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玩兒得這麼大嗎?
陸星當即把眉毛擰成麻花,「不是,你到底啥意思?」
他不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草根身份,但被人當面這麼說,是個人心裡都不會舒服。
蘇婉晴見過太多這種想要保留一點自尊的人,她完全沒當回事兒。
「這樣吧,我跟你打個賭。如果你不能順利拿到三十萬提成的話,你把今天陳凱的視頻都給我。如果你能拿到的話,我給你……」
本想說給陸星一大筆錢,但蘇婉晴突然想起來,她目前的身份就是個街頭賣藝為生的歌手。
陸星皺眉追問道:「你給我什麼?」
一直善於用金錢開路的蘇婉晴頓時犯了難,最大的「利器」現在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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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她對陳家人的了解,她敢篤定陸星絕對拿不到錢。
「我告訴你,你不可能拿到一分錢的提成。」她不自覺地帶著對失敗者憐憫的語氣,「這樣吧,條件隨你開,我都OK的。」
陸星被突然回歸自我的蘇婉晴搞得很不舒服。
明明都是天涯淪落人,何必裝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而且那語氣的嘲諷意味十足。
陸星現在煩透了職場PUA的那一套,他想都沒想,隨口道:「好!你不是篤定我拿不到提成嗎?我若是把提成要回來,你必須陪我睡一次!」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閃過。
那把蝴蝶刀彈出。
冰冷的金屬在微弱的光線下划過一道森然的弧線,精準地抵在陸星喉結下方的皮膚上。
刀鋒的涼意瞬間穿透濕透的衣領,激得他渾身一僵,甚至能清晰感覺到皮膚被那銳利壓陷的觸感。
「你無恥!」
蘇婉晴的聲音夾雜著可以冰凍一切的寒冷。
陸星也上了犟脾氣,梗著脖子,還往前頂了一下。
「是你要賭!也是你要我隨便提條件!」
「我!!!」蘇婉晴想要反駁,但陸星說的沒錯,「可你也不能提出這麼沒底線的條件吧?」
陸星卻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我就是個你口中社會底層的業務員。我的職責就是跟別人談條件,而且必須是對自己有利的條件。你現在是甲方,不喜歡的話,咱們可以不談。沒人逼你同意,對吧?」
一番話讓蘇婉晴頓時心中一怔。
生意場中,她在占據優勢的情況下,也會跟對方提出苛刻的條件。
如果對方說她過分的話,她也會向對方說同樣的話。
正在她猶豫之際,握刀的手卻略微動了一下。
當陸星感覺到自己脖子上有東西在流淌之時,低頭看到鮮血已經流淌到胸口。
「我!!!」他一把推開有些愣神兒的蘇婉晴,「你特麼有病!」
情急之下,他也沒看位置,正好推在蘇婉晴高聳的胸前。
蘇婉晴「啊」了一聲,蝴蝶刀掉在地上,趕忙雙手護在胸前,「你幹嘛!」
話音未落,她卻看到面前血淋淋的一幕,徹底慌了神。
刺目的猩紅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扎眼,濃重的鐵鏽味混雜著雨水的潮濕,瞬間衝散了管道內的所有對峙與寒意。
她剛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冰冷勁兒蕩然無存。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婉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陸星疼得齜牙咧嘴,火氣騰地上來:「你要是故意的,我現在是不是氣管都得斷了?嘶……」
他用手捂住傷口,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手掌和襯衫領口。
可就在那一刻,他左手中指突然傳來一股灼燒的痛感,好像被電烙鐵燙到一樣。
他猛地將手甩了一下,慌亂地看去,卻發現中指上的翡翠指環居然發出耀眼的紅光。
但那股強烈的灼燒感瞬間便退去,他趕忙查看,卻沒有發現半點燙傷的跡象。
「你……看到了嗎?」他甚至忘了脖子上的傷口,抬頭問道。
可蘇婉晴卻皺著眉頭弱弱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陸星伸出五根手指,在蘇婉晴前面晃了晃,想試試她是不是瞎了。
可蘇婉晴急得眼圈都紅了,撥開他那隻看著像是鬧著玩的手,急切地說道:「別玩兒了!」
陸星確定了一件事,剛才的紅光應該只有他自己看到,也許之前那些綠光也只有他才能看到。
那剛才的灼燒感和強烈紅光……難道是傳說中的滴血認主?
這指環果然是個邪性的東西?
正在他暗自揣測之時,蘇婉晴已經急得不行,「附近有沒有診所?或者醫院?」
陸星沒好氣地說道:「大姐!半夜!暴雨!診所不關門嗎?最近的醫院也遠了去了!都是你的好刀……還有你的好賭約害的!」
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女總裁此刻像個犯錯的孩子,只剩下滿臉的擔憂和愧疚。
「我……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其實陸星也清楚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過分,蘇婉晴雖然有錯,但也實屬無心。
不過他今天本來心情就不好,再加上蘇婉晴那好像PUA一樣的發言讓他當時說話的時候根本沒過腦子。
再說現在也沒劃破主動脈,否則現在早就暈了。
陸星嘆了口氣,「拉倒吧!救護車最少得幾百塊。我現在是沒錢付,你都流落街頭了,你也付不起。」
「可是你……流血了呀。」
幾百塊而已,蘇婉晴隨便吃頓飯都不止這些。
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她也覺得不太好馬上就說實話。
不過陸星在這個情況還在替她著想,她心裡忽然冒出一股暖意。
雖然陸星的話聽起來很生硬,但那種被人關心和體諒的感覺讓她心裡感到很舒適。
陸星眼前突然一亮,想起剛才的衛生巾和白酒。
他忍著疼,一把抓起地上那瓶剛開封的高度白酒。
緊接著,他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說道:「把我送你的衛生巾給我用用。」
看到這裡,蘇婉晴聰明的腦袋大概也明白了,趕忙撕開包裝遞了過去。
看著陸星將白酒倒在衛生巾上,然後開始擦拭脖子,蘇婉晴趕緊過去幫忙。
畢竟使用衛生巾這方面,她覺得自己還是很在行的。
雖然沒這麼用過,但最起碼要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將陸星的脖子清理乾淨,並且算是完成了消毒,蘇婉晴又拿出一片衛生巾,壓在傷口。
想了想,她又找出一個束髮的皮套,想要把衛生巾固定在陸星脖子上。
陸星氣得翻了個白眼,「你這是一刀沒弄死我,現在想要勒死我?」
蘇婉晴找了半天也沒有合適的東西,突然間,她靈光一現,但馬上紅透了俏臉。
「你……你轉過去一下。」
陸星挪了挪屁股,「別以為誰都稀罕看你。」
片刻後,蘇婉晴不知道從哪弄了一條鬆緊和長度都很合適的帶子給陸星脖子上用來止血的衛生巾做了固定。
這麼一折騰,陸星也累了,指了指隔壁的管道。
「我要睡了,你一會兒自己去旁邊吧。」
第二天一早,下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
陸星換了一套衣服之後敲了幾下管道,發現旁邊並沒有回應。
他過去也沒看到蘇婉晴的人影。
他摸了摸兜里僅剩下的兩塊五,盤算了一下,坐公交車兩塊錢,還能剩下五毛。
現在他只想快點去把那三十萬拿到手,從此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不說別的,畢業半年多,靠本事賺錢的同學和朋友當中,能有三十萬巨款的人已經算是鳳毛麟角了。
走在公園的小路上,迎面遇到晨練的大媽們。
從大媽們那不善的眼神當中,陸星看出了端倪,趕忙跑去沒人的地方。
摘下衛生巾又擔心感染,於是換了一片之後,從箱子裡找到一張A4紙遮住衛生巾。
剛坐上公交車,他將手機重新開機。
昨天夜裡,李佳桐給他發了無數條消息,索性就直接關了。
剛連上網絡,在李佳桐海嘯式的信息狂潮之後,果斷拉黑。
剛要將手機揣進兜里,卻收到兩條「冷娃」的消息。
【昨晚的事情,對不起!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算是賠禮。】
【賭約生效!】
陸星嘴角一抽,「這女人真敢玩兒這麼大?怪不得娛樂圈很亂套呢!」