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總攻
針對敘事層的歷史救援行動已經趨近尾聲。
敘事層世界，美國人口資料局在2022年的最新估算認為，從古至今，解剖學意義上的現代智人，總共大約誕生過1170億。
而羅清的數字則更精確一些，從現代智人誕生起，截止敘事層的最新時間，約北京時間2026年8月23日23點59分59秒，人類總數為118345167300人，這個數字，包括那些已經成型的胎兒。
活著的人大約占人類總數的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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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8312245723的活人，那也有著1100億的人類總亡者。
無遺老幼，無分人種，只要是生前沒做過惡的，都已經被信使們救了下來，帶到了信息場的世界。
羅清一直覺得自己很榮幸，他是第一個將目光放在敘事層的信息場角色，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很慶幸。
慶幸自己出現的不算太晚。
歷史上那些無名無姓的人們，那些死在時間長河中的人們，那些孤苦一生的人們，你們沒有被未來的人類遺忘，我羅清一直記得你們。
敘事層也好，信息場也罷，千億，萬億，萬萬億，我都記著。
羅清合上了那個記了1100億個名字的筆記本，將其放在了自己最珍視的靈台空間裡，一時之間竟然也感到有些疲憊不堪了。
但自己還不能休息，至少現在還不行。 現如今，草原上已經看不見篝火的邊界了。
這裡已經不是呼倫貝爾的草原，是羅清在信息場中展開的救援空間，它的面積，已經超過了人類歷史上所踩過土地面積的總和，這裡的人口數量峰值曾短暫地達到千億之巨，隨著各個時代的分配，人們又都漸漸散去了。
草原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天色漸亮，許多還未分配好時代的被救援者們都看見了這片矮綠色的無限草原，但他們也沒有在草原上駐足太久，就被一名名混元無極仙領到了不同的地方。
各個時代的人，被安置在不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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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的分配並不是簡單的一刀切，分配時代主要聚焦在公元2400年～公元40000年，聚焦在人類6a級文明時代之前。
再往後，這些被救下的人們很難適應未來的時代。
敘事層宇宙與本宇宙的歷史亡者被一視同仁，總計兩千億人左右，40萬年是40000個世紀，一個世紀算一個時代，平均下來每個時代只需要接收275萬人。
這些人不多，每一個世紀都能充足地消化下他們，並確保下一個世紀抵達之前，這275萬人都已適應當前世紀，成為與羅清宇宙土著一般無二的太陽系居民。
具體的時代分配，由各個時空的天道辦共同商議。
天道辦按照他們的認知、語言、文化……小心翼翼地劃出了一條條過渡帶。其中甚至還有小宇宙專門地球蠻荒與地球古代。 比如建立了舊石器時代的營地、新石器時代的營地、青銅時代的聚落、鐵器時代的城郭、中世紀的堡寨、近代的街巷，再往深處，是二十世紀的居民樓，和二十一世紀的都市建築群……
那些遠古人類，尤其是原始智人，都有充足的過渡帶，他們可以在這些過渡世界中生活數年，持續經歷教育，並儘可能在一個世紀內成長為可以脫離小宇宙的，擁有著健全現代認知的自然人。
這不算太難。
人類與200萬年前的現代智人沒有生殖隔離，腦容量上也沒有明顯差距，因此他們都能輕鬆地接受適應教育。
至於進入到封建時期的古人們，則更簡單了，他們甚至只需要兩三年的過渡，就可以在充分的教育下提前擁有健全的現代認知，成為擁有完全自理能力的責任人。
所有被救援的人，都可以在各個時代中任意走動，人們從戰國走到唐朝，又從唐朝走到宋朝，但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更喜歡走到貼近二十世紀的世界。
作為古代與現代的交界點，20世紀得到了所有古人的喜愛。
當然，負責接收歷史難民的時代，最早也是公元2700年了，因此連這個20世紀都是工作人員們模擬出來的。
羅清站在這片無塵的草原中，靜靜等了一個世紀。
隨著最後一名被救援的古人通過了當前時代的認知健康測試，本宇宙與敘事層宇宙的這2000多億人，就算是徹底救援完成了。
在這個過程中，敘事層還是會有源源不斷的亡者，但是有數千億規模的混元無極仙已經做好了接力式救援的準備。
： 至於本宇宙，已經不會產生新的亡者了。
這是個好消息，以後只需要對那敘事層83億的活人進行對點臨終接引就可以了。
救援正式結束的那天，草原上燃起了最後一場火。
羅清親自點燃的炬火，將所有的棚子、所有的接待點，都一把火燒掉了，天地之間又颳起一陣巨風，颶風將這些灰塵吹向天際，漸漸地消融在了宇宙中。
羅輯不解地問：「燒它幹什麼？」
羅清說：「救援完了就結束了，燒掉這些東西吧，不然我老是想起他們生前的經歷。」
羅輯感慨：「是啊，信息場上的人，我們可以直接逆轉時間救下來，對敘事層卻沒辦法，敘事層太過現實，未來還是會有人不斷吃苦的……不過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至少我們可以在他們臨終前，將他們接來。」
羅清沉默不語。
羅輯：「我說真的，信息場想要影響敘事層本就不容易……我們起碼給了他們一個念想。」
羅清擠出了一個笑容。
這還是羅輯第一次見羅清笑得那麼勉強。
「走吧，回去，我想我得休息一會。」羅清說道。 他揮手，整片草原頓時消散，他則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自己在2007年的院落，面壁者大院。
院子還是老樣子。
院子裡有很多人，顯然大家都已經猜到羅清會回到這個時代的面壁者大院，這些人都是羅清的朋友，早就已經等待多時了。
像是丁儀、林雲，章北海，雲天明他們自是不必多說，這裡面還多了一個新面孔，愛因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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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比於那些老朋友，愛因斯坦作為新加入這個小團體的外人顯然有些侷促，不過有丁儀陪著倒也還好。
見羅清和羅輯一前一後走進來，丁儀直接扔出兩罐綠色風暴，兩人都隨手接住，羅清則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濃郁的青草味道從口腔爆開，這讓他有些萎靡不振的精神頓時清醒了一些。
十幾個人坐在院落里各個能坐的地方，圍成了一個圈，但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雲天明先說話。
「老清，歷史救援行動圓滿結束了，從公元2700年到公元40000年，每個世紀都接收了270萬至300萬不等的人，前不久，最後一個歷史亡者也通過了測試，擁有了合法合規的當代身份。」
羅清點了點頭。 章北海也道：
「我看他們都適應得挺不錯，甚至有些古人都從事了技術研究，也有很多人沉迷於修仙，進展快的都快修成元嬰期了……尤其是公元一萬年之前的人，因為修行體系多，什麼樣的人都有，和現代社會也都沒有隔閡了。」
羅清又點了點頭。
院子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北京城的風從牆頭吹進院落，將那些花草樹葉吹得沙沙響，羅清給每個人都倒了杯仙茶，就當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時，他又開口了。
「救援行動結束了。」
「嗯。」丁儀應道。
「但大家心裡都清楚，還有個麻煩沒解決。」
幾個人都看著他。
愛因斯坦小聲道：「是信息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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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清點頭：「教授說的對，就是信息場。」 他頓了頓：「我要把整個信息場裡，所有纖維叢的宇宙，都妥善安置好。」
眾人面面相覷。
羅輯當過天道，是最清楚裡面的道道的，他對羅清說，「老清，截止到公元1960萬年，人類總共進行了九輪諸天運動，這九輪諸天運動里，總共涉及了約1億個敘事世界形成的纖維叢。」
羅清點了點頭。
「但這一億個纖維叢仍然只是信息場中的滄海一粟。」
所有人都面露深思之色，哪怕羅清已經將大家的修為都提升到了混元無極仙，但一想起信息場上那浩瀚的纖維宇宙數量，一個個也是頭疼不已。
「其實也沒大家想像的那麼多，你說是嗎？」羅清的目光在眾人身邊來回掃動，最終定焦在了小苔蘚身上。
見羅清看向自己，小苔蘚立刻蹦了起來：「老大說的對，大家不要一個個垂頭喪氣，其實大家要搞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圖恆宇問。
小苔蘚說道：「信息場是無限的，但是纖維叢是有限的，纖維叢出現的速度，纖維支增長的速度也是有限的。」
眾人若有所思。
「而且不光有限，這個有限度，甚至要比大家想像的還要低。」羅清補充道。 見眾人都有些摸不准情況，羅清只好又看向另一人。
「白冰，用你的超弦計算機，給大家模擬一下敘事層宇宙，去查詢人類截止至2026年所創造的文字作品總數。」
光查詢文字作品就可以了，畢竟無論是電影還是其他影視內容，都需要以文字為媒介。
「好嘞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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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點頭，很快就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台鏡子，立刻輸入在信息場獲得的有關敘事層宇宙的參數，進行奇點爆炸模擬，在無數次爆炸後，終於成功地模擬出了一個與敘事層宇宙九成九相似的宇宙。
經過了簡單的計算，白冰給出了答案。
「清哥，人類誕生至公元2026年左右，包含a大模型的創作作品，甚至包含已無意義的片段和幾句話，其量級大概在10^15左右，也就是千萬億級別。這裡面能夠在信息場中形成對應世界的，還要減去四個零，也就是10^11左右，約一萬億。」
一萬億。
聽見這個完全可以理解的數字之後，所有人瞬間打起了精神。
「是的，一萬億。」
羅清對所有人說道：「大家以為的遙遙無期，以為的看不見盡頭。實際上，截止公元1960萬年，我們已經解決了1/10000。」 「可……」
林雲有些遲疑，她說道：「師父，我記得，敘事宇宙有一個很大的麻煩，那就是它在無限的信息場中隨機分布，您想要定位每一個敘事宇宙都是非常麻煩的。」
第九次諸天運動的那1億個敘事世界的數據，就是羅清在那漫長的時間中，不間斷地在信息場裡，通過各種信息碎片蛛絲馬跡倒推和追蹤，才最終挖出來的。
羅清點頭，他沒有否認這一點：「這確實是個麻煩，截止目前，我搜尋到的敘事世界總數也不過1.75億左右，把剩下的7500萬個纖維叢的位置給出來，大家恐怕也用不了幾百萬年就可以解決。」
「定位這些纖維叢的麻煩只是其一。」陳博士在一旁道：「還有一點就是纖維叢的麻煩需要羅清你親自去解決，混元無極仙是沒有力量截斷纖維叢無限分裂的，目前已經解決的這1億個敘事世界裡，還有相當一部分只是解決了主宇宙，並沒有解決整個對應的纖維叢。」
羅清：「這一點我稍後會分身，會去處理。」
事實上大家都清楚，目前諸天運動的救援都是對主宇宙的救援，原因就是因為主宇宙才是被敘事層所觀看的核心宇宙，其次就是一些比較出名的同人宇宙。
但同人宇宙和主宇宙都只占據了纖維叢的極小一部分。
組成纖維叢的主力，是那些以普朗克時間為單位，每時每刻進行超指數塔級爆炸的纖維本身。
每一個量子選擇，每一個意識差異，都會造就一個新的纖維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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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一個纖維叢，纖維宇宙的總數，都要比信息場中所有敘事世界總數的數量更高。 而被寄予厚望的混元無極仙，雖然可以一念淨化一個宏宇宙，甚至是淨化一些嵌套層數只有兩層的宏宇宙泡，但是面對整個信息場中無限分裂的無數宇宙泡，還是很無力的。
傳統的混元無極仙境的修士，根本不適用於這種戰場。
更別說許多需要救援的宇宙本身就是詭異化的，有些宏宇宙纖維叢甚至能反過來影響混元無極仙的心智，許多敘事者們在上層敘事創作的過程中，給這些宇宙疊了太高太高的戰力，甚至高到除了羅清誰也解決不了的地步。
「我會出手，先把這1億個敘事世界的纖維叢效應關閉掉，只保留主宇宙和同人宇宙，然後合併它們。然後我們需要對這1億個敘事世界進行深度救援。」
「不是已經救援好了嗎？深度救援的意思是？」有人問。
羅清回答：「歷史救援行動，不只是針對敘事層和本宇宙的，也要滲透到所有的纖維叢中。」
「天吶……」角落裡的白驚呼。
像先前的歷史救援行動，還要進行一億次……
所有人都感覺牙有點酸。
「先從本纖維叢入手。」羅清說，「本纖維叢的量子分類設計已經被關掉了，只保留了30萬個同人纖維和主線纖維以及我們的纖維，這30萬個三體宇宙，統一進行歷史救援行動。」
「那這些歷史上的被救援者，也需要來我們的宇宙嗎？」
「這倒是不用，把他們放在本宇宙的未來各個時代就可以。」 羅清還強調。
信息場上的救援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一次性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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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被人類諸天運動所救下的纖維叢宇宙，都可以進行一次歷史救援行動，隨後，所有亡者就會被一次性撈出，而在這些纖維宇宙的未來里，也不會有新的亡者誕生。
這一點和敘事層有本質不同。
敘事層的亡者是源源不斷的，羅清也沒有辦法阻攔，只能事後補救，但是信息場上的一切，他都可以隨意干涉。
羅清起身道：「那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就這麼定了，先去對三體纖維叢進行深度的歷史救援，然後再擴展到戰錘纖維叢、斗羅纖維叢這些和我們關係比較好的纖維叢，最後再擴展到九輪諸天運動中所救援的1億個所有宇宙里。」
羅清強調：「這期間，所有纖維叢的量子分裂效應，我會親自去關閉，但是歷史救援任務就要交給所有修為抵達混元無極仙的修士了。」
章北海感慨：「起碼不用混元無極仙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了，救信息場上的人，一個混元無極仙就可以對接一個宏宇宙泡。這比救敘事層的人付出的代價小得多。」
「對。」羅清點頭，
相比於混元無極仙與敘事層民眾1:1換命的代價，對信息場上的歷史救援，可謂是輕鬆至極，只需要逆轉時間即可。 羅清又說：「在處理好這1億個纖維叢之後，我會想方設法地定位信息場上剩餘9999億個纖維叢的全部位置信息，隨後，我們就可以對信息場發起最後的總攻了。」
總攻嗎？
所有人心中一緊。
羅清站起身，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後端起茶杯，向所有人舉了一下。
「接下來的路還很漫長，但與無窮的時間相比，一萬億也只是很小的數字，我相信我們能做到……如果我羅清，真的有幸解決信息場上的全部問題，我一定會邀請大家好好喝一杯。」
說罷，他仰頭飲盡，將空杯輕輕放回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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