四百八十五年,當大秦有了第一條從洛陽直通關中的鐵路。

  有個叫劉備的年輕人來到關中,他的身邊跟著關羽與張飛。

  劉關張三人是鄉下人,但他們躊躇滿志要來關中建立一番事業。

  劉備對身邊兩個沒什麼文化的兄弟道:「大秦是一個很古老的國家,延續一千多年,贏氏這個家族也延續了一千多年,是這個世上最古老的家族,他們至今保留著最古老的禮儀。」

  關羽一臉酷酷地道:「真想見一見皇帝。」

  劉備道:「如今皇帝越髮式微,皇帝的權力越來越小,臣子的權力越來越大,聽聞近來皇帝要退位了,要將這個國家交給人們治理,這叫還政於民,讓子民可以為自己做主,自己當家。」

  張飛大口吃著餅,一臉崇拜地看著大哥劉備,尤其是大哥那憂鬱且緬懷的眼神。

  關羽嘆道:「我們來此便是來看這一盛況的,自始皇帝以來,文皇帝之後,贏秦的皇帝建設國家一直為庶民福祉而努力,當皇帝要退位了,人們無不感動,如今這個古老的家族要將權力交給天下子民,從此只設丞相府,不再有皇帝。」

  兄弟三人在潼關用了飯之後,就來到了咸陽。

  皇帝退位的當天,咸陽城內的人們皆是滿眼熱淚,贏秦的統治結束了,以後的時代是庶民做主的時代,再也沒有士族,再也沒有門閥,每個人是平等的。

  贏秦是一個古老的家族,這個家族為天下社稷,數代人堅持如一,每一代皇帝都在勵精圖治,都在為庶民謀求福祉,建設國家。

  多年後,萬里長城依舊屹立,大運河依舊流淌不息,邊關城池依舊,遠征的將軍們一代代輪換著,這個國家依舊叫秦。

  秦的疆域北至北極,西至陸地的盡頭。

  有關張蒼的地球論再一次被學者提及,人們驚異地發現,早就在始皇帝時期,當初留下的理論在如今都被一一證實,這些竟然都是正確的。

  人們依舊沿用了當年文皇帝所設置的公曆,並且根據文皇帝設置的公曆元年,設置公元。

  從始皇帝元年到公曆五百年,也正是這第五百年的新年正月,汽笛聲響徹關中,火車穿過函谷關一路朝著東方而去,在火車上少年人看著東方的朝陽紛紛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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