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人吶,需要貴人


  高句麗可以說是東北地區的一方霸主。

  但跟中原地區顯然沒有辦法相提並論。

  各方面都能看出來差距。

  平壤城,應該是這個時期,甚至是直至現代社會,半島南北分裂之前,都是半島上最為雄偉壯闊的城池才對。

  但是……

  高羽遠遠的看了一眼,平壤城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城池。

  當然了。

  跟他過了鴨綠江後,一路所遇到的城池比起來,平壤城確實撐得上是『巍峨』。

  可跟中原的城池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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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跟擴建後的洛陽比了,就算是沒有擴建的洛陽,平壤城也遠遠不如。

  至於什麼鄴城、晉陽,長安,這些地方平壤也比不過。

  這也是為什麼高羽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沒有遇到任何像樣抵抗的原因。  因為高句麗能夠被稱之為防線的地方,就兩個。

  遼水跟千山山脈。

  這兩道防線是大自然的饋贈,屬於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一旦這兩條防線失守之後,高句麗其實就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這也太寒酸了吧?甚至都不如渤海郡的城池。」

  高敖曹看了以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吐槽。

  盧曹看了看也跟著瓮聲瓮氣的說道,「這等城牆,感覺衝上去並不難……這竟然也能成為東北方的一霸?」

  高羽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高句麗能夠在此處成為霸主,那是因為中原內亂多年,無暇顧及此處,而且……確實貧瘠。」

  準確來說……高句麗的一部分國土,確實是有黑土地,但這玩意又沒開發出來。

  以古人的眼光來看。

  這邊就是標準的爛地,中原王朝鼎盛的時候,為了揚國威可能會管著點這邊。

  一旦中原王朝內亂,壓根就不會去注意到這麼一塊爛地。  「也是……」

  高敖曹笑了笑,「他們的對手不過是什麼黑水、室韋之流,雖說也是草原部族,但卻只能給柔然、突厥部,為奴為僕從,能有什麼本事?」

  對於中原王朝來說。

  草原部族一直是讓人頭疼的存在。

  但也分時候。

  南北朝時期。

  在突厥崛起之前,柔然人稱霸草原的時候,確實是不被當人看。

  柔然人也基本坐實了『草原霸主』之恥的名頭。

  那沒辦法。

  誰讓柔然人被拓跋燾打的那麼窩囊呢?

  拓跋燾就是標準的,吃飯睡覺打柔然。

  什麼?  在中原的戰事不順?

  那就組織軍隊從代地北上,進入草原狠狠的揍柔然一頓,爆點金幣繼續南征。

  什麼?

  心情不好了??

  那也得組織軍隊北上去揍一頓柔然,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柔然人刨了拓跋家的祖墳。

  柔然人在歷史上唯一支棱的時候,是歷史上東、西魏對峙的時候,高歡跟宇文泰常年互打,彼此對對方的消耗都很大,為了拉攏柔然。

  西魏這邊,宇文泰讓元寶炬娶蠕蠕王阿那瓌的女兒,為此不惜把元寶炬深愛著的乙弗皇后誒直接逼。

  能夠在歷史上留下名氣的皇后,要麼就是像賈南風這種『禍害』,要麼就是呂后、武則天這種……

  乙弗皇后算是小眾的另類,因為大眾都比較同情她的悲劇。

  東魏這邊其實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高歡一把年紀了,身體不行,還發揮一下高家的優勢,為國當鴨,也娶了個柔然公主來拉攏阿那瓌,為此……婁昭君都做出了一定的退讓。  阿那瓌為何說是柔然難得的『雄主』?

  個人能力到底如何不好說,但阿那瓌當可汗的時候,確實是柔然人面對中原王朝最硬氣的時候,說一句可以左右中原的局勢都不為過……

  至於是不是雄主,也有可能是因為大環境改變了的原因。

  這不。

  東魏這邊,高洋正式登基稱帝,建立北齊之後,柔然人就不行了。

  很快就被突厥取而代之……

  所以。

  阿那瓌的能力到底如何真是個謎,也可能就是真的遇上了好的大環境。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就這個時期,草原部落就這麼個實力,室韋、黑水的後代們很牛逼。

  一個是蒙古人的先祖,一個是女真人的先祖。

  但以後牛逼,不代表現在就牛逼,現在就是個菜雞而已。  「陛下,您就在這等著……我這就帶人將那高句麗王抓到你面前來!!」

  盧曹躍躍欲試。

  「一把年紀了,還逞強?」

  高羽搖搖頭。

  「陛下……此前我追隨你征戰,與他人交手只覺得酣暢淋漓!!」

  「可此番前來征討高句麗,得知陛下要帶我出征的時候,我還高興了許久,結果……沒成想是這樣啊。」

  「連個出手的機會都沒有,這高句麗是真不禁打,遠不如當年的爾朱榮。」

  盧曹也有怨言。

  這種腦袋尖尖的武夫,追求的就是戰鬥爽。

  就閒不住。

  因為一生都在征戰,冷不丁閒下來了,就渾身刺撓,渾身痒痒。

  這次前來征討高句麗。  盧曹正兒八經出手的機會,就那麼一次……

  就是渡過遼水,前去追擊高昭武。

  但這是一場追擊戰,完完全全的順風仗,對他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更別提對他來說,想像中那種勢均力敵,甚至敵軍中還能有那麼幾個猛男能夠跟他交手、過招。

  因為渡過遼水的這一戰。

  最為重要的是段韶帶著精銳前去偷襲成功,已經讓遼水邊的高句麗大軍全軍大亂起來。

  後面?

  真正慘烈的一場戰就是伏擊。

  但那也是高洋帶人去的,跟盧曹根本就一點關係都沒有。

  也就是說……最戰鬥爽的環節,全都被小輩們給搶走了。

  這一次征討高句麗。

  立下功勞最大的還真就是高羽精心培養了多年的子侄輩們。

  也就是段韶、高洋等人。  「若這高句麗能有當年天寶的本事……我等又豈會這麼輕易的打到其都城下??」

  爾朱榮是官方定性了的逆賊!

  有個前提。

  那是高羽沒有建立大齊之前,他身為元子攸認可的『大魏忠臣』,為了扛起義旗,在人前必須要說爾朱榮是國賊!

  不過嘛。

  眼下大魏已經成為了歷史。

  高羽建立大齊之後,對爾朱榮自然就無需像之前那樣忌諱。

  真要說起來。

  爾朱榮也算是高羽的『天使投資人』之一,當年六鎮起義,高羽帶著家小從六鎮跑出來,是爾朱榮收留了他。

  也是爾朱榮將高羽帶到洛陽,接觸到了更高層次的圈子。

  這才有了後續一系列。

  元子攸也看重高羽,從而百般拉攏高羽,爾朱榮為了留住高羽,也得給更高的代價。  高羽就被夾在皇帝跟丞相中間,左右逢源,地位一路水漲船高。

  不然的話。

  若是高羽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想要殺到檯面上來,坐上可以爭奪天下的權力牌桌,不知道還要耗費多久的時間呢。

  對任何人來說……

  起步的第一桶金,永遠都是最難積攢的。

  這個坎,就會卡死99%的人。

  所以才說貴人很重要。

  如高歡遇到婁昭君,朱重八遇到馬皇后……

  自身能力固然出色,遇到貴人,能夠讓自身少走很多彎路,從而節約更多的時間。

  跟你能力同樣出色的人,沒有遇到貴人,還在吭哧吭哧的積攢第一桶金的時候。

  你的貴人已經提攜你,開始壯大自身。

  發展速度不是一個量級。  到最後就是……

  明明也很出色的人傑,因為發展的晚了,被滅掉。

  又或者說,還在積攢第一桶金的時候,被你慧眼識珠,從而拉近團隊裡面,成為自己的助力。

  爾朱榮其實是想要吞併高羽,讓高羽為他所用。

  甚至差一點點就成功。

  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元子攸這傢伙也看重高羽這一點。

  高羽當時在大魏朝堂上的地位攀升的太高。

  尤其是陳慶之帶著三十萬北伐聯軍,浩浩蕩蕩的連續攻克幾十座城池,聲勢浩大的殺到洛陽前。

  爾朱榮當時能不知道陳慶之號稱三十萬的聯軍就是『虛』的?

  這份戰績的水分其實相當大。

  道理也很簡單。

  爾朱榮在『河陰之變』裡面,殺的人太多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北方的各方利益團體,都希望有人能夠打到洛陽去。

  所以才那麼有默契的放任陳慶之一路殺到洛陽去。

  當時爾朱榮之所以不管陳慶之。

  也是他故意放任陳慶之繼續壯大聲勢,陳慶之是爾朱榮給自己預定的『大禮包』。

  當時爾朱榮龜在并州跟河北的葛榮對峙。

  對爾朱榮來說。

  吸納了六鎮精銳的葛榮才是心腹大患。

  對他來說。

  最佳的劇本就是,先擊敗葛榮,然後再南下奪回洛陽。

  先擊敗北魏朝廷公認的頭號反賊,葛榮,再擊敗浩浩蕩蕩北伐的陳慶之,那麼……爾朱榮的威望就無人可以撼動,他就真的可以效仿曹操那樣,按照流程開始更換房本,走篡位的流程。

  他面對的環境比曹操要好。

  曹操活著的時候不篡位,是因為當時漢室的影響力還很大,他麾下有很多人是心慕漢室的老臣,阻力太大。  爾朱榮真要篡位,可沒有那麼多心慕北魏的人。

  其次……

  如果征討葛榮不順利的話,爾朱榮的威望必定受挫,那麼就可以南下去把陳慶之這個『大禮包』給領取了。

  為什麼爾朱榮會覺得自己必勝?

  也很簡單。

  陳慶之手底下的核心班底人數不多,三十萬的數量是聯軍。

  其中包括了,山東的邢杲,北海王元顥、葛榮派來的宇文洛生……自古以來這種成分複雜,利益不統一的聯軍,基本下場無一例外。

  劉邦在彭城還號稱聚集了六十萬聯軍呢。

  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那也是聲勢浩大。

  結果呢?

  更何況……

  陳慶之遠道而來,後勤補給線拉的那麼長,後勁不足是必然的。  而且陳慶之一路打過來,壓根就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反而軍隊的士氣卻已經極度膨脹,一旦被暴打一通的話,士氣會迅速滑坡。

  只要爾朱榮願意帶精銳南下,一定能贏!

  原本歷史上。

  陳慶之帶著元顥打進了洛陽,甚至是將洛陽拿下來了。

  又能如何?

  爾朱榮搶回洛陽壓根就沒有費多大的勁。

  所以陳慶之的戰績只要仔細分析史書的話,就知道水分是很大的。

  然而……

  在這個時空,爾朱榮的算盤落空。

  因為他沒有想到高羽這麼剛……

  帶著三千人就把陳慶之這個『新手大禮包』給領取了。

  結果就是……  三千人大破三十萬。

  別管是不是有水分,這份戰績傳遍天下的時候,高羽就已經是潛龍在淵,這個時候爾朱榮想要壓住高羽已經不可能了。

  從這一點考慮。

  爾朱榮也確實是高羽爭霸天下路上,最大的『貴人』!

  「那陛下你打算如何?」

  盧曹問道。

  「正常攻城,讓將士們將回回炮拉出來,直接將那面城牆給我轟塌!」

  高羽指著自己正對著的城牆,也就是平壤的西城牆!

  為何一定要轟塌!!

  高羽要強行在攻打平壤城的時候,機械降神!!

  讓整個高句麗都傳遍大齊的神話故事!

  這其實同樣也是一種有效的手段。  徹底摧毀高句麗人們心中的信仰,讓他們心慕大齊,從心底里將自己當成『大齊人』,將大齊視作文明的燈塔。

  哪怕不在中原,提起大齊他們也要驕傲的挺起胸膛!!

  爺們兒是大齊人!

  就是要皈依者狂熱,徹底將高句麗這幾百年的文化影響徹底的消滅掉!!

  這才是真正占據一塊土地所需要做的。

  文明之間的戰爭,就是這麼慘烈。

  ………………

  高平成身著甲冑就站在城牆之上。

  他倒還算有點骨氣,沒有被嚇得躲在皇宮裡面不敢出來。

  然而……

  看著城外氣勢洶洶的大齊軍隊,高平成還是面露些許難色。

  真正看到大齊將士的軍威,他才清楚……為什麼前方高句麗的大軍敗得那麼徹底。  可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嗚~~~

  城外大齊的軍隊,吹響了號角!

  高平成艱難地吞咽著口水。

  「大王……快看!敵軍殺過來了!!」

  身旁的護衛指向城外。

  大齊的將士們,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平壤城湧來。

  視覺上的衝擊感,讓城牆上的每一個人都壓力極大,每個人都不斷地吞咽著口水,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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