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番外:鄭國(上)
第461章 番外:鄭國(上)
前言:番外的第一章需要月票解鎖,諸位大大可以看目錄按照提示解鎖,因當初要衝月票榜,所以先發了一章番外。
這時的秦王政正值最鼎盛之年。
接下來,就是長達十年的一統六國之戰。
四歲的扶蘇正在思索著自己的處境,萬幸身為秦公子,他這位幼年公子該算是安全的。
候在一旁的宮女觀察著公子的側臉,她意外的發現這位四歲的公子,竟會蹙眉了,那麼這位年幼的公子在想什麼呢?
宮女抿嘴一笑,但又不敢走近這位尊貴的秦公子。
華陽太后回來之後,扶蘇又過了幾天平靜地生活。
今天田安帶來了一卷書,他將這卷書放在了書架上之後,便又腳步匆匆離開了,看似又要去收拾從別處宮殿帶來了器具,大抵都是一些家具擺設。
扶蘇的目光從田安的背影離開,緩緩抬頭看向一旁的書架,見到了書架上的那捲書。
猶豫了片刻,扶蘇還是走到書架邊吃力地墊腳,踩著書架的邊沿往上爬,身後抓住了這卷書的一角,而後將其取了下來,但這卷書落在地上傳來了響動。
扶蘇踩著書架的腳一松,也跌落了下來。
見到公子摔倒在地,忙有宮女快步跑來,抱起摔倒在地的公子。
她抱著小公子,道:「公子真的很喜歡呀。」
儘管被人抱著,扶蘇看向田安從外面帶來的書,打開了的一部分中,見到了一列用小篆所寫的字,「廿年王冠平亂」。
扶蘇心思轉著,看著宮女將這卷書撿了起來,放在了書架的更高處。
扶蘇算是明白了,這應該是廿年,王冠,平亂。
應該是這樣的閱讀順序。
臨近夜晚時,扶蘇就餓了,直到天黑之後,華陽太后也回來了,田安這才端來了米粥。
這些天華陽太后總是穿著華貴的衣裳,這與先前的素衣判若兩人。
果然是人靠衣裝,太后的氣色看起來也很好多。
扶蘇臉上帶著乖巧地神情,抓起一片羊肉坐在邊上看著,這種切片的羊肉味道還算不錯,吃起來也不難吃。
扶蘇覺得只要自己多吃幾口,往後田安就會多切一些這樣的羊肉片。
扶蘇嚼著羊肉,坐在華陽太后的身側,又捧著比自己臉還大的陶碗喝下一口羊湯。
華陽太后也正在吃著,身邊是田安正在稟報著。
田安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黑髮間已有了白髮相間,他的話語聲很小,但扶蘇還是聽明白了。
秦王發布了討逆詔,宣告著這一次亂賊的罪行。
現在秦王座下秦廷臣子們都在要求殺了呂不韋,其中就有在秦國的趙人,楚人勢力在興風作浪。
華陽太后低聲道:「呂不韋是走了,呵呵————還有他們那些人,不也是想當下一個呂不韋。」
田安退到一旁,低著頭不言。
在秦國的趙楚勢力還在逼迫這個年輕的秦王殺了呂不韋。
華陽太后擱下了筷子,伸手輕撫著扶蘇的後腦,低聲道:「這秦國真是越來越亂了」」
。
扶蘇還在用力咀嚼著羊肉,想用自己小小的牙齒將羊肉咀嚼得更爛糊一下,這樣才能讓那還稚嫩的腸胃少一些消化的壓力。
感受太后的手輕拍在自己後腦的力道,扶蘇抬頭看向華陽太后。
這位太后面帶著慈愛的笑容道:「扶蘇啊,你要平安長大。」
扶蘇點著頭。
華陽太后又是一臉慈愛地道:「田安,你看這孩子多有靈氣,這雙眼睛真的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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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面帶笑容道:「以後的小公子定是能有漂亮的夫人,有很多孩子。」
見扶蘇吃飽之後,就去一旁拿著竹簡把玩著。
在華陽太后眼中,這孩子還不認識字,拿著竹簡也是這孩子覺得竹簡好玩吧。
翌日,明朗的陽光又一次照在了高泉宮。
今天華陽太后的心情依舊很好,見太后要出門,扶蘇便三兩步上前,雙手抓著這位太后手掌。
被扶蘇抓著手的華陽太后,先是一愣,而後回頭看向這個孩子。
扶蘇拉著太后的手往宮門外走。
這一次華陽太后知道這孩子的意思了,就任由這孩子牽著手,走向高泉宮外。
當扶蘇來到高泉宮外,又見到一重重的宮門,其中還有正在修建的。
一路上,田安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向華陽太后說著如今咸陽宮的變化。
當來到一處宮牆邊,扶蘇真的像個孩子一樣,坐下來看著一株剛從牆縫中長出來的花,或許是這土中也摻雜著一些人肥,才會讓這花長得如此艷麗。
匆忙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扶蘇見到有一個內侍走到了太后身邊,正在詢問著話語。
扶蘇依舊有些聽不懂此時語言,但能聽懂幾個字眼。
一邊看著花,扶蘇還用餘光注意到太后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
而這個內侍前來問話,是在詢問華陽太后,該不該殺一個人,扶蘇聽懂了呂這個音,那麼應該就是呂不韋了。
華陽太后走到扶蘇身後,將從磚縫中長出來的這朵花摘了下來,道:「這事就不要來問我這個老婦人了。」
內侍態度有些執拗,似乎是不敢如此回話,又問詢了一次。
華陽太后道:「這秦國有這麼多楚國的外戚,關隴老秦人,還有那些客卿,他們都是怎麼說的?」
話語聲帶著威嚴。
這其實是華陽太后趕人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如此反問,知道這個內侍不敢說。
果然,這位內侍再一次行禮之後,快步離開了。
而後,太后再一次抱起扶蘇,面容又恢復了慈愛。
秦廷內的群臣為了要不要殺呂不韋這件事幾乎是吵瘋了,只有扶蘇知道呂不韋一定會死。
也是在同年,秦王詔命,太原郡免田賦兩年,河西將士增月廩半石。
這算是一個安撫人心的政策。
扶蘇依舊喜看這裡的竹簡,在這個活動方式及少的大秦,就只能看書為樂。
一個四歲的孩子,常常抱著竹簡,在宮裡人看來公子扶蘇實在是太可愛了。
扶蘇只見過贏政一次,也平亂當天的那一次。
又過了半年,扶蘇真的一次都沒有見到那位父主。
冬天很冷,外面的風雪很大,扶蘇坐在暖爐旁,看著從列國送來的書籍,而這些書籍是從呂不韋的六國門客手中而來。
華陽太后正在縫補著公子的衣裳,田安站在宮裡安靜得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而在宮門外還站著一人,這是楚地而來的秦國客卿,前來拜見華陽太后。
但華陽太后一直沒有見這個客卿,任由這個客卿站在門外,凍死也是這個自找的。
華陽太后的態度很明顯了,就在秦王身邊的內侍來問時,就拿出了態度,對如今秦國內部的政事,不會插手。
大抵,華陽太后真的看煩了秦國內亂,關隴的老秦人也好,楚國的外戚也罷,還是呂不韋的門客。
這些人都是華陽太后最討厭的人。
餘下的人生,華陽太后也不想再理會秦國的外戚,客卿或者是老秦人了。
不多時,見到公子扶蘇捧著竹簡睡著了,她拿起大蓋在了公子身上。
次年九月,秋雨剛過去,關中的氣候更冷了,這天氣是一場秋雨一場寒,扶蘇也年長了一歲。
今天,扶蘇牽著華陽太后的手走在城牆上。
早晨應該是秦國廷議的時辰,扶蘇走在城牆頭,吹著西北而來的冷風。
從走出高泉宮的宮門,再走到現在的宮牆上,扶蘇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走了一圈又從宮牆走下來。
剛走下城牆,在城牆跟站好,扶蘇再一次抬頭卻見到一人正腳步匆匆地走入宮門,似乎一路要朝著章台宮而去。
扶蘇想著如今秦國的群臣都在廷議,這人穿著秦大臣的衣裳,如此趕來————是遲到了?
正在思索著,卻見身側的田安講話了。
「太后,這人就是鄭國。」
扶蘇意識到握著自己的手又重了幾分,看來是見到了不好的事。
這兩年的秦國是最亂的,亂到秦國的客卿,軍與政,包括外戚都亂作一團人人自危。
排外的秦宗室,掌握軍功威望的關隴老秦人,從楚國來的外戚,現在又多了一個呂不韋,還有一個鄭國————
正一路走著,華陽太后忽然長嘆一口氣,這聲嘆息中充滿了對秦國將來的憂慮。
正走著,華陽太后又開始咳嗽了,田安忙上前去攙扶。
這幾聲咳嗽讓太后原本束著的白髮又掛下了幾縷。
扶蘇抬眼看向太后,卻見太后也正面帶笑容的看著自己。
走向高泉宮時,扶蘇聽到了從章台宮方向傳來的高呼聲,轉頭看去時,見到又一個人被殿前的侍衛抬了下來。
被抬下來的大臣正在高呼著,「不能殺!不能殺啊!我王吶————鄭國不能殺啊!」
而後又有接連的數人被抬了出來,扶蘇腳步稍停,看向章台宮方向。
只是站了片刻,見到祖奶奶的手在後背推了推,扶蘇會意便繼續走回高泉宮。
回到高泉宮的殿內,扶蘇拿著筆正在學著寫小篆。
「扶蘇,這些字都學會了?」
聽到話語聲,扶蘇點著頭,但手中依舊拿著筆,目光看著書。
眼看著扶蘇已完整的寫出了五個字,華陽太后臉色多了幾分訝異,目光落在扶蘇小小的手上,這手握筆還有些吃力。
拿過扶蘇手中的,她低聲道:「你是如何學會的?」
扶蘇回道:「祖奶奶,我照著寫就會了。」
看著這個孩子,華陽太后臉上的笑容更甚,低聲道:「扶蘇,以後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在人前拿出自己的本領。」
「為何?」
華陽太后輕拍著這個孩子的後背,低聲道:「這世上有很多壞人,那些口口聲聲替你著想的人,也許是壞人,那些說著甘願為秦死,為秦如何如何的人,他們也可能是壞人。」
見扶蘇還面帶困惑,華陽太后低聲道:「扶蘇你還沒見過壞人,這世上的壞人太多了,祖奶奶我就見過太多太多的壞人,都不是好人————」
見扶蘇低著頭,似在思索。
華陽太后又笑了,低聲道:「祖奶奶想多活幾年,多看你幾年,多教教你。」
田安用袖子抹了抹眼淚,躬身站在一旁。
今天夜裡,華陽太后又重重咳嗽了幾聲,似乎是田安所言的病情加重了。
翌日早晨,扶蘇趁著殿內沒人,將書架下層的竹簡堆起來,而後腳踩著壘起來的竹簡,再去拿上層的書。
只是宮裡的宮女回來的太快,迅速將公子抱到一旁,而後將地上一堆竹簡都收起來,放回了書架。
扶蘇只能儘可能少說話,彌補自己口音與語言上的不足。
「公子!」田安拿著一柄木劍而來,滿臉笑容的遞上,道:「公子,喜不喜歡?」
扶蘇只是看了一眼,而後繼續坐在地上看著竹簡,熟悉著竹簡上的文字,有些竹簡的文字不同,六國文字各不一樣,看著十分費神。
就譬如說先前看得韓非的書,那是韓地的文字,每三五卷竹簡文字就有不同,扶蘇看得直撓頭。
正煩心六國文字,卻見田安拿著木劍正在面前不停晃悠。
「公子,這木劍多好玩,以後公子還能拿著劍殺敵。」
扶蘇轉過身不去看他,可惜他又轉到了自己的面前。
「餓了。」
聽到公子講話,田安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忙去準備早食。
今天祖奶奶又去陪父皇了,多半這個時候祖奶奶也不願參與其中之事。
扶蘇吃著田安端來的粥,其上還有些苦菜,一邊吃著思量著祖奶奶的說過的話,可能祖奶奶這一生所遇到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結合祖奶奶的人生經驗,再去體悟這些話,扶蘇才深有體會。
田安還在把玩著他拿來了木劍,本來是拿來給公子玩的,他自己倒玩起來了。
扶蘇正吃著,見到祖奶奶回來了。
華陽太后將手中的拐杖交給一旁的宮女,神色憂愁地走入殿內。
「這秦國啊————」
太后憂心長嘆了一聲。
扶蘇依舊坐在一旁吃著粥。
這一年是秦王政冠禮之後,回咸陽平亂之後的第二年。
一個二十三歲的秦王,面對的是一個亂到不能再亂得局面,去年免去了太原郡賦稅,安撫了戍邊的將領,先穩住邊疆的軍心。
而後,再回過神來處置內部的事,如今呂不韋被罷相,秦國上下人人自危。
華陽太后正在吩咐著田安一些事,這些事都是與呂不韋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