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開盒全信息場!
信息場無邊無際,九輪諸天行動所救援的一億個敘事宇宙,不過是總敘事宇宙數量的萬分之一,如何才能迅速定位剩餘9999億個敘事宇宙?
羅清想了想,決定放棄通過信息碎片來進行溯源追蹤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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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麻煩了。
他決定走一趟捷徑。
信息場中有一種十分特殊的敘事宇宙類型,在敘事層上,它們被統一命名為「起點」小說,據羅清統計,整個「起點」中,包含太監、斷更、乃至幾千字就棄坑的草稿、簽約、未簽約、已刪除作品,累計網文數量約為4200?4600萬部。
其中,能形成完整信息奇點的作品,大多都是十萬字以上故事,總數約1000萬。其中,羅清老家「九州世界」、「本宏宇宙」都屬於該類型的範疇。
這類宇宙的特徵極為鮮明,受創作者影響,它們所在的世界,無論是宇宙類型還是其他類型,總是容易誕生出超單級強者,甚至多元、偽論外、真論外也屢見不鮮。
尤其是真論外強者,這些強者在突破自身敘事框架後,會與信息場產生某種糾纏,讓自己成為周遭本纖維叢的「引力中心」,以至於敘事層想要創作同人纖維時,也要受其影響。
對於羅清來講,他已經與起點上的幾乎所有主角都產生了糾纏,都已經很熟悉了,其中,不乏有真論外者角色坐鎮本纖維叢中。
角色們總是對誕生了自己的纖維叢有著充足的感情。
其中甚至不乏對信息場有著深刻認知的角色。
而這樣的角色,羅清恰好知道一個。 陸陽道友。
羅清穿過信息場的層疊褶皺,沿著那道若有若無的信息碎片溯源而上,最終,他看到了那個完全不以宇宙形態存在的纖維叢。
羅清一路深入,周圍的景象從混沌的信息流逐漸凝實,最終,一座倒懸於信息洪流之上的山門出現在他面前,山門上懸著一塊歪歪扭扭的匾額,寫著六個大字——
「問道宗辦事處。」
匾額下面還貼著一行小字:「修仙月報訂閱點,兼售辣椒炒肉味辟穀丹。」
羅清咳嗽了一聲,坦白講,他與對方並不算太熟,主要還是攀了江人皇的關係……但來都來了也不好空手而歸,他換上了一身老家的修仙界衣服,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邁入了山門。
山門後是一片連綿的仙山,但與他見過的大多數修仙世界都不同,這裡的修仙界十分地……現代,洞府招租、拎包入住、靈氣f、飛劍4店等各種稀奇古怪的元素一應俱有。
看來自從那位晉升全知境之後,他所在的世界發展得也欣欣向榮,至少從這些技術元素可以看出來,對方應該沒少去科技類型的世界溜達。
羅清沿著山路往前走,還未走到城中,就注意到了一個年輕人,正在與某個修仙日報的壞記者激烈爭辯著什麼。
「喲,正主來了。」
看見來人,陸陽拍了拍手,環境驟然安靜下來,兩人就已經出現在了信息場中。
「你來的正好,我剛還跟老孟打賭,說你三天之內必到,他還不信……嘖,你家大人呢?」 羅清神色略有些尷尬:「如果您是問江人皇的話,那他大概還在九州……總之陸道友,我這次冒昧拜訪,還望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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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冒昧不冒昧,進來坐。」
陸陽在信息場上捏出了一間茅草屋,邀請羅清入座。
陸陽隨手把桌上的雜物扒拉到地上,騰出兩個位置,又從不知哪裡摸出兩個搪瓷缸子,倒了熱茶遞過來一個。
「簡陋了點,你別嫌棄。」
陸陽自己先灌了一大口,「說吧,什麼事兒?」
「我猜你應該知道?」
陸陽挑眉:「我知道,但是我不這麼問,上面的讀者怎麼知道呢?你說是不是,凡事得講究一個劇情效果嘛。」
羅清只感覺牙花子有點酸。
羅清沉默了一小會,隨後組織了一下語言:「陸道友,你對信息場和敘事層應該都挺熟悉的吧?」
陸陽向後一仰:「當然熟悉,被數十萬人看了200多萬字,誰不熟悉?好不容易混到結局,結果又是一連串的番外曝光……等熬過了這些番外之後,我才算有了點自己的隱私,結果沒成想你又找過來了,現在好了,上邊又有人看著呢。」 「那我得給你道個歉。」羅清雙手合十連連賠禮。
「不至於,最多就這兩天,後面應該也不會有人再專門把我提出來了,不礙事。」陸陽擺擺手。
從對方的隻言片語中,羅清能得到一個較為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敘事層對信息場的注視是有時效性的,而信息場上角色們的故事也是有階段性的,在官方意義上的大結局之後,敘事層的人們就對角色們未來的生活一無所知了,除非後面還有番外專場或者續篇聯動之類的。
對於陸陽這位全知境來講,他顯然是知道這些的,將羅清從問道中提到信息場中進行談話,顯然也是不想向上面暴露太多有關他所在世界的視野。
人嘛,總是有點隱私的。
雖然對於陸陽來講,沒有任何人有隱私。
但他樂意留點小隱私。
畢竟全知境可不止他一個,隔壁的黃極已經與那些宗教角色角力去了,宗教角色作為信息場上的頂尖存在,典型的如基督教上帝之流,一個個影響力大得很。
畢竟,這個信息場上角色的影響力可見一斑,隨便一個大兒子的誕生,就能將敘事層的歷史分為公元前和公元後,隨便一個二兒子,就能掀起敘事層那場規模浩大、傷亡過億的太平天國。
而且敘事層上更是有數億虔誠信徒,無時無刻在給這位真上帝打補丁,連續打了數千年,更是連全知全能都出來了,這誰頂得住。
和這位信息場頂流相比,印度神話系的那群數值怪都變得和藹可親了不少。 仔細想想,整個網絡小說的角色里,也就黃極敢莽過去了。
離這些神人(無貶義)還是遠一些好。
羅清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只能如實解釋道:「陸道友,既然你知道我的來意,那我就不過多闡述了,總而言之,就是我也想像您或者是江人皇那樣,去獲取全知境界,只有這樣,我才能去將我的諸天運動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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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點點頭:「嗯,其實你家人皇前幾天還跟我念叨這事兒來著,說你們那邊搞了個諸天運動,聽著挺熱鬧的,我和他因為要盯著週遊的原因,一時半會的也沒去幫你,挺愧疚的。」
羅清倒是不認識週遊,但也心知這事是自己的事情,與對方並無瓜葛,於是連忙道:「陸道友言重了,當初你和江人皇願意幫忙抵禦信息洪流對我就已是巨大的幫助,這個諸天運動確實是我個人的私心……」
羅清頓了頓,說道:「總而言之,還是希望陸道友幫忙告知成為全知境的辦法,又或者是直接告知我剩餘9999億個纖維叢在信息場的準確位置。」
陸陽沉吟不語。
羅清補充:「我聽說陸道友修成了『全知』境界,能與萬物建立聯繫,知曉一切信息,這對您或許應該不難?」
桌子底下不知何時多了個小黃毛獸,羅清倒也沒注意到。
陸陽端著搪瓷杯子又喝了口茶,才說道:「羅清道友,這個全知境可能與你想像的不太一樣。」
「有何不一樣?」 羅清問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也進入過一小段時間的全知境界吧?」
羅清心知對方說的是處理西洋宇宙那次,彼時西洋宇宙被敘事層的敵對勢力所注意到,本敘事層的敘事作者急眼了,直接給自己貼了個全知境界的臨時外掛。
也正是借著該全知境界,羅清輕鬆處理了西洋宇宙的危機,但危機過後,全知境界也消失不見了。
「是的,當初我確實進入了一段時間的全知境界……但沒辦法。」羅清一聲苦笑:「可能是對方一筆勾畫,也可能是按下了幾個刪除鍵,總之全知境界就這麼沒了,我基本上沒能記下幾個信息。」
「這就是最關鍵的悖論所在了。」陸陽把小黃毛獸抱在懷裡,「那就是在處於[故事n]的過程中,並不存在真正的全知境界。」
「不怕你笑話。」陸陽自嘲道:「我這個全知境界也是在番外和結局之後,想辦法藉助上層留下的特性,才在後來成就的全知境的。此前的[全知境]只是本纖維叢兩條世界線的偽全知……」
羅清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在你所處的[故事n]結束之前,你都不太可能獲得真正的全知,核心原因就是你的創作者,他不是全知的,角色只能脫離創作者的束縛,從[現在進行時]走到[過去完成時]之後,憑自己的本事在信息場中走向全知。」
陸陽指了指天空。
「但我觀你距離走到[過去完成時]也不遠了,放在敘事層中可能就幾日的時間……」 「可上面的幾日,放在下面可能就是無數個龐加萊回歸。」羅清神色有些激動。
「是這樣。」陸陽點頭,「但我想你也不用太著急。」
「你的意思是?」
「你都找到我這來了,那我自然是要幫你的。」陸陽笑了笑:「不說別的,先進入偽全知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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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全知是……」
「就是你在西洋宇宙時的狀態。」
羅清恍然。
從他遺留的印象可知,哪怕是偽全知,也足以讓他解決當下的所有問題了。
「請問陸道友,具體應該怎麼做?」
「先說好,這種感覺可能不太舒服,你確定要嘗試?要知道你現在還沒有從[故事n]中走出來,仍然停留在[故事]的狀態。」
羅清點點頭。 陸陽恐嚇道:「我告訴你成為偽全知之後,人的人性會被迅速消磨,這一點在[n]階段進入全知的黃極道友可是深有體會,你的腦袋裡就像是裝了一個搜尋引擎,不,比搜尋引擎誇張多了,搜尋引擎還需要你輸入關鍵詞,這玩意兒是你只要想,答案就自己冒出來了。
不管你想知道什麼,纖維叢的位置是什麼,江人皇有沒有吃糖葫蘆,白宗主最近在幹什麼……全知都知道。」
一聽說都能窺探江人皇和白宗主的隱私了,羅清頓時神色凝重。
陸陽緩緩坐直了身子:「偽全知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多到哪怕以你大乘期的修為也難以消化,畢竟大乘期的本質是無限增長,而全知則意味著無限信息,無限之間亦有大小,無限信息是一定要大於大乘期當前階段的無限增長的……你也體驗過信息洪流的恐怖,這相當於直接將信息洪流砸在你的腦袋中。」
「如果這麼恐怖,當初,你是怎麼度過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淡淡道:「化用劉慈欣老師在《三體》的一句台詞,那就是:陸陽啊,你要少想。」
羅清嘴角一抽。
「最後再問一遍,確定嗎?」
「確定!」
見羅清去意已決,陸陽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羅清眉心輕輕一點。
「祝你好運。」他說。
羅清只覺眉心一涼,像有人從自己腦門上揭去了一層薄薄的皮,緊接著,整個信息場都亮了起來。 他看見了信息。
信息沿著四面八方奔涌而來,億萬纖維叢的位置、結構、因果、生滅,像洪水一樣灌入他的識海,他看見了所有宇宙的坐標,看見它們在信息場中的命運,他看見了無數宇宙的明滅,看見了每一個人。
在上層敘事永不停歇的書寫與新興a大模型批量創作中,無數世界誕生了,接著又有無數世界被擦去,對於信息場的頂尖者來講,他們已經習慣過了這種場景,對於敘事層上的人們來講,這不過是一次又一次創作的嘗試。
但羅清卻看見了信息場上所有纖維叢、所有宇宙、所有人的回眸。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三教九流,芸芸眾生……
他看見了無數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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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人,有些老死在田野,有些喪命於朝堂,有的死在童年,有些死於戰場,有些成就神格,有些踏上仙途……是他們,也是自己。無數個他叫出名字卻無比陌生的人,他們像群星一樣排列在信息場中,彼此照亮又彼此忘卻。
他看見了一切。
無窮無盡的信息如同洪流灌入,只一瞬間就快要把他的意識撐裂,大乘期的無限增長在當下的這一刻,終於屈從於更大的無限,這是羅清首次超出修為極限。
大乘期的現有修為近乎破碎,羅清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這種以「無限信息」為單位的衝擊面前,連一張紙都算不上,只是在瞬息之間,「羅清」這個概念本身就快要被沖成碎末了。
「羅清啊,你要少想。」 陸陽的聲音遠遠傳來。
但羅清已經無法分辨出那七個字的意思。
江離出現在了羅清身邊,將他破碎的信息重新歸攏,將他破碎的軀體重新歸攏,最後將其輕輕抱起,就這麼抱著他,對著陸陽連連搖頭,又連連嘆氣。
「人皇,我來吧。」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
瞧見來人是絳河後,江離點了點頭,羅清的身體瞬間飄起,又緩緩飛到了絳河仙子的懷中。
羅清只覺得自己幾乎散了。
他的意識像一把被拋向颶風的沙子,四面八方都是光,都是信息,都是無數世界誕生與毀滅時發出的吶喊,他記不起自己是誰,記不起自己從哪裡來,只覺得自己被同時扯向四面八方。
他看見一萬億個纖維叢在燃燒,他看見了燃燒的農夫、燃燒的孩子、燃燒的母親、燃燒的士兵……一切人都在燃燒,所有燃燒的人又將目光看向了他,無數燃燒的人向他同時伸出了燃燒的手。
羅清吃力地伸出手去,想要將他們從火的海洋中救出來。
可好遠啊……
看著自己那幾乎逸散的身體,羅清感受到了無窮的疲憊。
就在這時候,有人抓住了他。 那一片從未被信息吹動的桃花,從所有光與噪聲的底部緩緩升起來,把他散開的碎片一點一點地攏住,最後將他包圍在花朵中央。
「別怕,我來了。」她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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